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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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夜半宿不眠，早起拆礼物又狠狠兴奋了一通，接下来道一天乐逍都变得懒洋洋的，像只惫懒的猫，窝在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爪子。
入了夜，他更是早早就睡下了，一夜无梦。
或许是夜里休息得好，第二天清早不等闹钟响起他便自然醒了，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后，才发现叶既明正在房里换衣服。
一反往日休闲居家的打扮，他今日难得正式起来，衬衣马甲领带，样样不落。头发已经定了型，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你要出门？”乐逍难得紧张起来，抓着被子小声问。
叶既明闻言回头：“你醒了？”他照了照全身镜，解释道：“今天公司开董事会，我要回去了。”
“不是……不是说居家办公吗？”乐逍的声音有些急了，尾音飘出去，像一声跑调的哨音。
“那也不能一辈子都居家办公呀。”叶既明笑了起来，“总归要回去上班的。”
他扭头看了看窝在床上的小人，此刻正把自己蜷成一团，只露出一撮倔强的呆毛以示抗议。他笑着走过去，大手伸进被子摸了摸他的头：“不高兴了？”
“才没有！”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哦，没生气啊。”叶既明拖着声音调侃，轻轻掀开被子，露出乐逍的脸来，“那我想邀请你一起去，好不好啊？”
乐逍倏地抬眼：“去你公司吗？我？”
“对啊。”叶既明道，“结婚这么久，逍逍还没去过呢，想不想去？”
“那就去吧。”郁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乐逍翻身下床，开始找衣服穿。
“快点哦。”叶既明看了看腕表，笑着提醒道，“董事会不能迟到的。”
“知道啦！”
一路上，乐逍兴奋地左顾右盼，坐在副驾驶里一刻也闲不住，好像不是去公司上班，而是要出门郊游一般。
“这么开心？”等红灯的间隙，叶既明有些好笑地偏头看他。
乐逍得意地哼哼两声。
二十分钟后，两人相携走进公司大楼。
前台小姐看见告假多日的总裁，忙不迭微笑问好：“叶总早！”她的眼神随后落在挽着叶既明的乐逍身上，连忙道：“乐先生早！”
叶既明微微向她一点头，乐逍则悄悄向她挥了挥手，眼里是藏不住的兴高采烈。
两人一同走进总裁专属的电梯，随着梯门缓缓合拢，前台小姐立刻与同事交换了一个八卦的眼神。
“叶总居然带爱人来上班了！”
“第一次诶！”
“救命我是逍逍的粉丝啊！入职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还有追星福利啊！”
“那你今天还不多跑几趟32楼？说不定哪一次就碰见了呢！”
32楼。
不同于许多中年老总的“天道酬勤”“海纳百川”，叶既明的办公室装饰得很简洁，跟家里是一个风格。
叶既明牵着乐逍，将他安置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我等下就要去开会，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开完会就来找你，好不好？”
“好。”乐逍答应道，“你快去吧。”
“办公室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看、随便动，那边有吧台，放了小零食可以吃，这层楼还有其他办公室和会议室，你不要乱跑，小心迷路了……”叶既明还在殷殷叮嘱。
“行了我知道了你快去吧。”乐逍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
说笑间，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乐逍立刻闭了嘴，屏住呼吸，好像干了坏事即将被抓包的小孩。
叶既明理了理领带：“请进。”
“叶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门外的男人走进来，一身西装，戴着一副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正是那一日来家里给叶既明送文件的人。
他显然也认出了乐逍，怔了一瞬间后道：“乐先生好。”
乐逍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那走吧。”叶既明站起身往门边走去，在出门时又止住了脚步，转身问道，“逍逍，要不要把王秘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乐逍不禁扶额，“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再说了，你开会不需要秘书吗？”
