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的府尹日记》兰香织梦

57、水寨成亲 二当家掳朝

　　两个巡山的小喽啰嘀嘀咕咕，“大当家真是，还派人专门照顾那位少侠，我看她身子骨好得很，天天闷在屋里，要是我，我也烦了，人不见了，还要我们满山头的找人。”
　　“这么大个人看不住，大当家没罚你，你就知足吧，赶紧找人，晚了回去没饭吃。”

　　少侠一听，是水寨里一胖一瘦的巡逻兵，是大溜子和二溜子。少侠暗道不好，晋公子是朝廷派来剿匪的，要是被他们抓住……
　　“别出声。”
　　一把将晋公子按到在地，淡紫色的花丛里，晋公子被少侠压在身下，捂住了嘴。

　　少侠觉得掌心湿漉漉的，竟发现晋中原在哭，没有声音的哭泣，眼泪沾湿了她的手。眼眸中只有她一个人，溢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喂~小郎君，被女山匪绑了你做压寨丈夫，这么不情愿？还哭了？”

　　晋中原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抱着少侠，将脸埋进少侠的颈窝轻蹭，动作柔软亲昵。
　　迎着树林漏下的一缕缕阳光，晋中原餍足地眯着眼，仿佛看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痴痴地望着少侠，满眼都是泪水，神情有些懵懂，把脸埋在少侠肩膀，拥着怀里温热的身躯，心满意足地勾着唇角，少侠此刻看不见他喜极而泣的得意表情，像极了花丛中藏着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我很想你。”

　　“怎么，一见钟情？”少侠打算装失忆，扮演好女土匪的人设。
　　少侠在想，离人泪是辛辣苦涩的，重逢的眼泪一定是比蜜还甜的。男人的眼泪，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怪不得寒姨吃姨夫那一套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美人也受不了男人泪啊，太让人心窝痒了……

　　“少侠，你在这里？要我们好找，大当家和寒姨叫你回去吃饭呢。”
　　“我在猎鹿，给大家伙加个菜……”

　　巡逻兵一看，少侠身子下面压着一个白净俊秀书生，顿时惊呆了，嘴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亏是少侠，随便溜达，就捕获这~么~大~一只鹿哦。”巡逻兵也是见过世面的，故意拖长声调指鹿为马，看了看两人，意有所指，捂着嘴偷笑。

　　少侠没办法，只能捆了晋公子，说是路上瞧见了喜欢，要绑回水寨里去。
　　穿过那片淡紫色的二月兰，少侠在最前面，牵着一根长长的绳子，晋公子双手被绑着，后面一胖一瘦的巡逻兵，肩膀上扛着吠鹿和大雁，唱着顺口溜的山歌。
　　“大王叫我来巡山，捡了一只大肥雁，今晚就有喜酒喝，大口吃肉真不错。”

　　“少侠，你可知私自掳掠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少侠调戏晋公子，一根手指勾起他的下巴。

　　“这位小哥，你可不要乱说，你身上一没官印，二没官服，我又不认得你，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晋公子别过头去，皱着眉，怀疑这话里的真实性。
　　失忆？这么巧？

　　少侠打定主意，打死不承认，就假装自己也失忆了，顺手绑了一个好看的过路人，大当家和寒姨那边也好糊弄过去，总比大大咧咧说，她把剿匪的赵二绑上山了强。
　　“什么时候放了我。”
　　“急什么，今晚就成亲。”

　　寒姨进屋，发现了晋公子。
　　“长得倒还不错，你这丫头，怎么风风火火，今晚就成亲，哪里帮你准备喜服？这是你京姨的地盘，你当自己家里，上房揭瓦拆家都由着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这就是你那个……”
　　“喜服？我这有现成的，好俊俏的新郎官。”人未到，笑声先到，京娘愣了一下，看着晋公子，熟悉的眉眼，让她恍然想起一个人。

