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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傻子 ...

  •   “宝宝,别走。”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听叶既明这么称呼他。

      从前,不论是抱得多么如胶似漆、吻得多么难舍难分,叶既明也从来只会满含笑意地、克制地喊“逍逍”。

      就像他所有的亲人、朋友、粉丝一样。

      他缓缓转过身,声音被刻意压得低沉,语气生硬:“干吗。”

      “别走。”叶既明走过来拉他的手,像是在祈求,“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将乐逍牵到床边坐下,嘴唇动了几次,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说吧。”乐逍硬邦邦地道。

      “我是个傻子。”

      几乎是未经思考,他脱口而出,把乐逍都惊得挑了两下眉毛。

      他沉默了两秒,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你也知道啊。”他撇撇嘴,不置可否。

      一旦开了头,便仿佛洪水出了闸,接下来的话就自然了许多。

      “我是认真的。”

      “我才发现,在这两天里,我发烧、重感冒、易感期,一个人在病房里的时候,我都特别想你。我希望你能出现在我身边,哪怕是看一眼也好。

      “生病就是会让人变得脆弱、感性,没有人例外。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你真的出现了,但你生病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也很痛苦、很难过?你是不是期待过我能够出现,但最后还是让你失望了……我想象不到,宝宝。

      “我不敢想象。”

      听到这里,乐逍冷若冰霜的神色出现了一丝裂纹,眼神忽闪:“没有,别胡说。你肉麻死了。”

      “肉麻就肉麻吧。”叶既明笑着揽住他,“字字真心。”

      “公司陷入危机,确实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情。这种突发状况,确实需要我付出比以往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处理,才能保证平安渡过这次风波。但我……我把工作看得太重了。

      “我一次次地为了工作来回奔波,不回家,不见你。我以为这样能够更快地解决问题,我以为这样的状况只是暂时的,等风浪平息,我们又可以回归往日的模样……我以为我可以掌控好一切,公司、事业、家庭、婚姻。

      “我一次又一次地把你抛弃,我之前说过的,‘你的事情,我们的事情,永远是最高优先级’,到头来竟然只是口惠而实不至。

      “我一直以为,我不是一个不守承诺的人。恰恰相反,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恪守诺言,要言而有信。但我最严重的一次失信,居然是在你这里,在我最重要的人身上。

      “这样的错误是不能被轻易原谅的,对不对?所以我也不奢求逍逍能原谅我,你可以随便生我的气,都没关系。”

      大病未愈,他的双眼湿漉漉的,病中的水汽将黑眸氤氲得朦胧,为平日里温和含笑的眼睛添了两份可怜。

      乐逍望着他的眼睛,竟一瞬间心软了。

      “也没那么严重。”他眼神闪躲着,话语却开始不自觉地为叶既明开脱,“公司的事也很重要啊。”

      “不一样的。”叶既明并不接受这样的脱罪,坚决地摇摇头。

      他好像世间道德标准最高的罪犯,因为无心之失站上了法庭,面对法官的酌情减刑,自己却还在死板地坚持着“法不容情”。

      “我们的事情和公司的事情,本身就是不一样的。”

      “以前,我总天真地以为,万事万物都可以按照是否重要、是否紧急排出一二三四,按照先后顺序一项项处理。但我们的感情不是日程表上的待办事项,能和其他事务一起排序。

      “我总以为,感情是一件‘重要不紧急’的事,可以稍微等一等再处理。我以为只要熬过了公司最困难的时期,只要把所有‘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处理完,我们的感情自然就恢复如初了,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我在等着熬过那段时间,但我忘了,感情是经不起熬的。

      “它不像其他事情一样,不紧急的暂且放一放,等过段时间再处理,它依然还在那里;感情的事就像一盆水,等过一段时间就蒸发干净、一滴不剩了。

      “我一直在消磨你,消磨我们的感情。”

      话音落了,房间里陷入了长长的沉默。黑暗笼罩,他看不清乐逍的脸,只能听见自己的胸膛里,心脏狂跳。

      好半天后,乐逍低声问道:“那你现在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呢?”

      “你不是……不是打算要离婚吗?不是连协议都拟好了吗?那又何必白费口舌呢,浪费唾沫。”

      叶既明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态,却听出了明显的吸气声:是乐逍在抽鼻子。

      “不离了好不好?”他一把抓住乐逍的手,紧紧地握住。

      乐逍用了点力气想挣开他,却没挣脱:“那你当初为什么……”

      “你就当我脑子坏了、失心疯了,好不好?”

      “我以为……我以为这是你最想要的。我主动放手,给你自由,总比最后闹得两败俱要好得多。”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最想要的?”淡淡的月光下,乐逍死死盯着叶既明的眼,目光尖锐。

      “我……”叶既明难得地卡壳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晚你和乐队的朋友们在酒吧,你亲口说的,我不小心听见了……”

      “那是跟向南他们说的。”

      “我带你回家后,你把我认成向南了,一直抱着我说想离婚。”

      “醉鬼的话你也信?”

