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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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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
江玧还没听懂他就已经抬腿往回走了。
江玧赶忙出声喊住他:“祁言正,你刚才说什么?”
少年步子猛地顿住,手揣进兜里,回过头,一字一顿地:“祁、言、正?你给我取的名儿?”
江玧被噎住,视线重新落到他的姓名上。一中学生牌就只有名字栏,而名字都是学生自己写。江玧半眯着眼,努力辨识着什么洋洋洒洒的字迹,缓缓地、试探性地喊出:“祁…証?”
祁証不知道是被她这样子逗笑了还是气笑了,重新回到她面前。江玧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祁証弓腰和她视线对齐:“不是大学霸吗?”
江玧闻言语气里有一丝丝不服气:“是你写的太‘豪放’。”
祁証“哼”着直起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刚才,我说,让你放学等着我。”
江玧:“哦。”
祁証疑惑地眯起眼,看着眼前的姑娘:“你就不问我要干什么?”
江玧:“那你要干什么?”
祁証:“昨天,折了我把吉他。”
吉他?
江玧又细细想了想,应该昨天打在唐超身上的。
“是要我赔你?”
“嗯,是要你陪我。”
江玧低头想了想:“今天下午就要吗?”
“嗯。”
江玧在心里算了算,电吉他应该也不便宜。哥哥留给她的钱,是不能乱用的。微信上面,还有上次宁煦姐姐转她的大概四千多块钱。可手机还在家里。
“祁証。”
祁証应了声。
“一会我可以先回家一下吗?”
“回家?”祁証心里疑惑,不过转瞬即逝,道:“嗯,我跟你一起。”
江玧点点头,回到教室。
江玧前脚刚坐下,后脚那两个男生就凑了过来。季凛风反坐在她前桌的位置,檀林野一只手搭在他头上,听着他讲话。
季凛风:“诶小耳朵,你跟祁証认识?”
小耳朵是江玧在班上的别称,班上的人基本上都这么叫她。这个别号的由来也挺戏剧——江玧的耳朵本来就比较小巧一对,然后江玧又老是空耳。一次上课,老师叫她起来改句子,老师自身就有一点口音,江玧改完后老师说:“后面的。”江玧听成了“后面去。”结果江玧在老师和同学疑惑的目光下拿着课本站到了后面。
后来不知道是谁给她取了这个别号,叫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江玧先是摇了摇头后面又点了点头。
檀林野见她这样“嗨”了声:“你这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
江玧:“算认识吧。”
季凛风:“哟,可以呀小耳朵,现在咱学校校霸祁証都认识了,以后可以在学校横着走了。”说着他还竖了个大拇指。
江玧只是无声笑了笑。
一中校霸,她平时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没想到他真的和人们说的一样,痞气、混荡。
也和她们说的一样,帅。
江玧看季凛风一张嘴还没有闭上的意思,她伸手指了指他后面。
季凛风狐疑地看着她:“啥?”
“檀林野一个人冲走了。”
季凛风立马转过头,就看见檀林野头也不回疾驰往外走。
“我靠,”季凛风“噌”地站起来追了出去,“檀林野,不是说好不生闷气吗?!”
江玧扫了他们一眼,低头收拾书包。
江玧背上包,刚迈出教室眼前就看见了一簇似火的红发。
祁証倚靠在走廊拐角处,双手抱胸垂头合着眼,衣领将他半张脸挡住,只露出了一双被发丝遮掩住的眼睛。他眼型也好看,眼尾上挑,黑瞳深邃。高眉骨、黑眉梢,鼻梁骨侧有一颗痣点致,一切都好。
江玧觉得这种长相倒给了她种舒适的感觉。
“这么困吗?这里也可以睡觉?”江玧站在他一旁看着。
还好,在正在江玧犹豫要不要喊醒他的时候,他醒了。
祁証睁开眼就看见姑娘直直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放空眨了眨眼,声音带着点沙哑,笑道:“怎么不喊我?”
江玧没回答他,问:“你很困?”
祁証站直身子转了下站得发酸的脖子,毫不遮掩地回她:“嗯。”
江玧捏了捏书包带子:“那我们搞快点,你早点回去休息。”话落便往楼下走。
祁証看着姑娘单薄的背影,勾了下嘴角。还挺关心人。
回她家路上,她走在前面,祁証和她隔着半米距离跟着她。祁証观察了她一路了,这一路上她不一会就会往四周看,发现什么都没有就由低着头闷声往前走。
祁証眸光暗了暗,追了几步上去依旧保持了些距离,他修长的指节在她肩上敲了两下。
江玧身体颤了下,又想起身后是他,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糖,吃不?”
祁証摊开手,一根葡萄味的真知棒躺在他宽大的掌心。
江玧看清口味时晃了下神,葡萄味的。
“不喜欢?”
“没。”
“那就拿着啊,”祁証拉过她的手把糖塞进她手心,“难不成要我喂你啊?”
祁証收回手,看她愣着,冲她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他向前扬了扬下巴:“继续走。”
祁証依旧落在她后面,刚没几步她就又开始看四周。祁証微微蹙眉,声音爽朗、干净地向她道:“往前看路,我在你后面。”
少女的背影顿了顿,片刻后,她听他说的,不顾四周看着眼前的路走。
这一条路,她走了无数遍,江玧觉得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很安心。
棒棒糖被江玧紧紧攥在手心,糖被掌心的温度灼得慢慢融化,甜味蔓延在空气里,充斥进鼻腔、卷进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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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玧拿到手机下楼,祁証站在小区高硕、苍老的栀子花树下。之前她听小区里的老爷爷们讲过,这棵栀子花树年份比他们其中的人都高。一般栀子花能长到小树苗那样就已经少见了,像这棵这样和大树一般大的,实属罕见。
每逢花开时节,栀子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江玧喜欢栀子花,栀子花冬季孕育花苞,历经秋冬春,夏至绽放。
栀子花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与约定、一生的守候。
江玧到他跟前。
烈阳把他的红发染得更亮,松松的发梢垂在颈侧。他立在满树雪白的栀子花间,眼睫轻阖着,鼻尖微微凑近簇生的花瓣。
风掠过枝桠,花香沾了他的发梢。
“好闻吗?”
听到她的声音,他回神般睁开眼:“这么大一棵栀子花树,很漂亮。”
“你喜欢这花?”他问。
江玧点头:“喜欢。”
“你呢?”她也问他。
“还行。”
江玧低头看了眼时间:“那走吧。”
祁証应了声,走着,他目光落在她垂在劲间的发丝。她的发髻也像染上了刚才的花香。
“喜欢怎么不折一枝下来?”他几步和她并肩走,问道。
江玧侧头,少年脸上留下了余晖的吻痕,剩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像是认真。
江玧弯唇,道:“喜欢,不应该让它继续生长变得更好吗?为什么要折下来。”
祁証目光挪向她,鼻翼间溢出声浪荡不羁似的哼笑,听上去没有起伏、没有情绪般的:“我以为爱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