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衣衫不整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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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讲述时墨倾端正坐在时雨的腿上，认真盯着他，一刻也不放松。期间时雨有试过像以往一样抚摸他的背毛作为安抚，但这招在今天却不管用了。
“河蛟想要借助白大人的力量把我彻底杀掉。”鲛人继续说着两人相遇后的故事。
时雨在河边为渗血鱼尾疗伤时，河蛟便发现眼前人的力量极为强大，两具神识相互较劲了数月导致鱼尾始终没能愈合，但时雨只是云淡风轻地挥挥手，就能治愈外露的伤口。
这种力量是河蛟欣羡的，也是河蛟惧怕的。鲛人的身体可以作为容器滋养河蛟的神识，但这具身体若是恢复得太好，鲛人的神识也会跟着一起恢复起来，反过来对河蛟造成威胁。
河蛟深知鲛人的皮囊美丽而魅惑，在被救之初就想要邀请时雨双修，来借力把鲛人的神识彻底抹除，
“嗷！”墨倾不懂什么叫双修，但他听懂了河蛟是想要利用时雨来做坏事。气得立刻从时雨的腿上站起来，冲着鲛人呲牙咧嘴，要不是时雨一直把他抱着，这会儿已经跳下去咬人了！
“我识破了，没上他的当。”时雨赶紧低头跟怀里的墨倾解释，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让他坐下来消消气。
墨倾回过头来，再一次嗅闻时雨的掌心和衣领，确认没有沾上其他人的味道，才转过头盯着鲛人。
“你继续说。”时雨替墨倾说道。
“见双修的计谋未能得逞，他又想出一计。”鲛人很是识时务地强调河蛟“未能得逞”。
河中确实有毒物，但并非是鲛人血，而是河蛟的蛇蜕。河蛟霸占鲛人的身体后始终无法与之完全融合，他便想出一个缓兵之计——用自己化蛟时的蛇蜕来压制鲛人。
河蛟将自己的蛇蜕覆在鲛人没长好的伤口上，一方面蛇毒可以阻止鲛人身体的恢复，另一方面河蛟的神识可以和蛇蜕相感应，用来滋养他自己的神识，可谓是一举两得。
在时雨问道汉水中是否被混入了某种毒素时，河蛟立刻就意识到是他每次外敷伤口时随水飘散的蛇蜕闯了祸。翻腾的江水把本就撕成小块的蛇蜕冲散得更为细碎透明。这些微末的蛇蜕所含有的毒素不足以致命，但对于身体孱弱之人就会引发头痛症。
听到此处，墨倾被恶心的浑身一抖，赶紧看向时雨。
时雨自然是懂他的，熟练哄道：“放心，没被你吃进肚子里，你的吃饭喝水哪一样不是我亲自把关？”
得到时雨的保证，墨倾才算放下心来，哼唧两声后继续看向鲛人。鲛人心领神会，接着讲述后面发生的事情。
河蛟解不了蛇蜕上的毒素，但他又想到了一个花招，向时雨提出可以献出身上的鱼鳞，这样做既能利用鲛人的净化之力来化解蛇毒，又可以消减鲛人肉身的力量，进一步减弱他的神识。但时雨只在抽取一小片鱼鳞后就没再进一步动作，反而是鲛人发现河蛟如今住在眼皮子底下不敢轻举妄动后，抓住机会又和河蛟进行了两次搏斗。
“就是你两次打翻水桶？”时雨道。
鲛人眨了眨眼作为点头：“是的。”
定身的术法一直没有解除，鲛人躯体仍然维持着被反折的姿势倒在地上。时雨嫌这个样子实在是怪异、难看得很，便松了些力道，让他能起身活动，但身体内的两股力量都已经被时雨封死。
被释放束缚的鲛人弓起身体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才找到知觉，慢慢的爬起身来。这个过程中墨倾始终盯着鲛人，站起身子蓄势待发，做好再一次挡下进攻的准备。
站起身的鲛人先是把在翻滚中散乱的乌发拢起放在脑后，然后走动几步，没有向前，只是站在时雨和墨倾的正对面，最后整了整皱起的衣角，让自己能看上去稍微体面一些。这才在墨倾严肃的目光中冲着他行下一个海族大礼：“感谢墨公子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潮升今生难忘，日后若有机会，定携全族全力报墨公子大恩。”
