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禁止心动》司梧秋

18、第十八章

　　谈笑也是剧中非常重要的一个角色，她是韩承悦民宿里的员工，穿插了整个焦州岛上的戏份。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是谈笑的原因剧组停工，那就应该是纪语梦那边出了问题，但是在他们拍摄法院戏的那一天，纪语梦就已经回到剧组等待拍摄，廖学林杀青那天晚上纪语梦也去露了一面，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问题。

　　不过路鹿大概也能想到，关星朗为什么会觉得剧组停工是因为谈笑这个角色，因为韩承悦和花荣轩在焦州岛上的戏份，身边都有谈笑在。

　　“花荣轩在焦州岛上的戏份不多，总共三个对手演员，韩承悦萧山和谈笑，你我和荆兴文都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演谈笑的纪语梦那出了问题。”

　　这几天荆兴文和廖学林一直在群里聊天，但纪语梦却没有在群里面说过话。路鹿一开始没有在意这个事情因为纪语梦是女生，大家除了剧本围读以外，还没有更多接触，不是很熟，以前就很少会参与他们之前的闲聊。

　　“可她不都进组了吗？能有什么原因呢？”路鹿有点好奇，八卦之心冉冉升起，他都已经在纠结要不要私戳一下纪语梦问问了。

　　电话那边的关星朗又开始沉默，沉默之后又突然开口说道：“她被顶掉了。”

　　“什么？”路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被顶掉了。”关星朗声音压的很低，“你看群里，纪语梦说话了。”

　　路鹿连忙切换到微信群，果然看到纪语梦刚刚在群里发了一条长讯息，群里直接炸开了锅。

　　纪语梦：[遗憾的通知一下大家，我被人顶了。这段时间很高兴可以认识各位老师，也很高兴自己能凭本事面试上《碎岛日记》这个剧组。只可惜我有本事进来，却没本事守住这个角色。我退群了，咱们以后有缘别的剧组相见。]

　　底下几个人跟着打了一连串的问号。

　　廖学林：[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啊？纪姐，别退群啊？留着呗！]

　　廖学林这句话发的晚了一步，纪语梦已经退出了群聊。

　　荆兴文：[？？？我懵了？]

　　廖学林：[咱们这个小剧组一个配角角色这么抢手吗？都进组了，还有资方下场顶人？]

　　廖学林：[又不是主角，一个小配件都不放过？明明大家都是凭本事面试上的，没本事，别耍阴招啊！]

　　沈厚：[这些话在群里面说说就算了，在别的地方可别乱说，切记谨言慎行。@廖学林]

　　廖学林：[好的记得记得。]

　　荆兴文：[咱们剧组给的片酬可不低，违约金赔付三倍，花这么多钱，争取这个小角色，资方这么很看重咱们这剧？]

　　沈厚：[亿鸣投资的剧，就算不会大爆也会小火。]

　　廖学林：[那我岂不是等红就行了？]

　　荆兴文：[要红也是主演先红，咱俩这角色出门不被扔臭鸡蛋就不错了。]

　　廖学林：[@路鹿@关星朗，主演们还睡呢？出大事了。]

　　关星朗：[我们在看。]

　　荆兴文：[？？？你们？？？你们在一间屋呢？]

　　路鹿：[没有！只是打电话！]

　　荆兴文：[哦～]

　　廖学林：[不过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谁把纪姐挤走了，各位有没有人脉啊？]

　　路鹿：[其实我也想吃瓜……]

　　沈厚：[等她进组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荆兴文：[她可快进来吧！我回程的机票都改签了。]

　　关星朗和路鹿这边还在打这电话，“这种事情在圈里面还是很常见的。”关星朗他身边的朋友也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们班之前有一个女生，也是试戏过了，在签合同前被换掉了。挤掉她的那个女生，是投资方高管的女儿。娱乐圈就是这么一个资源置换利益为先的地方。”

　　路鹿知道，他不禁想起了丁谷玉。当初丁谷玉也是为了能得到更好的资源，所以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这种事情就是不能想，尤其是路鹿这种臭脾气的，就会越想越生气。他本身就对娱乐圈内的潜规则深恶痛绝，忍不住替纪语梦报了句不平。

　　“有本事靠自己的能力来竞争，不努力凭什么要走捷径去偷别人的成果？”

　　话说的很难听，电话那头的关星朗不禁皱起了眉，他能感觉到路鹿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了个人情绪。

　　“娱乐圈本来就不是只一个靠努力就能有结果的地方，机缘，贵人，运气，一个都不能少。捷径摆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走，有的人豁得出去，有的人豁不出去，走捷径的人，也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努力，我们没有资格指责他们。”

　　路鹿本来就上了脾气，关星朗的话无疑是一句导火索，虽然他只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并没有别的意思。但这话进到当下不算理智的路鹿耳朵里，就是关星朗是在暗讽他和纪语梦清高自己清高却看不起走捷径的人。

