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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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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暴雨如注。
露琪亚背负海燕残存的部分灵体,履步为艰的走向志波府邸。
十三番队的海燕副队长,志波家的当家少主,志波海燕阁下,以身殉道。
海燕的妹妹和弟弟接连失去了嫂子和哥哥,在看到遗体之后,妹妹空鹤惊恐的说不上话来,年纪尚幼的弟弟岩鹫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海燕大人在与虚的战斗之中,不幸被虚融合……对不起,是我杀了海燕大人。”
露琪亚的声音死一般的沉寂,脸上身上全部被雨水浸透,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死霸装紧贴着皮肤,在空鹤她们看来,露琪亚如同地狱里面爬出来索命的恶鬼那般。
空鹤接过哥哥的遗体,当即想要拔刀杀了露琪亚,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仇恨,咬牙切齿只说出了一个“滚”字。
回到队舍的露琪亚当晚就高烧不退,一连萎靡了许多日,白哉派人探望送来名贵滋补品,也不见好转。
浮竹感到很是愧疚,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让露琪亚经历了如此沉重的打击,实在是让浮竹放心不下。
出席完海燕的葬礼之后,浮竹决定将那晚的真相告知空鹤。
其实是海燕为了保有一丝理性维护自己身为死神最后的尊严,在被梅塔史塔西亚完全融合之前,自愿撞上了露琪亚的刀刃,与敌人一起死在了露琪亚的刀下。
“我知道即便是这样,你也不会原谅露琪亚。但请你不要对那孩子抱有敌意,这一切的罪恶都由我来承担。当时战局危急,眼看海燕的身体和意识就要被敌人|侵|占全部,是我下令让露琪亚快速了结敌人,当然也包括海燕。”
浮竹并没有撒谎,即便是自己最器重的副队长,在他被虚吞噬,彻底成为一具被虚操控的行尸走肉之前,也会毫不留情的下令斩杀。
浮竹身为护廷十三队的老牌队长,看起来斯文柔弱,但却比任何人都要维护瀞灵廷的秩序与尊严。
空鹤心里也明白自己的哥哥一直以来都是如同太阳般骄傲的男人,怎会愿意被虚占据身心,宁愿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死在露琪亚的刀下也断不会苟活。
但杀死哥哥的确是他视作同伴的死神,哥哥能原谅他们,或许临终之前还会感谢他们的成全,空鹤试着去理解哥哥的心境,却不能抚平这道深沉的伤痛,岩鹫也不能。
凭什么死神的荣耀高于一切,为什么家族的荣誉是建立在牺牲之上。哥哥和嫂嫂为了尸魂界双双献祭,至亲生离死别的痛苦让空鹤心生反叛,想要冲破这荣耀的桎梏。
死后殊荣,不要也罢。
“今后我们将会搬离贵族街区,不会出现在瀞灵廷和你们死神为伍。”空鹤握紧的双拳隐隐作痛,忍住了想要暴揍浮竹一顿的冲动,毕竟他是哥哥最敬重的队长。
“瀞灵廷只有极少数的大贵族居住,你们就这样舍去世代传承的祖宅和土地,搬离贵族街区?这样决定未免太过草率……”浮竹惊讶之余很是不解。
“我非常厌恶你们死神的做派,痛恨你们死神的一切,只想携弟弟远离这个让我们伤心的地方也不可以吗?”
空鹤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着浮竹,眼里满是怒火,要不是看他身体孱弱,早就给他邦邦两拳,看他还敢在这里逼逼赖赖个没完。
浮竹还想再做劝慰,空鹤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数日后,志波一族分家的当家,十番队的队长志波一心,也就是空鹤等人的伯父,终于在西流魂街的某处找寻到了她们的落脚点。
一心想以长辈的身份来劝诫他们返回瀞灵廷,莫要因为海燕的逝去从而一蹶不振,更需加紧培养岩鹫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家族争光才是。
空鹤听的好笑,不用他说,岩鹫从小就受到姐姐的严格训练和培养,伯父他们所谓的争光,无非是文能进四十六室要么武能当队长副队长,但这些名利场和修罗场,都是空鹤所鄙弃的。
“岩鹫,你想回瀞灵廷吗?你想成为贤者或是死神吗?”空鹤唤来弟弟,当着一心的面询问道。
岩鹫稍显稚气的脸上满是决绝,当即否定了这些想法,并声称自己是整个西流魂街最讨厌死神的存在。
