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脸一无是处［无限］》竹污

1、女仆

　　迟书睁开眼，浅茶色的瞳孔里还带着初醒的懵懂水光，映出一间逼仄、昏暗的阁楼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小床上，身上盖着的粗麻布毯子磨得他细嫩的皮肤有些发痒。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

　　【叮！身份记忆载入中……】

　　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不属于他的、汹涌的记忆洪流。

　　［你叫迟书］

　　［出身于肮脏破败的“老鼠巷”，母亲病逝后，酗酒赌鬼父亲将债务压在你肩上］

　　［你的生活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是邻居莉莉——她曾在你饿昏时偷偷塞给你半块面包，曾在你生病时带着你就医，如今她却因肺病去世］

　　［她的女儿艾米年仅6岁，患有先天性哑疾且身体极度虚弱，急需一笔巨款进行治疗］

　　［你无法报答莉莉对你的恩情，所以你决定打工赚钱救治艾米］

　　［可你打了很久的工，最后却被压榨的连饭都吃不起］

　　［为凑够艾米的药费，你接下神秘贵族的委托：混入维尔特伯爵举行的宴会并窃取“蔚蓝之心”，成功后可得足够买下整条街的黄金］

　　［你选择伪装成女仆，是因为侍应生的名额早已被贵族们的亲信塞满。］

　　［你对宝石的诅咒将信将疑——传说所有觊觎宝石的人都会遭遇不测］

　　［但为了艾米，你愿意铤而走险。丰厚的报酬是你唯一的希望］

　　迟书捂住心口，那里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属于“迟书”的强烈情感淹没了他：对艾米的担忧，对未来的恐惧，对任务的紧张，以及对那笔救命钱的极度渴望。

　　【身份记忆载入完毕。祝你好运，迟书，为了艾米】

　　冰冷的系统音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迟书眨了眨眼，那份强烈的代入感缓缓沉淀，成为了他此刻存在的“真实”。

　　他完全不记得系统音里那个奇怪的称呼“NPC”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本能地接受了这一切——他是迟书，是个小偷。

　　他看向床边那个粗布包裹。

　　打开它，里面是一套繁琐复杂的女仆装，白色的头饰，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丝袜，一个带着蕾丝边饰的黑色腿环，以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这是雇主提供的…

　　此外，还有一张简陋的城堡地图，标注了宴会厅和据说藏有宝石的伯爵私人展厅的位置，以及几句关于守卫换班时间的模糊信息。

　　迟书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要……要穿这个吗？

　　侍应生的名额早已被贵族们的亲信塞满，他虽然是个男孩子，但身材瘦小，扮成女仆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羞耻，但还是颤抖着手，开始换衣服。

　　过程笨拙而艰难。

　　束腰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层层叠叠的裙摆让他行动不便。

　　那双白丝极其纤薄，穿上去几乎能看清底下肌肤的色泽和血管的淡青脉络，凉滑的触感紧贴着腿部皮肤，十分陌生…

　　蕾丝腿环扣在大腿中部，微妙的束缚感时刻提醒着他这身装扮的异常。

　　小皮鞋倒是合脚，但鞋底很硬。

　　好不容易穿戴完毕，迟书站在房间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模糊不清，但那异常出色的轮廓和白皙的肤色依旧穿透了镜面的浑浊。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不真实感。

　　这真的是他吗？一个来自老鼠巷、为了生存不惜铤而走险的小偷，穿着这样……不知羞耻的衣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体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羞窘，将那张简陋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塞进裙摆隐藏的小口袋里。

　　为了艾米，他反复默念着这四个字，仿佛这是能给予他勇气的咒语。

　　……

　　【系统提示：背景设定载入中…载入成功】

　　【副本‘宝石’已开启。当前玩家人数：7。观测人数：■■■。直播同步开启。】

　　【…愿‘狂欢’永续。】

　　【当前场景：维尔特伯爵城堡宴会厅】

　　维尔特伯爵的城堡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巨大的、闪耀的珠宝盒。

　　马车络绎不绝，衣着华丽的贵族们谈笑着步入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液和食物的馥郁香气。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照亮了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和墙壁上奢华的挂毯。

　　迟书混在一群真正忙碌的女仆中间，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放满空酒杯的银盘，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

　　每一次与穿着锃亮马靴的护卫擦肩而过，他都吓得手心冒汗，差点端不稳盘子。

　　【哦哦哦哦！新副本开始了！】

　　【哇塞，这城堡布景够豪华，经费在燃烧！】

　　【寻找高玩队友！有没有评级B以上的大哥带带？】

　　【切，又是这种老套的恐怖副本开局，诸神能不能来点新意？】

　　【前面的别哔哔，老套才经典，看的就是玩家怎么在既定剧情里挣扎求生！】

　　【赌五积分，第一个领便当的玩家十分钟内出现！】

　　一些光怪陆离的、只有“玩家”能看到的半透明文字弹幕，零星地在宴会厅的某些角落飘过，但迟书对此毫无所觉。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紧张和恐惧中。