叶既明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内心斟酌，最后说道：“好吧，那我走了。”
“快走吧，啰里吧嗦的。”
王秘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跟在叶既明身后离开了。
送走了叶既明，整个办公室变成了乐逍一个人的天地。他像个好奇的小孩，在办公室里四处转悠。
茶水区有摆放好的茶具和咖啡机，大约是平时用来待客的，果盘上有鲜切的水果，一旁还放了一点小零食；休息室的床上铺着洁白的四件套，干净得仿佛酒店的客房；书架上放着一排排专业书籍，名字长得让人眼花缭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断句；巨大的落地窗外，上接碧蓝苍穹，脚踩车水马龙，仿佛是诗中的“手可摘星辰”……
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摆了三块显示屏，仿佛一堵厚实的铜墙铁壁，将办公桌后的人半包围起来；桌上零散地摆着些文件、钢笔、茶杯，还有叶既明思考时随手写写画画的草稿纸；办公桌的一角摆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养着一小株绿萝，大约是从另一颗上剪下来的，根系长了满瓶，抽出细细长长的枝条来。
乐逍跳进宽大的老板椅里转了两圈，只觉得舒服地要就此躺下。
滑动鼠标，三块屏幕同时亮了起来，放着乐逍看不懂的商业报告和时刻不停运算的代码。乐逍不敢乱动工作上的东西，遂拿出手机开始安安静静地刷。
一个小时后，乐逍喝掉了两杯水，吃了三块饼干，打扫干净落了一地的饼干渣后，终于感觉无聊起来。
去外面转转好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这么想着，推门出了办公室。
32楼是几位高管的办公区，除了叶既明外，还有CFO、CTO、COO等人的办公室，一个大的集中办公区，以及几间会议室。此刻大多数人或许都去参加会议了，整层楼空空荡荡，鸦雀无声。
乐逍无所事事地转了一圈，一个员工也没碰上。
正准备回办公室时，却听见不远处的茶水间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他循声走去，正听到两个来泡茶休息的员工小声议论。
这场景仿佛演电视剧，乐逍没来由的有点兴奋，悄悄走过去，躲在一旁听她们聊天。
其中一个声音软绵绵的，话语里流露着担忧：“这董事会开得我心惊胆战的，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另一个声音沉稳许多，宽慰道：“肯定是谈得好才要慢慢谈吧，要是谈得不好，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但愿吧。”软绵绵道，“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连白衣骑士都请了，叶总真的甘心把公司拱手相让吗？”
白衣骑士，那是什么？
“不能吧。”沉稳道，“要真是那样就太可惜了，多年心血付诸东流。”
“不过我听说白衣骑士是段教授的姐姐，有这层关系在，合约条款应该对我们会更有利一点。”沉稳安慰道，“要么请人，要么关门，叶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关门？
乐逍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这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难道有一天要灰飞烟灭么？
这感觉仿佛看着明珠蒙尘，黯然失色，他无端心痛起来。
“唉……”软绵绵叹气，“但愿这次顺利吧。你是没看见前段时间，叶总天天在办公室熬夜，都熬成什么样了，太吓人了。”
“我跟着我们老大，跟叶总开了几次技术会议，他那模样……比平常憔悴多了，他自己倒不在乎，还叫我们回去休息。”
“我听叶总的助理说，他连续好多天都在公司休息室睡的，就那样还睡不到三个小时……”沉稳也叹了口气，“这也太恐怖了，谁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还能精神抖擞啊？”
“哪有三个小时？他还经常通宵呢，估计是好几天只能睡三个小时吧。”软绵绵道，“所以说啊，前段时间好像病倒了，居家办公了一段时间嘛。”
“他是该居家办公，不然真把身体累垮了……”沉稳唏嘘着，两人走出茶水间，渐渐没了声音。
乐逍站在墙边，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冷，久久回不过神。
谁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啊？
