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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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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澜从上京逃离,一路上跟随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从高高之上的太子成为被追捕的废太子,他恨不得将宋时温和宋明潇两人啖其肉,饮其血。
他意图寻机会返回上京夺回帝位,却被宋明潇发现他的躲藏之地,于是再次逃离。
在得手握知救他的人是武安侯后,宋时澜对这救命之恩毫无感激之情。
当初要不是武安侯不愿出兵,他怎么可能让那两个叛贼长驱直入上京。
武安侯手握精兵,抗旨不从。
在他看来,武安侯早已暗中与宋明潇合作。
这一次更是冲着他来的。
武安侯自从离开上京,就没有再回京。
他对于武安侯的了解不多,知道他与定国公府关系微妙,若是武安侯没有与定国公分裂,定国公不会沦落到后继无人。
“太子殿下,多有得罪,如今找你的人多,不得已用这种方式请太子殿下前来。”
林锋海面容刚毅,那双锐利的眼睛内蕴锋芒,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如今皇朝换主,他手里兵马就是最大的底气。
宋时温暂时还不敢与他为敌。
这句太子殿下听在宋时澜耳里只觉得刺耳。
宋时澜眼底掠过阴冷,沉着脸道:“武安侯有话直说。”
林锋海看着眼前如丧家之犬的太子,庆幸一件事。
“听说你与容家小姐的婚事是你向先帝请求赐婚,而容家小姐原先是与煊亲王次子宋明潇有婚约在先。”
骤然听到有关容凝月的问话,宋时澜忽地想起来是很久之前听说的一道不知真假的传闻。
林锋海与林清妩的关系并非寻常兄妹,因此遭到定国公的反对,于是硬生生拆散两人。
宋时澜心想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若是林锋海对林清妩仍有挂念,那他作为林清妩唯一女儿的父亲,定然也是在乎容凝月的。
“凝月的确是与宋明潇有婚约,可宋明潇在上京的风评谁人不知,我从很久之前就对凝月心生爱慕,怎么可能见她所嫁非良人,顾忌我与宋明潇是堂兄弟,未曾表露。”
“没过多久,煊亲王私藏祸心被父皇发觉,庆幸凝月没有与宋明潇完成婚事,免受牵连。”
宋时澜认为林锋海久不在上京,对于这些事里的内幕不知情。
他恨不得把宋明潇彻底抹黑,但也知道分寸,太过刻意反而弄巧成拙。
林锋海静静听着宋时澜说完,要不是得知容凝月这五年受了什么罪,他说不定真会信宋时澜的话。
他三年前接到长公主的信,上面可是清楚写着,容凝月因为宋时澜差点死在那年的冬天。
那可是清妩唯一的孩子,长公主在信里说过,她与清妩有八九分相似。
林锋海眯了眯眼,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宋时澜。
宋明潇算不上多好,你宋时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他就应该回京,阻止这场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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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山国寺有专门为供奉林清妩牌位的佛堂,传出去不会有人相信,长公主与林清妩情谊深厚。少时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容凝月独自一人走出佛堂,膝盖传来的疼痛让她行走缓慢,兰绍在身侧搀扶了她一把,才让她没有狼狈摔倒。
她的存在是让母亲的血脉得以延续,而长公主对她特殊,除了这点外,那么就是她这张脸。
容凝月在想,她是不是得要庆幸自己的相貌与母亲足够相似。
他们透过这张脸看到的只有林清妩,而不是真正的她。
兰绍瞧见容凝月的脸色苍白,知道她在里面跪了很久,身体定然不适。
“回去吧。”
容凝月轻轻摇头。
时辰不早了,她们要赶紧下山,不然天黑前进不了城。
上山时走的是小路,下山时长公主派人前来护送她。
容凝月今日走这么一遭,早已筋疲力尽,原本担心长公主知道她私底下做的一些小动作,现在看来她不用担心了。
长公主根本不在乎她的小动作,她知道只要事情在长公主的掌控范围内,长公主就无所谓她做任何事。
今日爬山让容凝月累得够呛,坐在马车内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马车外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其中就有兰苕的声音。
容凝月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车帘被拉开,一道身影迅速窜入车厢。
“!!!”