　　压箱底的一套喜服，做工精细，衣缘边上绣着珍珠，是京娘一直为自己备下的。
　　“不行，这是你自己的嫁衣，怎么能惯着我家那狗崽子，我去为她置办就是了。”
　　“没事，反正也用不上了，图个喜庆，今晚寨里办喜事，就这么谁定了。”

　　成亲的宴会上，多了两个人。
　　赵大哥和蒲先生局促地挤在一条板凳上，京娘拎着酒坛子，不客气地端起碗。
　　“呦，这不是元朗嘛，贵人临贱地，有何贵干呐？”
　　“我来寻弟弟……”
　　“说，那个话本子怎么回事？！”
　　“他，他干的。”赵大哥毫不犹豫，把蒲先生出卖了，手指着他，低头认错。
　　“误会，误会，女侠大人有大量，我就是赚点润笔费，攒点私房钱。”蒲先生盯着赵大哥，要不是他天天来要他的酒，他至于攒私房钱嘛。

　　为了弟弟的安全，赵大哥没有带兵来，只能任人摆布，闷声灌酒。
　　“想闹洞房？喝了这坛酒，才算过了我这关。”
　　往日嬉笑怒骂的大当家，拎着酒坛，笑盈盈地倒酒，但京娘眼底却没有笑容，看着昔日那个赵大哥，为了弟弟甘愿放下身段来求她放人，京娘心里有些苦涩，将剩下一整坛，举起来，自己喝。
　　“京娘，这是我的酒。”
　　“罚你的酒喝完了，敬你的酒，我替你喝。”

　　忽然，从天而降一个蒙面女侠，竟然是摘星手。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也来了，怎么你夫君在我手里，还不放心？千里迢迢是赶来救人，还是来喝喜酒的？”
　　“谁救他，我是来喝喜酒的。”
　　魏姨看都不看桌子底下的蒲先生，接过京娘手里的酒坛子，继续喝。

　　“芷惜，你来啦。”寒姨将少侠梳妆打扮好，搀着她一步步走下水寨的台阶，一袭红衣鲜亮夺目，头戴凤冠霞帔，寒姨看着自己养大的闺女出嫁，拉着好友魏芷惜和王京娘的手，感慨万千的抹泪。
　　“这是喜事，瞅你哭的，像什么样。”
　　“没有，高兴……”
　　“咱们娘们几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今天喝喜酒，就敞开了喝！”
　　“喝！”

　　少侠没戴红盖头，也想喝酒，被寒姨敲了一记。
　　“你个新娘子，今天谁也不用管，酒也不用你喝，快点洞房去吧。”
　　“那个……赵大哥……”少侠看见赵大哥，想打个招呼，被众人推搡着进洞房去了。
　　赵大哥笑着挥挥手，示意她放心，一切安好。众人把酒言欢，只剩赵大哥自斟自饮，蒲先生早就被灌趴下了。

　　魏芷惜撞了撞京娘的肩膀，眼神往赵匡胤那桌示意。
　　“喂，你盼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把人盼来了，就这么晾着他？”
　　“呵，胡说，谁等他了，他今天可不是来喝喜酒的，他是来打我这水寨的主意，山脚下藏着五万人马，我可没醉的误了大事。”
　　“谁信呢，自己单枪匹马的进你的水寨。”寒姨也跟着打趣。
　　“喝你俩的酒，怎么，嫌我的酒，没你不羡仙的好喝？”
　　“怎么还急眼了呢，喝就喝，干了这碗。”

　　魏芷惜照顾喝的不省人事的赵普，寒姨借口要去婚房撒红枣桂圆，京娘扶了赵匡胤回去休息。
　　“京娘，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那你还来打我的水寨？”
　　“我想要你的人……你……”赵大哥喝的昏昏沉沉，一个大喘气，“你手底下的兵，水性好，打南唐的时候，帮忙训练水军……”
　　“哼！吓死老娘！”