“伯父,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我们耻与蝇营狗苟之辈为伍。如果您还是要来劝我们为瀞灵廷效力,那我们只好搬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空鹤早已厌倦这么多年以来大小贵族之间无休止的明争暗斗,虽说瀞灵廷物质条件优渥,但各种掣肘令人自在不得,还不如随机选择一方天地,与漫无边际的野草和星辰作伴。
一心吃了闭门羹,忧心忡忡的回了十番队。随着海燕的陨落,想要重燃志波一族的辉光,压力全落在了一心的肩上。
一心已然进了护廷十三队,此后无缘四十六室,只能把重心放在自己所带领的十番队内,必定要壮大十番队,充盈十番队的战斗力。
一心遂下达指示让松本副队长遍寻东西南北各大流魂街,寻找具有成为精英死神潜能的人才。
乱菊不负所望,寻到一个天赋异禀的银发碧眼的少年,名为日番谷冬狮郎。
一心很是看好这位少年,虽然他外形只是现世小学生模样,但他各项技能水平在灵术院都名列前茅,单纯靠灵压所释放出的迫人寒气就让人不敢靠近,并且他拥有冷静理性的头脑以及出色的观察力,是个能当准队长级别来培养的稀缺人才。
能有这样实力强悍的年轻人加入十番队,一心才安心不少。
五番队的队长室内,蓝染闲暇时光落笔铺写散文集《松叶的背后》,并打算在月刊《瀞灵廷通信》上面开设此类文章的专栏。
市丸银虽说已经坐稳了三番队的队长位子,如今身披白色的队长羽织,但还是一如既往笑盈盈的常伴蓝染身侧。
市丸看见这许多华丽辞藻对四季轮转的赞美,赞叹之余又裹挟深切的情感;从春樱到夏雨,从秋月到冬柏,无一不通过静观世间万物来体悟宇宙运作的真理,从而带给观者无数共鸣的超脱感,仿佛一切人和事都得到了净化,世界唯美而纯粹。
若不是市丸曾亲眼目睹蓝染的心狠手辣,现在已经被这些低回婉转的文字所迷惑了吧。
“您的文章真是优美而深刻,就是浮竹队长也不能比,您现在当之无愧是整个护廷十三队的文书之龙。”市丸好一通夸奖。
“浮竹队长精通古文诗词,吟诗作赋堪称瀞灵廷之最,我怎能与之相提并论。”蓝染自谦,嘴角难压,心情很是不错。
蓝染并非受到市丸的大力吹捧从而心情愉悦,自从上回构陷浦原,意外的将四枫院的当家也卷入其中以来,鲜少能波及到大贵族的事件如今再现,蓝染只是放出试验品罢了,没想到这般顺利就能重创志波一族,又是预料之外的惊喜和收获。
四枫院虽说没了夜一,但她还有个弟弟夕四郎,且这么多年以来四枫院一族的势力在整个瀞灵廷盘根错节,虽说不复当年鼎盛,被朽木家所取代尸魂界顶级贵族的位子,但也不会轻易就此垮台;志波家的海燕已死,他虽有妹妹和弟弟,但到底受不了哥嫂双双离世的噩耗,现如今彻底与死神决裂,与朽木家也断绝了往来,只剩下分家的志波一心怕是独木难支。
听闻一心最近得了个很年轻的人才,蓝染有意在暗中观察此少年。
“蓝染队长,您在想什么呢?是在想收回祖宅的事情吗?”市丸觉得蓝染应该很讨厌十三番队,浮竹队长和海燕副队长,大概率都是蓝染所厌恶的人,如今志波家吃瘪,蓝染总算是报了当年被强占祖宅的仇。
“并没有。虽说志波家受了打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还不是时候考虑这些小事。只要我们的计划一直贯彻落实下去,祖宅那点地儿算什么,整个尸魂界乃至三界,尽在我们掌中。”
蓝染同市丸讲话断了文章思路,搁在一边,伸手遮住大半个脸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我帮您泡杯茶吧,蓝染队长。”市丸投其所好,细心周到。
“不用。你已是队长,级别与我一样,不必做这些琐事。我出去转转,醒醒神。”蓝染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室内。
午后阳光正好,早已不复连日阴霾。
蓝染回想刚才市丸的一番话,他是觉得自己迫不及待要对志波一族落井下石?还是觉得自己要不惜一切代价痛击十三番队?都不是,自己还没有无聊到刻意为难他们的地步,相反的,几十年光阴已过,蓝染倒有点同情浮竹那家伙了。
去拜访一下吧,看看曾经也算风光霁月的人物,如今是何模样。当然,蓝染打算只是基于旧相识的友好探望,并没有讥讽的成分在里面。
慢悠悠穿过竹林,再踏上木桥,与第一次到访雨乾堂之时,蓝染的心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刚开始的尊崇,到后来的敌意,再归于如今的平淡,蓝染心下五味杂陈,感慨万千。
没有敲门,蓝染安静的站在屋外拨开竹帘一侧,听闻里屋时不时传来几声咳嗽。
“仙太郎,清音,这段时间以来辛苦你们了。只是我身体素来如此,不必太过担忧。”
不久,小椿仙太郎和虎彻清音退了出来,他俩是十三番队的第三席,在海燕副队长殉职以后,共同承担起了副队长代理一职,尽心尽力照顾浮竹队长的同时还需处理队内各项事宜以及各种外派任务。
两人看到蓝染队长等候在外,虽有点诧异,但还是礼貌的鞠躬行礼之后向浮竹通报一声。
也没等浮竹同意,蓝染径直走向浮竹所居住的里屋。
浮竹不明他的来意,暂且支开部下们,单独与蓝染会面。
“浮竹队长,许久未见,您还好吗?”虽然两人早就是平级,但蓝染还是习惯了使用敬语。