这是鲛人被占据身体后第一次能不被压制好好说话。刚一开口墨倾就可以确认眼前人不是那天从河边捡回来的人。潮升的声音依旧清亮好听，但是嗓音中少了一丝绵甜，多了几分清朗，就连眉目神色也变得更加飒然。
墨倾警惕地轻歪脑袋。
时雨翻译道：“你说的大恩是指什么？”
“墨公子救过我两次。”潮升温润一笑，说道，“第一是在河岸边，是墨公子向白大人求情，带我们住进青澈轩中，在这里河蛟既不敢明目张胆的使用法力，也用不了蛇蜕来压制我，这才让我的神识趁机恢复了不少。还要谢过白大人，您没有听信河蛟的一面之词，未依照他的建议拔除我的鱼鳞，只让先行修养。河蛟便开始担心，若是这般日子久了我的神识得以恢复，便会暴露他的诡计，所以今天他把心思动到了墨公子身上。”
墨倾佩戴的明珠平日里都被他藏在衣襟中，不向外人展示，但这颗珍珠的品质实在是太好了。又因为潮升本就是海族中人，对海中至宝的感应敏锐超于常人，用他的躯体稍加留心后，便能猜到墨倾身怀明珠。
那日在河边，河蛟真真假假地说了一通后，墨倾就心软地向时雨求情，这般作为更是让河蛟先入为主地认为墨倾单纯好骗，便趁着今天时雨不在的时候主动接近，想向他借用明珠中的力量来稳固自己多日未得到滋养的神识。但明珠到底是海族之物，在河蛟接触到一瞬间潮升就已经快了他一步，抢先截获珍珠中残余的灵力为他所用。
今晚时雨在屋外听到的动静就是潮升的力量恢复良多后，又一次与河蛟抢夺身体的对抗。
解释完来龙去脉，潮升又向墨倾行了一个礼：“墨公子佩戴的明珠中灵力非凡，此次虽是为了自救，但将明珠中的灵力耗尽绝非我本意。待我回到东海，定会与族人一同巡货其他珍宝，献给墨公子！“言语间字字肺腑。
“嗷呜！”若非潮升主动提起，墨倾都不知道珍珠不仅作用这么大，还在短短的一下午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一时间又是气恼河蛟诡计多端，又是欢喜原来自己在无意间救了一个人。
看着雪貂不及巴掌大的小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潮升也跟着紧张起来。
时雨主动解围，问道，“你说能解蛇毒的方法是什么？”
“用我的血就可以！”潮升神色坦然，仿佛解毒之物和他自己并无关系，“让我在汉水中连续放血三日，每日放血一碗，便可净化水中蛇毒。”
“如此放血你的身体可撑得住？”时雨看向他毫无血色的脸。
潮升凛然地点头：“只要没有河蛟从中作梗，三碗血伤不到性命根本。”
金色的光芒再一次出现在潮升身上。这一次却让潮升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只见他的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住发抖，而后身体向前趔趄一步，单膝而跪，一手支撑在地板上不让自己彻底倒下，另一只手紧紧捂在胸口。他的头低得很下，只能看到他的黑发在簌簌发抖。维持着这个姿势挣扎片刻后，一团灰白色的光亮从他的后脑勺中剥离了出来。
不容灰白色挣扎，就被时雨装到桌上的空茶壶中。随着壶盖声落下的声响，潮升身上的金色光芒也随之消失。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对时雨道：“感谢白大人为我摆脱河蛟桎梏。”
灰白色的光亮正是河蛟的神识。
“你的话我自会验证。这几日你先好生休养。”说完和前几天类似的话之后，时雨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抱着墨倾，起身离开。
回到时雨的房间，熟悉的地方令墨倾放松不少，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时雨。
时雨把他放在桌上，用沾了水的干净毛巾仔细擦拭皮毛上的污渍，嘴里念叨着：“墨倾今天好厉害！你冲上去咬住了他的那一瞬间差点我都没反应过来。谢谢你今天保护了我。”
墨倾骄傲地挺起胸膛，开心得扭起身体，像一个会动的麻花直往时雨的手心上蹭。
“但是以后不要这样做了。”时雨轻拍一下墨倾的头顶，捧着他的后脑勺，让墨倾与自己对视，语气温和而认真，“有我在，你不用冲在最前面。”
