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想和我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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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急着回他。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陆凛开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在忍耐。
季闻舟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对上陆凛那双黑沉沉宛如深潭的眸子，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小声补充：“……那杯酒，想喝。”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凛低低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伸手把季闻舟额前滑下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可以给你喝。”尾音像钩子，吊起季闻舟的那颗扑通扑通的心，“不过……醉了可不能怪我。”
季闻舟：“不会的。”
明天见静静搁在深色的桌面上，杯壁挂着细密的水珠，澄澈透亮的冰钴蓝的液体在光下轻轻晃动，光线穿过酒液时漾开一层淡淡的幽蓝光晕。
陆凛伸手将酒杯往他那边一推，他半靠在卡座里，单手撑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盯着季闻舟，一动不动，牢牢锁定自己的猎物。
季闻舟把杯子捧起来，凑到鼻尖嗅了嗅，酒香淡淡的，带着柑橘的香气。
酒液滑进喉咙的一瞬间，顺滑甜润，几乎感受不到烈感。没过多久那股后劲便从胃里慢慢烧起来，辛辣感缓缓浮现。
后劲藏得很深，甜感退去之后喉咙里留下绵长的酒意。
他眼睛微微眯起来，又喝了好几口：“好喝。”
陆凛看着他被酒意蒸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喉结上下滚了滚。
“知道它为什么叫明天见吗？”陆凛问。
季闻舟摇摇头。
陆凛把酒杯举到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蓝色的酒液在杯里荡开一层细碎的光，像湖水在阳光下闪烁着，波光粼粼。
“因为喝的时候没感觉，等醉了就只能明天相见了……”他顿了顿，向左偏过头，目光从酒杯移到季闻舟脸上，压低声音，呼吸变得沉重，“……想和我有明天吗？”
季闻舟怔了一下，没太听明白。
他微仰着脸，眼尾被酒意熏得染上薄红，目光朦胧地落在陆凛身上，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句话“想和我有明天吗”像是浸满了酒香，轻飘飘地落进耳朵里，让他本就发烫的脑子更晕了几分。
想要有明天吗？季闻舟在心里默默重复一遍。
他想应该是没有的，等解决了陈泽明，拿回来妈妈的遗书，还有公司。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也该和陆凛告别了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充满了利益和算计。
他比谁都清楚，就连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也是他算计好的，只是陆凛不知道而已。
季闻舟忽然觉得喉咙发苦，不知道是那酒的余味还是心里翻涌出来的酸涩苦感。
“明天太遥远了。”季闻舟小声地说，声音被酒浸泡得发软，“我只想……过好当下。”
说完，他端起剩下的酒，仰头一口饮下，一滴不剩。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一滴又一滴，酒液就像无数个刀片，顺着喉咙一直刺到胃里，火辣辣的。
*
从Desire出来时，季闻舟已经醉得走不稳了。
他整个人软成了一团果冻，无力地靠在陆凛身上，脸颊两侧通红，连呼出的气都带着酒香。
陆凛半扶半搂着人，在Kai“哟哟哟”的起哄声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很快就到了静山居门口，季闻舟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他歪倒在副驾驶上，陆凛把人从车里抱出来，直到走进房间，将人放在床上，才松了手。
李叔想上前帮忙，却被陆凛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李叔：“……”
喝醉的季闻舟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连翻个身都轻极了。
陆凛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因醉酒而粉扑扑的脸，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季闻舟的脸颊，又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像是在玩弄洋娃娃。
“。”陆凛低声说，唇角微弯。
他起身想去倒杯温水，刚一动，手腕就被攥住了。
季闻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可能根本没醒。
他半睁着眼，眼睫湿漉漉的，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陆凛一怔，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他刚把人带回静山居那天，季闻舟也是这么抓着他的手，在睡梦里掉眼泪。
只不过那次是梦见了去世已久的妈妈，那这次呢？会是他吗……
