《声有可恋》见钱衍开

12、第 12 章

　　当然，他们向穆枝和沈羡交代的时候，略去了一部分内容。
　　“哼哼，呵，所以9号下午你说你有事，就是跟他筹划出去旅游的事呗？”穆枝咬牙问她。
　　沈羡在一旁忍笑，就订个机票、收拾个行李，哪用得上那么久。
　　“哈哈……是的。”夏小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不要生气了！我从甘肃给你带了纪念品，放在家里了下次拿给你！”
　　“那下次你请我吃饭。”穆枝毫不客气。“所以你俩早就确定交往了？”
　　“嗯……你结婚那天……”
　　“stop，好了，我现在要知道你们的最新进展。”
　　“那我不啰嗦了，给你看这个！”夏小天打开手机相册递给穆枝，“你往左翻。”
　　穆枝接过来认真看。
　　“他预约了H市的矿石展，然后我们周一就去看了。我就是想去拍点照片，回头好写几篇稿子，他也去找找灵感。看得差不多了我就去上了个厕所，出来之后他把我拉到墙角，神神秘秘的。哎你看到那张了吗？”
　　“还没，我在仔细看！”穆枝被石头照片迷得走不动道。
　　“那些矿回头我发你你慢慢看。你先往左翻……然后他就突然把戒指掏出来了！”
　　穆枝翻到了那张照片。昏暗的展厅角落里，女人脸上是羞涩和惊喜，男人眼里是真诚和坚定。身后仿佛是群星闪耀的深邃银河，他单膝跪地，捧着一颗亮着彩虹光芒的钻石戒指，问她，要不要和他结婚。
　　“然后有个摄影师碰巧拍到我俩，要了联系方式后来发给我的。”
　　“替你们记录了这么宝贵的时刻，你们没请人家吃个饭感谢一下呀？”
　　李巍终于插上话：“她当时都快哭了，一心逃跑，人家摄影师追了好久才追上我俩，我想感谢也根本有心无力。她拽着我跑得像在遛狗！”
　　穆枝姨母笑：“那你表现还可以嘛，天儿，这你都能忍住没答应？”
　　“我要是一下子就答应了，那也太快了，我们才在一块一个多月。”
　　“你还知道太快了？真没看出来。”穆枝笑骂，把手机还给后座。“沈羡你说呢？”
　　李巍坐起来往前凑：“哥们，哥哥，你帮我说几句好话吧，你帮帮我吧。”
　　沈羡哼两声：“你俩现在这样还需要人劝？还让我帮你？我帮你谁帮我啊。”
　　“你有什么困难让嫂子帮你啊，我也想结婚，哥哥嫂嫂行行好，帮我劝劝小天吧。”穆枝才发现原来这人是个无赖啊！
　　“别乱说话。”沈羡拿他也没办法。

　　晚上回到市里，天已经黑透了，悠悠地飘了雪花下来。
　　“幸好，这雪下早了怕是飞机要晚点，就连累你俩了。”小天看到窗外地上开始有积雪了，“等会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李巍把菜单拿给两位女士：“先点菜吧，吃饱再说回去的事。”
　　夏小天把菜单推回去：“不用看，我要个茄子溜肉段，枝枝你点个，然后咱俩洗手去。”
　　“那我要锅包肉。”
　　“剩下的你俩看着点吧，别点多了，菜量太大！”俩人起身去洗手间。
　　天冷就想吃点东北菜。
　　“那我点个酸菜血肠吧，你再点个。嫂子能吃酸菜吗？”李巍又把菜单推给沈羡。
　　沈羡微微皱眉，翻了翻菜单：“应该吃吧，之前烤肉她能吃酸菜的。对了，你等会别乱喊了。来个拉皮吧，这屋有点热。”
　　“行，四个菜够了。”李巍叫来服务员点菜，又加了桶米饭。点完凑到沈羡旁边：“哥，你不会是对人家动心了吧？”
　　其实李巍比沈羡大几个月的，但他就喜欢这么喊。
　　沈羡继续翻着菜单，没理他。
　　“不出意外的话，我跟小天结婚估计是迟早的事，你们帮不帮我劝她都无所谓。”他突然认真，“我不会再放开她了。但是哥，我看得出来，嫂子像是对你没什么意思，但你对她不一样……算了，看不懂，你需要帮忙记得找我。”
　　沈羡刚要开口，两位女士回来了。
　　对面落座后，沈羡问：“我点了拉皮，李巍点个酸菜血肠，枝枝你能吃吗？”
　　穆枝很开心：“能呀，我可爱吃这个了，小时候我姥总做。”估计小姐妹们刚才又聊了什么，两个人看起来都特别高兴。
　　沈羡心中泛苦，自己都不确定穆枝喜不喜欢吃某道菜，凭两人现在的关系，要发展成好朋友都很艰难，自己有什么立场去想其他的。不像李巍，从不问夏小天口味方面的问题，他对她好熟悉。

　　吃饱喝足后准备回家。穆枝和夏小天在饭店门口拉锯了十个回合，都想让对方把打包的锅包肉带回家。
　　李巍看不下去了，劝穆枝：“嫂子快拿着吧，我们俩先回去养养脾胃，外面吃太杂了。”
　　穆枝一直喊她嫂子，她有点尴尬，于是拿过锅包肉结束拉锯，准备逃跑。
　　李巍无视沈羡警告他的眼神，跟他俩道别：“来车了，我们先走了！谢谢你们今天接我俩啊，下回再聚！”夏小天也附和着再见。
　　“谢谢你们请客吃饭！路上慢点啊。”穆枝扬了扬手里的打包盒，目送他们上了出租。
　　雪下急了，沈羡从她手里接过盒子，“走吧”。