时雨很少用这般认真的语气墨倾讲话，在山上时，怎么闯祸惹事也只会被笑着警告下次不准再犯。
“呜？”墨倾讨好地去舔时雨的手腕，挺起的胸膛顿时矮下了半寸。
“站好！下巴上还有一点没擦干净。”时雨游刃有余地把腕上的口水蹭到刚擦过的雪貂皮毛上，手法老练，唯熟练尔。
墨倾浑然不觉，听话得站直身子，方便时雨动作。
“你还是一只刚刚学会化形的小妖，保护的事情可以先交给我，以后遇到什么事站在我身边就可以。”时雨擦掉最后一块污渍。
“呜。"墨倾把脑袋偏向一边，情绪明显比刚才低落了些。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看到这幅貂委屈但貂不说的摸样，时雨到底是心软了，“你要是不想变回去，今晚就留在我屋子里睡吧。”
“嗷~呜！”墨倾眼前一亮，立马来了精神，抬起爪子伸到时雨面前。
【快给我擦手，擦好了就抱我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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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经历了一连串的事情，又难得的能用原型在时雨的枕头上窝一晚上。这一觉睡得太过舒服，以至于墨倾起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发现房间里就剩他一个人后，随意披上一件衣服就大剌剌站在走出来招呼小二送早饭。
于是，青澈轩众人第一次见到墨倾大清早从时雨的房里出来，而且是衣衫不整地走出来。但没有人觉得哪里不对，反而隐隐生出一种理应如此的感觉。还是小石头脸皮薄，端菜上来时提醒墨倾快把衣襟整理好。
祭好五脏庙的墨倾在院子里找到晒太阳的时雨，还没等他开口，时雨便主动提出：“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吧。”
两人从城东逛到城西，但汉中城本就不大，没太多新鲜玩意，没逛多久就又回到了青澈轩。墨倾还记挂着昨晚的事，买回来的东西随意往桌上一放，都没多看一眼就拉住时雨问起来。
当时墨倾突然一下子冲了进去，情绪也一直很激动，时雨不知道在当时的环境下他听明白了多少，就从鲛人和河蛟初遇开始，从头讲了一遍。
“所以……你一直知道他的身体里有两个人？”墨倾在意这一点。
“算是吧。”时雨答道。
“那你不告诉我！”白玉似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满。
涨红的脸颊肉一鼓一鼓敲在时雨的眼底，又让他很想上去掐一把，但这会儿若是动手了，墨倾只会更加生气，想到反正最后都得是他来哄，时雨决定顺应自己的心意，轻掐了一下，抢先道：“因为我也不知道始末真相。”
在墨倾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潮升的身体确实是鲛人的，但是河蛟和鲛人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导致两个神识挤在一个躯体了，我却是不知道，所以我不能仗着我的法力比他们高就妄下决断，自然也无法提前和你说起。”
墨倾听得似懂非懂，但听完一番大道理后气已经消了不少。
嗯，时雨这么做果然有他的道理！
“那你把他装起来准备后面怎么办？”墨倾指向柜子上用锦布盖起来的茶壶。
“先放着吧。”时雨倒是不在意这个，反倒是主动挑起新话题：“明天凌悠会来汉中。”
“真的？”墨倾眼神一亮，可以炫耀自己学到的新东西，还可以带她吃这边的特产！
“见她有这么高兴？”时雨语气平淡，却是微微挑起眉峰。
“有呀！”墨倾已经开始计划可以炫耀哪些自己学到的新东西，还可以带她尝尝哪些好吃的！
等到了第二天见面时，墨倾才发现太白镇的掌柜福全也跟着凌悠一起来到了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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