　　他的首要任务是融入环境，不引起任何怀疑。

　　但这对他来说太难了。

　　他对上流社会的礼仪一窍不通，甚至连大部分餐具的名称和用途都分不清。

　　那些贵族们谈论的关于艺术、狩猎、政治或者最新流行的沙龙话题，对他而言如同天书。

　　一个穿着昂贵丝绸礼服、肚子滚圆的胖贵族不耐烦地对他打了个响指，示意他过去添酒。

　　迟书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叫自己。

　　他笨手笨脚地走过去，紧张地拿起酒瓶，因为手抖得厉害，深红色的酒液不仅注入了酒杯，还有几滴不听话地溅了出来，正好落在对方擦得锃亮的昂贵皮靴上。

　　胖贵族立刻皱起眉头，脸上横肉堆起，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压低声音呵斥道：“蠢货！没长眼睛吗？毛手毛脚的！你是哪个管家手下的？这么笨手笨脚也想在伯爵的宴会上伺候？！”

　　迟书吓得脸色瞬间发白，眼眶迅速泛红，积聚起生理性的水汽，他小声道歉，声音本就偏软，带着天然的糯意，此刻因为害怕和委屈，更是轻颤着，听起来可怜极了：“对、对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请您原谅……”

　　胖贵族本来还想继续发作，甚至抬手似乎想叫护卫。

　　但当他低下头，真正看清迟书的脸时，明显愣住了。

　　脸上的怒意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些，转而用一种略显古怪的、掺杂着惊艳和某种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目光在他被轻薄白丝紧紧包裹着的、笔直纤细的双腿和那截勒着黑色蕾丝腿环的大腿部位停留了片刻，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意味：“……下次注意点！滚吧！别再让我看到你出错！”

　　迟书如蒙大赦，心脏跳得像刚逃离猎手追捕的小鹿，赶紧端着盘子，几乎是踉跄地逃开，躲到一根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廊柱后面，轻轻拍着胸口，小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过快的心跳。

　　【嗯？这个女仆npc……有点意思啊？】

　　【卧槽！刚才那个角度！这脸！这腿！诸神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给这种恐怖副本配这么顶的NPC？】

　　【截屏了截屏了！新的屏保有了！】

　　【那贵族变脸速度真快，笑死，果然美貌即正义？】

　　【赌狗们注意！我发现了一个疑似隐藏支线NPC！颜值不正常的高的那种！】

　　【弹幕护体！警告！警告！越是漂亮的NPC越危险！兄弟们别忘了这是恐怖副本！色字头上一把刀！】

　　【我不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NPC我舔定了！】

　　迟书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躲到一根巨大的廊柱后面，轻轻拍着胸口，小声喘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记得自己的次要任务是收集信息。

　　他必须倾听关于宝石守卫、展出位置、城堡布局以及伯爵的病情…

　　他努力竖起耳朵，捕捉着周围的谈话片段。

　　但很快，新的问题出现了。

　　他发现自己很难集中精神去分辨那些有用的信息。

　　贵族们的谈话碎片杂乱无章，而且大多围绕着他完全不懂的话题。

　　就在他强迫自己定神，试图从两位贵妇关于珠宝的闲聊中捕捉“蔚蓝之心”这个词时，一阵突兀的喧哗和略显傲慢的大笑声从宴会厅入口附近传来。

　　人群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并自发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迟书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最时髦天鹅绒礼服、腰间配着装饰性细剑的年轻男子，正被一群谄媚的贵族青年簇拥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有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耀眼金发，面容英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下巴微抬，眼神扫视周围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哦豁！一号麻烦人物登场！】

　　【是伯爵家的二少爷卡西安！有名的混世魔王！】

　　【玩家们注意了，这npc脾气极差，触发他的怒火很容易提前GG！】

　　【但不得不说……长得是真帅啊，这种傲慢劲儿带感！】

　　【前面的醒醒，这是会要命的！】

　　迟书心脏一紧。他记得资料里提过，伯爵的二儿子卡西安性格嚣张跋扈，是城堡里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他立刻低下头，尽可能地将自己缩在廊柱的阴影里，恨不得变成墙壁的一部分，同时心里默默祈祷这位少爷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

　　然而，命运似乎偏偏要与他作对。

　　卡西安似乎刚进行完什么愉快的娱乐，心情颇佳地大笑着，一边走一边随意地从经过的女仆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杯香槟。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周围，然后，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猎物一样，猛地定格在了试图隐藏自己的迟书身上。

　　那双带着玩味和傲慢的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喂！你！”卡西安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迟书所在的方向，声音响亮而充满命令的意味，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对，就是你！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的小女仆！过来！”

　　迟书浑身一僵，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周围的目光汇聚过来，带着好奇、审视，甚至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耳朵聋了吗？本少爷叫你过来！”卡西安见迟书不动，眉头不悦地皱起，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

　　迟书知道自己再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颤抖的双腿移动，低着头，小步小步地挪了过去，在卡西安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少、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卡西安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抱着手臂，绕着他走了一圈，如同打量一件新奇的商品。

　　那目光极具穿透性，从迟书低垂的、睫毛不住颤抖的脸，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纤细手指，再到那身不合身却意外勾勒出青涩身段的女仆装。

　　最后停留在那双穿着薄薄白丝、并拢得紧紧的腿上，以及那截异常显眼的黑色蕾丝腿环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味和某种恶劣的探究。

　　“抬起头来。”

　　卡西安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迟书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浅茶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慌和水光，白皙的脸颊因为窘迫和害怕染上动人的红晕，嘴唇微微颤抖着，像一朵在风雨中无助摇曳的娇嫩花朵。

　　卡西安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显然也没想到这个胆怯的小女仆竟生着这样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蛋。

　　他身后的那群跟班们也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和暧昧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