“蓝染,不劳你费心,如你所见,一切都好。”自月华消失以来的几十年里,除非不可缺席的重要队长会议,浮竹极少与蓝染碰面,更别说像现在这样独处。
浮竹有些不适,两人之间的氛围比较尴尬,蓝染就这样直挺挺的立在自己榻前更显压迫感十足。
“浮竹队长,您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也是,您一直都不太好的样子。不过我不是专程前来看您笑话的,十三番队痛失人才,我也感到很遗憾。”
蓝染微微叹息,盘腿坐下来,低头默哀。
浮竹刚想打发他走,但见他如此诚恳,也就作罢。
是有多久没有同他说话了,依稀记得他在灵术院时期的少年青涩模样,得了浮竹随口一句夸奖就能开心好几天,那样心性单纯的蓝染,如今再也见不到了吧。
浮竹微微出神,空气凝滞了几分钟,蓝染打破沉寂,又道:“浮竹队长向来体贴部下入微,为了海燕副队长之事,还特意跑去志波府邸为朽木露琪亚辩解一番,其实,并不用您这般费心劳神,吃力不讨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
“露琪亚是朽木家的人,他们再怎么不爽,也不可能会对露琪亚造成威胁。您这般关照露琪亚,不怕其他出身普通的队员寒了心吗?”
“我们可没有寒心,我们和露琪亚一样来自流魂街,并不会觉得露琪亚与我们之间有距离感。”仙太郎突然在窗外探进来半个头,大嗓门把浮竹吓一哆嗦。
没想到露琪亚从刚开始饱受排挤到现在完全融入,还有人跳出来替她说话,也并不记恨是她杀了海燕副队长,该说是他们十三番队好起来了,还是确实无人可用了呢。
他们确实都来自流魂街不错,不过前10区和后10区虽然同属流魂街但生活空间却是大相径庭,露琪亚先前在78区那样偏远野蛮的地方生存,跟仙太郎和清音这些从小生活在瀞灵廷周边的流魂街区域可不能算是一样。
再说了仙太郎的家族小椿一族几乎世代世袭护廷十三队各个番队的第三席官位子,露琪亚要不是半路被朽木家收为义妹,别说能得浮竹这般照顾了,扔在队里怕是连浮竹队长的面都见不了吧。
蓝染低头一笑,想要开口嘲弄几句,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挖苦和戏弄,亲眼见到浮竹元气大伤病弱无力,蓝染也就安心了。
不过,浮竹家到底对蓝染家有过照拂,那些雪中送炭的温暖不容忽视,为了避免敬爱的浮竹队长短命早逝,还是得尽一尽后辈之责,好好的劝慰他老人家一番。
“方便的话,可以跟您叙叙旧吗?”蓝染抬头,询问道。
浮竹再次支开部下,也不是什么机密不能让他们听到,只是担心从蓝染嘴里蹦出什么奇怪的话题,让人难堪。毕竟先前因为月华的事情闹得彼此都不愉快。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事到如今,蓝染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浮竹面前侃侃而谈。
“浮竹队长,不是作为晚辈的我在您面前放肆,只是看您如今的模样我很是担忧。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了,也该放下了。就像我一样,早就把那人给忘怀了,专注于队内事务,闲暇之时提笔写文打发悠长岁月。”
虽然蓝染说话的语气诚恳而谦逊,但听在耳里浮竹还是深感不快。
“人和人是不同的。你可以迅速把她抛之脑后,但我不会。我会永远铭记。”浮竹凝眉,一脸严肃,起身坐直了上半身,披上外褂。
“我只是想着你曾于我有恩,好心说几句罢了,你要是鄙视我的为人大可不必。人得是为自己活,活在当下。”蓝染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老家伙,病成这样还要高高在上的端着架子,用清高的态度来教训人,蓝染可不受着。
浮竹自知嘴皮子功夫向来耍不过他,瞪了他一眼不甘示弱,问道:“月华的消失,和你有关吧。”
“我跟浦原解释的很清楚了,你们总不能因为我是她的前夫就这般怀疑我吧。再说四枫院携浦原逃窜现世,大概率就是他们杀害同僚反来盘查我。我倒是想找出他们的藏身之所问出当年事情的所有真相呢。”
蓝染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一切都是浦原背后搞鬼。
浮竹暗自握紧了拳头,只是可恨这副躯体羸弱,无法自由穿梭三界,哪怕只是找到那些消失的队长们的其中一员也好。
但有一点,浮竹始终坚信,那些前任队长们肯定都还活着,月华同样也活着。
蓝染转过身去,背对浮竹阴沉一笑,月华是自己所杀真真切切做不了假,蓝染不愿相信她还能以任何形态活在世上;至于那些杂鱼,一条都别想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逃窜到现世的垃圾堆里,也要一个个的捡出来,全部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