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风评崩了！》兰书烬

6、才华人设“偶遇”计算力惊四座 太子妃策划

　　东宫书房内，墨香与某种焦灼的情绪混合在一起。
　　苏浅浅正对着一叠从各处“搜集”来的、看似不起眼的政务文书发呆。这些都是她通过陪嫁丫鬟和几个被打点过的小太监，从诸如户部、工部流出的、一些悬而未决又无伤大雅的陈年难题抄录本。
　　“殿下，您看这个！”她忽然抽出一张纸，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漕运历年旧账，关于一批三年前因河道淤塞而延误的陈粮折算损耗与运费分摊的问题，户部和漕运司扯皮了三年都没算清楚！理由是计算过于繁复，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萧景琰从奏折中抬起头，瞥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微蹙：“陈年旧事，无关痛痒。朝廷自有法度，按章办理即可，何须孤来插手？”
　　“要的就是这‘无关痛痒’！”苏浅浅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像在密谋一件大事，“这事不大，但涉及钱粮计算，最能体现‘务实’和‘才华’。您想，您‘偶然’看到，‘随手’一算便解决了困扰他们几年的难题，这震撼效果！这低调的炫耀！比吟一百首诗都管用！”
　　萧景琰看着她兴奋得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他发现自己在逐渐习惯她这种“无利不起早”的算计，甚至……有点欣赏她总能从犄角旮旯里挖出机会的本事。
　　“你想让孤如何‘偶然’看到？”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简单！”苏浅浅早已计划周全，“三日后，陛下不是召您去南书房议事吗？我会让个小太监‘不小心’把这叠‘待处理的旧文书’（其中混入这份漕运账目）落在您可能会休息的偏殿暖阁里。您只需在那里‘稍事休息’，‘无意间’看到，‘顺手’演算一下即可。”
　　“届时，会有‘恰好’路过的户部小官（我打点好的）目睹这一切，奇迹就会通过他的嘴，‘自然而然’地传遍户部乃至朝堂！”
　　萧景琰看着她：“你连父皇帝身边的人都能打点？”
　　苏浅浅谦虚一笑：“殿下，每个人都有价格。一个小太监的一次‘不小心’，价格并不高。性价比极高。”
　　萧景琰：“……”他再次无言以对。
　　三日后，南书房偏殿暖阁。
　　计划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萧景琰依计在此“暂歇”，手边果然放着一叠看似被遗漏的旧文书。他拿起最上面那份关于漕运旧账的册子，翻看了几眼。
　　起初，他确实是抱着“配合演出”的心态。但看着看着，他那被苏浅浅评价为“只会打仗”的头脑，却迅速被其中错综复杂的数字关系吸引。
　　粮食品种不同损耗率、运输距离、时间延误、人工成本、各地粮价差异……这确实是个繁琐的烂账。
　　他下意识地用手指蘸了茶水，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和符号。思维高速运转，战场上调兵遣将、计算粮草补给的本能被激发，这些数字在他眼中渐渐不再是难题，而是一组等待被攻克的敌阵。
　　他完全沉浸进去，忘了这是在“演戏”。
　　户部那位被“安排”好的李主事，掐着时间，“恰好”前来寻找“遗失的文书”。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暖阁，刚想开口，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了。
　　太子殿下并未如他想象般在闭目养神或不耐地等待。
　　那位素以“暴戾无能”闻名的储君，正微蹙着眉，目光锐利地盯着桌面。修长的手指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桌面上划动，留下一个个清晰的水痕数字和一种他看不太懂、却显得异常高效的演算符号（其实是萧景琰自战场沿用的简化算法）。神情专注而沉稳，周身散发着一种运筹帷幄、洞悉一切的强大气场，与他平日朝堂上的冷硬漠然判若两人。
　　李主事大气不敢出，屏息看着。
　　只见太子殿下手指最后一定，桌面上一串简洁的数字赫然在目。他眉头舒展，拿起旁边的朱笔，在那份困扰了户部多年的文书空白处，写下了一个最终的分摊数额和简洁至极的演算思路。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萧景琰放下笔，似乎才察觉到有人，抬眸看去，目光还带着未散尽的专注锐利。
　　李主事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微……微臣叩见殿下！微臣是来寻……”
　　“可是此物？”萧景琰恢复冷然，将那份文书递过去，语气平淡，“数额已算出，算法也写在上面，拿去交差吧。”
