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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佳人青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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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东方传来一声辽远的鸡啼。
苏靖睁开眼,慢腾腾地从地上坐起来,略微有些诧异地扯了一下自己身上紧紧裹着的红色袍子,继而拍了拍快要炸开的脑袋。
她想了一下,才浮出一抹笑意,自己果然很能抗,满身的伤晾了整整一晚上没处理居然还能醒过来。
甩了甩胳膊,她准备卸下身上明殊的那身衣服。由于当时没有采取任何包扎措施,所遇血凝上之后,伤口与衣服就粘在了一起,苏靖只得把袍子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先去掉还没有牵连的布料,再慢慢把剩下部分连皮带肉地扯下来。
鲜血再一次喷溅而出。
苏靖扭开头,面向门的方向,禁不住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站起身,长身而立,拂了拂长至小腿的头发,绷起手臂伸了个懒腰。线性完美的赤裸胴体上,无数盘根错节狰狞的血口子在窗户边泄进来的微光下暴露无遗。
“受不了了?”苏靖冷不防弯下腰,撩起挡住床角的帘子,笑得嚣张无比,“受不了就出来啊。”
“啊。”床底下的人显然正处于极度震撼之中,完全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经不住低低地惊呼了一声。
苏靖耐心地招了招手,“快出来。”
里面的人似乎动作停顿了一阵,才终于从里面爬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呆在里面的?”苏靖顺道拿过药箱,翻找起对自己有用的东西,用一只眼睛瞄了一眼面前那个一身便衣,全无上一次见面时艳华露骨气息的女人。
姬元婴只是直勾勾地望着她不堪入目的伤势,好半天才道,“昨日在你回来之前。”
“是谢蔺吧。”苏靖找出纱布和药膏开始包扎。
姬元婴闻言浑身一震,低下头不说话了,却忍不住偷瞅苏靖的动作,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触到了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的身体不由得再次震了一下,把头转向一边,“既然你已经认定了,那你想把我怎么样?”
苏靖听见她努力保持平静的语调,不由失笑,“纯美人,你觉得我能把你怎么样?谢蔺的人我敢动吗?好了,该看到的你也看到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出去的问题。”
元婴听她说完,目光变得很古怪,“你早就知道皇上让我来监视你?”
“你说呢?不然你凭什么突然一下子就坐到了美人的位子上,那天你在馥园就很不对劲。恐怕不是像朝书所说的你蛊惑谢蔺,而是那个家伙找到了你对吗。”苏靖停了一下,感觉自己经历还没有完全恢复,多说了一会话眼前就一阵阵发黑,“可惜,后来的凤女织的离奇死亡让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暂时搁浅。等我从掖宫出来,凤女织的事情又有了变化。她从受害者变成了嫌疑人,于是作为她贴身侍女的你的晋封只能再次推迟。最后,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荣贤妃的归来给你带来了转机,她的晋阶成功转移了人们的大部分视线和关注点,谢蔺于是趁机把你照原定计划安排好,指示你住进相水院。”
苏靖挑眉笑道,“纯美人,你说是也不是?”
元婴倒吸了一口冷气,退出两步,惊疑不定地望着苏靖。
她张了张口,想了一下又闭上了嘴。
“现在,你出去吧,去向谢蔺报告,我不为难你。”苏靖收了笑,有些疲倦的坐到桌子边上的椅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让皇上对你的重视达到这种程度?”元婴镇定下来,沉声问道。
“那你不如去问那个皇帝,他知道的一定比我更多。我连他为什么监视我都不知道。”苏靖道。
元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苏靖,忽然转移了话题。
“我昨天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呆在这里。”
“我知道。”苏靖不解她为什么重新提起此事。
元婴用一种奇异的沉淀的目光凝视着她,“所以,你从回来开始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她的手指划过床头的沙漏,“你从昏迷到现在,是三个时辰。”
“那又如何?”
元婴的目光缓缓下移,定在了她伤痕累累的小腹上,答非所问,“你看,还在流血。”
苏靖皱起了眉头。
元婴迟疑了一阵,才走到苏靖的面前,轻声道,“这些伤,应该就是明妃娘娘给你留下的吧。你是明妃的掖宫第一个可以走出两次的活人。”
“那是因为明妃要把我送入尚忏司。”苏靖淡淡接口。
元婴摇头,并不接她的话,“还有,我看见你的伤了。虽然只是一部分,可是很恐怖。”
“昨天,你倒在屋里,血一直流,一直流,最后甚至渗进了床底。我以为你会就这么死掉,没想到还是醒了过来。”
苏靖轻笑,“你还真是狠心,要是我真的是那么脆弱,遇上你还不死定了。”
元婴也轻轻地露出一个笑容,艳丽的神采顿时绽放开,眼中却是浓郁的重重迷雾,“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当时,你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什么不让朝书进来?到了那种地步,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强撑。”
“这个问题有意义吗?”苏靖笑起来。
元婴的笑容拉大,“当然有意义。”她在苏靖的面前弯下腰,扳开苏靖的手指,从她的手上拿下剩余的药和纱布棉花。
“你要干什么?”苏靖莫名其妙地任由东西被她接手。
元婴熟练细腻地展开纱布,把棉花放入夹层,再涂上药水,“你的答案的意义在于,我是继续为了谢蔺当你的监视者,还是为了你小小的过一把欺君妄上的体验。把手抬起来。”
“为什么?”苏靖听懂了元婴的意思,她愿意站在她这一边。
不过,等一下,这开的是哪一个时代的玩笑,谢蔺的皇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一提了。他的美人居然轻轻巧巧就为了一个根本没两次交情的人说出这种话?
“不是叫你抬起来一下吗?这样人家怎么给你弄?”元婴不满意地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娇嗔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靖无奈的抬起手臂,苦笑道。
元婴稍稍直起身,以便自己的手可以环过苏靖的背部给纱布系上结子,她的脸贴在苏靖的鼻尖上,身上茉莉花的香气一丝一丝萦绕而过,“我也是来自民间的,原本算是一个世家中的女儿。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被送入了皇宫当下女。”
“你想知道是哪一种原因吗?”
苏靖在香气中有点飘飘然了,此刻听到她的话心头腾得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原因啊?”元婴对着她吐出一口气,气流痒酥酥地顺着头发丝滑到肌肤上。
苏靖只能顺着她的话问,“哪一种原因?”
“因为,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喜欢的是女人。”
哐当一下。苏靖的脑子里的那口大钟被一跟金属棒狠狠敲中,紧接着一群乌鸦低空掠过。
元婴扎好了绷带,正容站在苏靖面前,“苏靖,我想,从你昨天倒下的一瞬间开始,我喜欢上你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