　　回去的路上，穆枝觉得车里气氛怪怪的。虽然平时沈羡话也不多，但似乎这会的空气显得很……僵硬？
　　她转头看沈羡，见他紧紧抿着唇。
　　想到下午的聊天，穆枝主动开口缓和气氛：“锅包肉你爱吃吗？刚才见你没怎么吃，但是这一盒这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沈羡声音似乎比平时低沉一些：“好，我也吃点。”
　　穆枝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了，明明感觉他跟李巍在一起的时候挺活泼的，呃，毕竟他们是那么多年朋友了。
　　空气又凝固了。
　　良久，沈羡问她：“你说，像他们俩那样互相喜欢，然后水到渠成地求婚，再结婚，是不是比较好。”
　　穆枝认真思考了一会，回答说：“他们现在这样当然是最好的结果啦。年少的喜欢真的很珍贵，又是久别重逢。”
　　沈羡感觉她没找到重点，组织了下语言重新问：“我是说，因为喜欢，所以去结婚。”
　　“噢你是这个意思，那种当然好啊，这是结婚的意义，也是喜欢的归宿嘛。”穆枝说完突然领会沈羡真正想问的，她继续说：“所以你其实想问，我们……这样随便假结婚是不是不太好？”
　　“……嗯”他闷闷的。
　　“我觉得不会不好吧，都是个人选择而已，不管哪一种，本质不都是求仁得仁吗？”穆枝又看他，他目光晦暗不明。
　　她有点不懂，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吗？“你不会是后悔那个……跟我结婚了吧。”穆枝小声说。
　　“没有，我又没有喜欢的人，跟你结婚很好，求仁得仁。”
　　穆枝哑然。

　　晚上到家，洗完澡已经有点晚了，屋里暖烘烘的。
　　穆枝打开电脑准备冲会浪，顺手登了扣扣和歪歪。正准备追会剧，歪歪叮铃铃地弹了条消息。
　　折木：禾老师在吗？
　　糟糕，不会是有哪段音要返工吧，不过那就该是bb叽来找自己啊。
　　禾支：在，怎么啦折木老师？
　　折木：方便吗，想唱歌。
　　禾支：啊，好的，那还是去我房间吗？
　　折木：嗯。
　　虽然不懂为什么大佬突然想唱歌，还找上了她，但穆枝还是很乐得听他唱歌的。
　　“你来啦折木老师。”穆枝进频道时看到折木已经在下面小房间了。
　　“嗯。”
　　“老师要唱什么，我给你放伴奏。”
　　“好，青玉案听过吗？”他今天声音听起来有些低，闷闷的。
　　“云呆那版吗？我很喜欢这首哎，老师有品！”
　　“嗯。”
　　穆枝去网站找了个伴奏，准备就绪，前奏响起。

　　“说过的走过的
　　一转身都沉默
　　长街里细雨浸透了回眸
　　……”
　　这首原唱的女声细腻柔和，将曲中的愁绪和伤感娓娓道来。
　　刚才听到折木说到这首，穆枝还有点惊讶。她也听过几版翻唱，大都是女声。
　　窗外大片雪花簌簌飘落，她却像是淋了一场雨。
　　声音能让人共情。
　　“月光里太多愁
　　太少梦……”

　　最后一字落定，穆枝从雨中醒了过来。
　　云呆说录这首时有点感冒，声音糊糊的。折木今天声音也闷闷的，莫非也感冒了？
　　穆枝关了伴奏，看到他名字前面绿点不闪了，才开麦：“老师唱的太好了，要不要考虑跨界去唱歌啊，我做你头号粉丝！”
　　折木：“不要了，虽然我是卖声的，但唱歌还是算了，不想唱给所有人听。”
　　“话说老师是感冒了吗？感觉声音不太对劲。”最后那句话她不知道怎么接，于是扯开话题。
　　“没有感冒……我一直以为你对声音不太敏感呢。”
　　“怎么会，咱们搞配音的怎么会不敏感。”
　　“……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你对我有这种感觉吗？”
　　“那太熟了，老师作品那么多，我基本都听过。”穆枝理所当然道，“不过听成品剧跟在歪歪里听本人说话会有一点点不一样就是了。但今天听着跟平时又有点不一样，所以以为老师你感冒了。”
　　“哈哈，没有，多谢你的关心。音色多变本来就应该是咱们的基本素养吧。”
　　“我可以问吗，折木老师今天是不高兴吗？”穆枝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嗯，有点吧。”
　　“那……可以跟我讲讲！我嘴很严。”
　　折木轻轻笑了下，听起来放松一些了：“等你不一直老师老师地喊了，我就告诉你。”
　　“好的。那我怎么称呼……折木老师。”
　　“喊我羡哥吧，我应该比你大点。”
　　“好的仙哥！”平时都只喊两个字，差点忘记他网名全称是折木仙儿。不过他怎么突然口音怪怪的，估计是方言，果然普通话再标准的人也无法避免有些难以割舍的乡音。
　　“好了，不早了。等唱完十首歌给你听，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有机会再约，拜拜。”
　　“好的！再见折……仙哥！”
　　穆枝摸摸脸，好像有点热，这屋地暖太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