　　李主事双手颤抖地接过，只瞥了一眼那清晰的结果和那迥异于寻常官员、直指问题核心的简洁思路，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殿……殿下……这……您……”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这难题困扰我等数年，殿下您竟……竟片刻之间……”
　　萧景琰却已不耐地挥挥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份内之事。退下吧。”
　　李主事恍恍惚惚地退了出去，捧着那本文书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半日后，户部值房。
　　“什么？太子殿下算出来的？就用了那么一会儿？”户部侍郎拿着那份文书，反复核对着太子写下的思路和结果，越看越是心惊，“这思路……这算法……精妙！简直精妙！直切要害，省去了所有冗余步骤！殿下他……深藏不露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户部传开，然后不可避免地飘向了其他各部。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是个算学奇才！”
　　“真的假的？那个……太子？”
　　“千真万确！户部老李亲眼所见！困扰他们几年的烂账，殿下茶水写在桌上，片刻就解了！”
　　“莫非……我等以前都错看殿下了？殿下只是不屑于在这些琐事上展露才华？”
　　东宫书房。
　　暗卫将朝中的议论一一禀报。
　　苏浅浅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她的小册子上“才华营销”一栏画了个大大的星号，标注：“超额超预期完成！甲方实力过硬，效果炸裂！”
　　她抬头，毫不吝啬地夸赞：“殿下！您真是太厉害了！我都没想到您真的能算出来！还那么快！这下‘精通实务，才华内蕴’的人设立住了！”
　　萧景琰坐在书案后，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热。被如此直白地夸奖“才华”，于他而言是一种陌生而奇特的体验。
　　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不过是些简单的数字游戏。”战场上的粮草调度、兵力配置，比这复杂百倍。
　　“对您来说是游戏，对别人来说就是难题！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亮点！”苏浅浅凑过来，眼睛闪闪发亮，“殿下，您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她靠得有些近，身上淡淡的馨香取代了书房惯有的墨香，钻入他的鼻尖。
　　萧景琰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语气硬邦邦地：“休得放肆。”
　　苏浅浅立刻后退一步，从善如流：“是是是，殿下威武！”她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看来我们的合作前景一片光明！按照这个趋势，尾款指日可待！”
　　听到“尾款”和“合作”，萧景琰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瞬间冷却下来。
　　是了。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那五千两黄金和离开。
　　他脸上的线条重新变得冷硬，目光落回奏折上，语气疏离：“嗯。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苏浅浅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虽有些莫名其妙，但事业脑立刻上线：“哦！接下来我们需要巩固成果，并开始应对可能出现的反扑！我初步设想……”
　　她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新的计划。
　　萧景琰看着奏折，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方才她靠近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此刻喋喋不休只想着“项目”和“尾款”的嘴，在他脑海里交错。
　　他忽然觉得，这女人聪明得可恨。
　　而殿外，关于太子殿下深藏不露的才华的传闻，正混合着之前“面冷心善”、“体恤农事”的印象，悄然改变着许多人的看法。
　　但同时，齐王府内，也有人收到了消息。
　　“算学奇才？”齐王萧景明把玩着玉扳指，冷笑一声，“我这好三弟，何时学了这等本事？还偏偏让户部的人看见了……呵，有点意思。”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去查查，最近东宫，是不是多了位‘高人’指点？”
　　阻力，正在暗中悄然滋生。
　　东宫公关部的第三个项目，才华营销，取得了空前成功。
　　但成功的背后，暗流已然开始涌动。而他们的甲方殿下，似乎也陷入了一种比政务更难解的困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