陆凛叹了口气，无奈地重新坐回去，任由对方攥着那只手。他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抚过季闻舟的眉眼，从额角到颧骨，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他低声哄道：“乖乖的，别闹。”
季闻舟眨了下眼，似乎听懂了。他抓着陆凛的手，贴到自己脸旁，轻轻蹭了蹭。
陆凛看着他，那双黑幽幽的眼眸平日里总是带着阴翳冷冽，此刻反倒是多了几分柔和。
半晌，他俯下身，将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落在季闻舟的额头上，像蜻蜓点水一般。
“少爷，醒酒汤煮好了，还有湿毛巾。”李叔站在门口，先敲了一下门，在得到陆凛应了声，才端着托盘走进去，将醒酒汤还有湿毛巾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陆凛将手放在季闻舟的背上，轻轻拍了拍，跟哄小孩儿似的。
“把醒酒汤喝了再睡。”
季闻舟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眼睛勉勉强强打开一条小缝隙，整个人还依依不舍地蜷在床上，一动不动。
睡了好久了，显然意识还没有从强烈的酒精中清醒过来。
陆凛只见他嘴唇动了动，眉头皱成一小团，含糊道：“不要……”
“不喝明天会头疼。”
季闻舟没反应，几秒后，才慢吞吞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答应了没有。
陆凛拿他没办法，自己端起碗先是试了一下温度，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再递到他的嘴边。
“就喝几口，很快就好。”
季闻舟皱着眉头，一脸不愿意。最终在陆凛温声细语地哄骗下才乖乖地张开嘴，将那口汤含进嘴里。
陆凛一边喂一边用拇指抹去他唇角溢出来的汤渍。
一碗醒酒汤总算见底。陆凛将空碗放在一旁，拿起床头柜上的湿毛巾，替季闻舟露在外面的皮肤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毛巾是用热水浸过的，放了一会儿，现在温度刚刚好，温温柔柔地贴上来，感觉不到凉意。
季闻舟被擦得舒服了，下意识地哼唧了几声，一直皱紧的眉头此刻终于松开了些。他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了一双眼尾红红的眼睛。
陆凛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稍后，他把毛巾放回盆里，倾下身子，在季闻舟耳旁低声道：“睡吧。”
季闻舟眨了眨眼，到底输给了困意，不一会儿便闭上了双眼，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清浅。
*
翌日一早，季闻舟是被窗外的天光叫醒的。
头还是有点昏沉，但也没昨天晚上那么难受。
他撑着床坐起来，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后面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了那串珠子还没磨好，立马下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楼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陆凛似乎已经出了门。餐桌上放着一杯蜂蜜水以及一份简单且已经打包好了的早餐。
早餐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句话——早饭记得吃。
字迹工整利落，笔锋收敛。
季闻舟端起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完。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季闻舟解开锁屏，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凛冬：「地址发我，中午来接你。」
他愣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停留几秒过后才慢慢地打字回复。
zz：「好。」
zz:「(つθ ⊂*)」
*
陆家老爷子生日当天，云城天气晴朗。
季闻舟起了个大早。
洗澡，洗头，吹头发。然后打开衣柜拿出陆凛昨天为他准备好的衣服。
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以及一件白色的高冷毛衣，再搭配了一条白色的裤子。
季闻舟迅速换好衣服，提起深蓝色的礼盒袋下了楼。
陆凛已经收拾好在客厅里等着了。
今天他穿得比平日里正式许多，一身偏厚的黑西装，内里搭配张扬的红色衬衫，胸前别着一朵红玫瑰胸针，红飘带顺着衣襟垂落。
穿在陆凛身上沉实稳重，衬得人愈发矜贵冷艳。
听见脚步声，陆凛收起手机，抬起眼，先是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里多出来的那个深蓝色袋子上。
“拿的什么？”
季闻舟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眼尾一弯，俏皮地吐出一点舌尖：“不告诉你。”
陆凛眉梢微挑，不再继续问他。这么简单的问题，他都不想说出口，动脑子一想也知道是给老爷子的。
反正不是他的，他才不要自作多情地去问一句，免得叫人误会了，那太尴尬了。
他将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压下去，面上仍旧是那副性/冷淡的模样。
陆凛走向季闻舟，在他面前停住脚步，伸手替季闻舟把羊绒大衣的领子翻正，接着很自然地牵起对方的手。
“走吧。”他低声说，“别迟到了。”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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