哪有三个小时呢？他还经常通宵……
他是该居家办公，不然真把身体累垮了……
乐逍的鼻尖狠狠一酸，酸意顺着鼻腔反冲上去，连眼角也涨得疼。
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条新闻，从深夜加班猝死到忙碌导致抑郁，光是想想都令他吓得打颤。
他有理由相信，要不是他和叶既明的信息素紊乱综合征双双病发，他是真的会把自己累到病倒。
这天生的劳碌命……
他低着头想心事，不留神便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隔着透明玻璃和半阖的百叶窗，他看见一群人围着巨大的会议桌，每个人都表情严肃，西装革履，衣着正式。
他看见叶既明坐在上首，低头看着文件，正在聆听某个人的高声辩论。
片刻后，叶既明抬起眼，站起身，开始侃侃而谈。他表情镇定，严肃而沉稳不失风度，与乐逍平日里见过的深情温柔全然不同。会议室的隔音效果很好，乐逍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却本能觉得，他应当是胸有成竹，口若悬河。
似乎是台下有人反驳，叶既明说话的动作一顿，偏头望向发言人。他随后微微笑了一下，转头看向另一边。乐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会议桌的另一端坐着段维岳，身旁还有个五官跟他七分像的女人。
叶既明望着段维岳和段维星，又开始发言，神色更自信了两分。他说话的间隙里，段家姐弟也频频点头，似乎是赞同他的意见。随后段维星开始发言，叶既明理了理西装，风度翩翩地重新落座。
乐逍静静地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切，内心震动不已。
方才起身发言的叶既明、谈笑风生礼貌反驳他人的叶既明，仿佛在闪闪发光一般。
这是他熟悉的领域，他热爱的事业，他毕生的心血，他为之奋斗不息的理想。
这是他的舞台。
西装领带是他的表演服，显示屏上一行行的代码报告是他的吉他，会议室是他的体育场，黑金的钢笔是他的麦克风。
他开始发言，众人瞩目，聚光灯只打在他一人身上。
乐逍忽然就全明白了。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的演艺事业即将功亏一篑，多年心血即将化为泡影，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粉丝的期望，他或许也会不顾一切吧。
那他又怎么能责怪叶既明呢？
他沉默着站在原地，看着会议室里你来我往，唇枪舌战，全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偃旗息鼓，开始收拾文件，似乎是会议告一段落。
乐逍骤然回神，兔子似得拔腿就跑，赶在有人出来之前蹿回了叶既明的办公室。
当叶既明回到办公室时，便看见无聊的小孩把自己倒挂在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假寐。
他笑起来，走过去摘掉乐逍一只耳机：“等无聊了？”
“是啊。”乐逍咧嘴一笑，“无聊得都睡一觉了。”
“会开完了吗？”他问道，“怎么样啊？”
“挺好的。”叶既明轻描淡写。
乐逍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我刚刚听有员工说，公司要关门？”
叶既明顿时哭笑不得：“你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他走过去轻轻抱住乐逍：“没有要关门，没有的事，别瞎想。”
乐逍还在追问：“我听说请了个什么骑士？”
“白衣骑士。”叶既明觉得好笑，“是当公司面临恶意收购的威胁时，我们去请的一个友好的、有实力的第三方公司，以更高的价格或更有利的条件提出收购要约，与恶意收购者竞价并最终击退恶意收购者。”他耐心地同乐逍解释商场上的名词：“段维岳姐姐的公司就是我们请的白衣骑士，是来帮明空渡过难关的。”
“那以后明空就不属于你了吗？”乐逍问。
“明空本来就不完全属于我啊。”叶既明笑着解释，“我只是创始人和股东之一而已，还有其他投资人，明空也属于他们。当然，明空也是那些勤勤恳恳工作的员工的，不是吗？”
“新月只是收购明空的部分股份，让明空避免被恶意收购，并不是要将明空据为己有，明白吗？”
“好吧。”乐逍点头。
“少听别人背后嚼舌根，都是没影的事情。”叶既明笑着捏了捏乐逍的鼻尖，“公司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啊？”
“知道啦。”乐逍应道。
公司的事情我不想操心，也实在看不明白，我只是……
只是不想你为公司殚精竭虑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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