　　哪怕关星朗并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

　　因为拒绝潜规则被雪藏了四年，前女友为了资源主动给他戴绿帽，自己在被公司雪藏的情况下，费劲巴拉争取来的小角色还要被换掉，这一切一直是他心中的刺，所以别人一提到潜规则的事情他就特别不爽。尤其是关星朗这种还站在中立角度上跟他分析现实的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拍摄，在他心里已经把关星朗当成了朋友，可自己的朋友，却要替被潜规则争资源的人说话，就让路鹿更不爽了。

　　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冲，“既然这样，娱乐圈里面所有人都去找资本大佬潜规则，所有人都走捷径。如果这种做法是对的的话，那你上学认真学表演，我为了试戏各个城市跑断腿，都有什么意义？”

　　路鹿听见电话对面的关星朗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太激动了。”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对错之分，大家选择的道路付出的东西不一样而已。就像现在的我们，很多人都觉得男演员下海是为了红在走捷径，在别人眼里我们演《碎岛日记》就是在走捷径，但是我们并没有错啊！”

　　路鹿现在根本听不得关星朗的解释，“这能一样吗？我拍《碎岛日记》，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角色，一没偷二没抢，也没有去顶掉别人辛苦得来的角色，这跟那些靠金主在背后应抢的人能一样吗？”

　　电话那头的关星朗沉默了几秒，似乎被路鹿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尖锐措辞噎住了。他原本只是客观地分析一下这个圈子的生存法则，没想到路鹿会这么激动。

　　“路鹿。”关星朗叫了他的名字，语气也软了下来，声音中虽带着安抚，但也能感受到他微微的火气。

　　也是，任谁被这么莫名其妙吼一通都会生气。

　　“我并不是想说这两种行为是一样的，而是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两种行为都是捷径。圈子里的规则很复杂，并不是非黑即白。”

　　“好了，我不想再谈这个事情了”关星朗话都没说完就被路鹿打断了，“我觉得咱们两个之间的理念有些冲突，你理解他们是你的事情，但我看不起这种行为，以前是，现在也是。”

　　说完，他根本不等关星朗回应，直接挂掉了电话。

　　手机被紧紧握在手里，屏幕因为刚刚长时间的通话有些发烫。路鹿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情在关星朗眼里可以变成另外一种形式的“努力？”

　　越想越烦躁，路鹿心静不下来，干脆起身去外面透透气冷静一下。

　　被挂掉电话的关星朗也心情沉闷，让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被挂断的忙音时，直接气的将手机甩在了床上，他向来是个相对冷静的人，难得有一次没忍住怒气。

　　明明一开始他只是理性分析，只是在探讨这个行业的规则，本没有恶意。他不知道路鹿一个向来没心没肺净喜欢开玩笑的人，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如此激动，最终还以伤及私人感情的争吵告终，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但在冷静下来，脑袋彻底清醒了以后，关星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他的同学跟他说过，路鹿进圈五年只有第一年的资源最好，曾经也小出圈过，但为什么在接下来的四年极少进组，也没有拿到像样的角色。

　　当初他们猜测路鹿被雪藏了，但也只是猜测，关星朗并没有去深究。

　　但当他今天听到路鹿对于行业内潜规则的事情如此深恶痛绝，他很难不会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下了那个号码。

　　两人两天没有再说过话。

　　八号那天，新换的谈笑总算是进了组，小姑娘叫闵双，只有十九岁。

　　闵双长的不算特别漂亮，反正没有纪语梦漂亮，留着一头特别长的头发，一直到腰。身高不高，大概只有一米六出头，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

　　跟路鹿想象中的相差甚远，闵双本人特别文静，其实相比起文静，内向这个词好像更适合她，她不太爱说话，来的时候跟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就没再有过多的交流。平日里除了走戏和拍戏，几乎不会主动搭话，更不会跟大家说笑打闹。没有她戏份的时候，她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背台词，身边没有助理，吃饭接水买东西，全都是她一个人。

　　路鹿观察了闵双两天，她的性格跟剧里的谈笑差别很大，以至于演戏的时候，偶尔会比较吃力。

　　她也不是专科出身，演过两年戏，之前一直在剧组里跑龙套，没有演过什么正儿八经的角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机遇，让她遇到了个能给他拿角色的主。

　　路鹿承认自己有些劣性思维，他对这种靠潜规则上位的人有本能的偏见，明明闵双什么也没做，但自己却无时无刻都能想到她是靠不正当关系，顶替别人的位置拿到角色的事情。幸亏有荆兴文这个调和剂在中间，氛围才不至于那么尴尬。

　　至于关星朗。这几天没有两人的对手戏，几乎都是上午关星朗出工和荆兴文闵双拍，下午路鹿和荆兴文闵双拍，遇不到一起。一直到荆兴文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终于轮到四个人一起拍了。

　　他们俩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关星朗看起来倒是很自然，和以前一样，跟导演演员正常讨论拍戏，入戏快出戏也快，到最后一起看效果。只有路鹿整个人别别扭扭的，对戏的时候还时刻保持距离，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俩闹了矛盾。

　　路鹿依旧不想理关星朗，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