      “那你酒醒了之后,我又亲口问了你一遍,你还是这么说……”

      “那是在赌气你懂不懂!你个二货!”

      叶既明彻底愣住了,嘴巴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你怎么不说了?”

      “……啊?”

      乐逍看着他这幅模样,又气又想笑,忍得颇为辛苦,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说你傻,你还真是不聪明。平时处理公事的时候不是挺游刃有余么,没看出你傻成这样。”

      叶既明听着他贬损的话,莫名送了一大口气,失笑道:“傻、笨、蠢……你说什么都可以。”

      “幸好……你不是真的想离婚。”

      乐逍眼珠一转,斜斜地睨着他,玩味地笑起来:“我也没说我不想啊。”

      刚落回原处的心又高高悬到了嗓子眼,一贯冷静从容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无措与茫然的神情。

      这下乐逍彻底明白了:这人的智商大概全给了事业,在爱情一事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听不出赌气与玩笑,还妄图用待办日程表来完成感情,分清楚轻重缓急,看清楚完成进度。

      真是傻透了。

      傻得他都有点想笑。

      他抿了抿嘴,把嘴角边的一丝笑意掖好,不叫叶既明看出端倪,故作冷漠地道:“所以呢?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想怎么说服我,不要离婚?”

      思索片刻后,叶既明道:“先把那枚戒指送给你。”

      “你送过了。”乐逍不客气地指出。

      “那不算送。”叶既明说道,“要很正式地送给你。”

      “我曾经想象的,是像求婚一样,在一个很特殊的时机、一个最完美的场合送给你。应该有鲜花和祝福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他们心里都知道。

      那滚落的钻戒,满地的离婚协议,仿佛一根横亘在他们心尖的小木刺,并不明显,却在每一次呼吸中,都能感受到细微的刺痛。

      “但戒指不见了。”乐逍说,“怎么送?”

      “我现在就联系设计师,重新定做一个。”叶既明说着,起身就要去拿手机。

      “不。”乐逍一把拽住他的衣角,“我就要原来的。”

      叶既明愣了一下,随后立马说:“那回家了就找,一定能找到。”

      他又花了好几秒才彻底听明白了弦外之音:“你答应了?”

      “算你过了第一关。”乐逍耸耸肩。

      “至于以后的事……给你个机会吧,看你表现。”

      眼神一动,他灵光乍现。

      对于叶既明这种工作上的智者、感情上的傻子,没有什么比量化成绩更有用了。与其让他毫无头绪地在黑暗里摸瞎,不如用他最熟悉、最擅长的方式衡量感情。他是认真刻苦的答卷人,面对的只有自己这唯一一位阅卷老师。

      但他的感受成为唯一的答题标准,当每一件小事都成为一道关卡、一个积分,他不相信叶既明还能搞砸。

      “这样吧,”他兴致勃勃地说,“我们来做一个打分系统,初始分值就是零,你有哪里做得好,就加分,做得不好就扣分。等你什么时候拿了六十分,我们就不离婚了。”

      “那我能知道自己拿了多少分吗?”叶既明好奇道。

      “那当然不行了!”乐逍眉毛一扬,“万一你达到六十分了之后不思进取了怎么办?”

      他笑得狡黠,拍了拍叶既明的肩膀:“拿出你对工作的态度来吧,精益求精,永无止境。”

      “好。”叶既明也笑了。

      “这一次,保证让逍逍满意。”

      “那就从明天开始。”乐逍一身轻松,跳下了床,“我回房去了。”

      “等等!”还没走出两部,他又被叶既明拉住了。

      “别急着走。”他声音轻柔,“给我看看你的腺体。”

      乐逍狐疑地望着他:“还咬啊?之前不是标记过了?这才几个小时……”

      “看看伤口。”

      乐逍本想反驳“临时标记的咬痕不算伤口”,然而话还没出口,已经被不由分说地拉进了叶既明的怀里。

      叶既明两腿分开,让乐逍站在他腿间,距离克制而暧昧,若即若离,随后轻轻伸手拨开他的衣领。

      原本光洁的腺体上,多了一圈浅浅的牙印,周边泛着淡淡的粉,像仲春盛开的海棠。

      叶既明正检查得仔细,而他站在叶既明身前,微微垂眸,就能从衣领的缝隙里,看到他后颈上的腺体。

      原本大大小小的、新旧交替的针孔未曾消失,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淤青也一如既往,然而在那累累伤痕之上,是一串牙印。

      这明显是没有收着力的,几乎是下了狠手,咬破了皮,咬出了血,到现在还泛着明显的红肿,仿佛要把整个腺体撕下来据为己有,即使对方是个无法被标记的Alpha。

      那是他咬出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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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由于作者现生繁忙和筹备大结局等原因,本文自2025年12月5日更新后不再规律更新,预计2026年1月回归,望广大读者能够谅解,谢谢!爱你们~ 预收《忠犬他好像心怀不轨》,是向南的故事,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