　　洞房里，少侠扯下头上叮铃当啷的金簪和缠花发饰，觉得顿时脑袋轻松了不少，又开始解下厚重的婚服。
　　晋公子盯着少侠，眼中满是惊艳，转眼看见你开始脱衣服，顿时慌张起来。
　　“少侠，这么着急……我们既然素未谋面，一见面就进行实质性的进展，会不会太仓促了。”
　　“从前素未谋面，今晚就相逢恨晚呐。”少侠用剑挑起晋公子的下巴，勾着嘴角逗趣道。

　　“少侠，你这失忆都是装的。还不快放开我！”晋公子伸着被捆绑的双手，示意少侠解开手腕的绳子。
　　“这位官人，这么着急，想要宽衣解带？也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有人。”

　　“别挤别挤，什么都看不到。”
　　“哎呀！你踩到我鞋子了！”
　　少侠本打算解开绳子，不料想寒姨带着孩子们听墙角，正打算闹洞房，门一打开，挤满了一屋子人。
　　“要做我们不羡仙的姑爷，条件就是要听我们少东家的话。夫人指东，不能往西。臭小子，记住了吗？”
　　“记住了，多谢寒姨愿意成全。”
　　“行了，你们两慢慢来。”
　　寒姨拿着篮子，向床上撒红枣、糖果桂圆和莲子，还特意交给少侠一本小册子，用糖哄着那群小孩子离开，笑着关了房门。

　　少侠研究起小册子，这就是传说中压箱底的宝贝，内容还真是简单易懂，很多新奇的姿势和要领，堪称一部经典学习指南。
　　“少侠，开卷有益，但你是不是可以考虑先给我解开？”
　　少侠捉弄人的心思起了，撩拨拿着晋公子的发梢，逗弄着他的鼻尖。
　　“小美人，绑了你当压寨相公，怎么能轻易松开你呢，万一你跑了呢？”

　　晋公子也不甘示弱，猛然向前探身子，鼻息扑在少侠的额头，两个人贴的很近。
　　“夫人难道不想试试，看我会不会跑？”

　　少侠红了脸，解开他的绳子。
　　晋公子扭了扭手腕，那里红成一片，少侠拿来药膏，帮他抹上。
　　“你这细皮嫩肉的，绳子也能勒出伤来，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待会他们喝醉了，我送你和赵大哥他们一起下山。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许伤害黑水寨的任何一个人。”

　　晋公子将少侠扑倒在床，目不转睛地盯着。
　　“夫人在此，我哪里也不去。”

　　晋公子失而复得，不敢相信眼前的红烛暖张是真的，低头吻住少侠，他的吻不慌不乱，掌握着分寸，呼吸开始急促的时候，就骤然停止，噙着笑意看着少侠。
　　少侠还沉浸在温柔乡里，攥着他的衣襟，身子发软，一双眼睛水蒙蒙的，不解地看着他。
　　“少侠，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喂！？”少侠有些不满。
　　伸手去拧晋公子的胳膊，两个人嬉笑打闹翻作一团。晋公子双臂护在胸前，一脸求饶，渐渐从脖子红到耳垂，忽然神色变了，露出一股难以言说的羞涩表情，脸颊肉眼可见的泛红，眼睫低低垂着，视线转向别处，不敢看少侠。

　　“我们拜过堂，成了亲，你哥哥和我寒姨见证，怎么不作数了？”少侠有些恼，翻身扭转局势，一招制敌，径直骑跨在赵二身上。
　　“我们的婚礼，可以再盛大些的……”
　　“我才不在意那些呢，就是有点遗憾，要是江叔和陈叔在就好了。”

　　赵二听到这里，心头火起，夹杂着醋意将吻变得强势。生米煮成熟饭，这样少侠就不会不认账了。
　　一时间，红烛摇晃，一夜春宵不可说。

　　成了亲之后，赵二狐狸不知道跟京娘谈了什么条件，京娘竟然答应了让他捆了少侠回开封。寒姨也笑着摇摇头，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在不羡仙等她带娃娃回去看她。
　　真是气煞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