未等看清眼前是何物,容凝月本能地身子往后倾,想要躲避。
“怎么是你?”
容凝月眨了眨眼,视线汇聚在突然出现的宋明潇身上。
难道已经进城了?
她正要往外看去,车外响起兰苕和泽芝的声音,因为没有听到容凝月的回应,两人都十分担心容凝月的安危。
容凝月心下疑惑,掀开侧帘露出一张脸,瞧见两人好好的,没出事,便嘱咐继续赶路。
还没有回到城内,宋明潇是如何找到她的。
难道是派人跟踪她?
就在容凝月左思右想的时候,宋明潇开口道:“搭个马车回去,容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她能拒绝么?
“你今日也出城了?”
容凝月注意到宋明潇的话,能和她一个方向,让她想到今日除了她去香山,还有另外一拨人也去了香山。
难道就是宋明潇?
或者说不止宋明潇。
能和宋明潇一起去的便只有新帝。
“你去了香山?”宋明潇道。
容凝月知道瞒不住,这人都找上门来了。
“嗯。”
宋明潇都想好怎么拆穿容凝月接下来的谎言。
“你和长公主什么关系?”
“我母亲与长公主曾经是好友,长公主便对我多几分照顾。”
她答应过长公主不能说五年前的事,不代表其他事不能说。
从在城外相遇,她就想说了。
想说五年前她去求过长公主相助,那纸退婚书不是她的真正意思,她想要宋明潇彻底远离上京的危险,不得已出此下策。
在宋明潇离开的数年里,她一直有留意宋明潇的消息。
也许年少的求而不得,明明他们的距离就在咫尺之间,最终毁于阴谋斗争。
就算宋明潇不会回来,她很早开始就打算离开上京。
不管不顾彻底抛弃身后的一切。
直至自由。
可她不行。
她的身份,她的身后,都与她牢牢锁在一起。
何况,长公主绝不允许她生出这样的想法。
宋明潇:“今日是长公主让你来香山,你知道我今日也来香山?”
从知道容凝月与长公主有联系后,他特意调查过,只是时间过去太多年,能查出来的很少。
就像是长公主隐藏的太深。
今日她对宋时温说过,他们能这么顺利直入上京,还要多感谢她。
她与皇帝私下有约定,为此她特意离开皇城,在香山多年从未离开。
哪怕过去多年,长公主远离上京权力中心,曾经先帝留给她的权力依旧能影响朝堂变局。
长公主不关注上京多少年了,她的突然转向让他和宋时温都始料未及。
宋时温认为是和宋时澜有关。
长公主似乎不怎么喜欢宋时澜,提及宋时澜言语微妙。
长公主的意图他们俩暂且捉摸不清,下山途中,他接到有人汇报,才知道今日容凝月出城,也来到了香山。
于是他直接抛弃了宋时温,来寻容凝月。
在回城的半路上拦住了人。
容凝月顿了下,回答后者的问题:“我不知道今日来香山的是你,但我想现在能见长公主的多半是陛下。”
宋明潇轻笑:“我现在才知道长公主的手可真长。”
涉及长公主的事,容凝月无法多言。
慢慢地,宋明潇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武安侯是长公主的人。”
难怪武安侯面对他们招揽无动于衷,原以为武安侯忠于皇帝,却不想面对他们直入上京,武安侯根本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任由他们攻入上京。
容凝月对于武安侯与长公主之间的事不了解,第一反应是担心长公主,为她辩护道:“长公主不会干涉朝堂政事。”
宋明潇望向语气急切的人,“看来你很了解长公主。”
“不,不是……”
“你说不会就不会,难道长公主无缘无故威胁我和陛下?”
“威胁?”
容凝月微微睁大了眼眸,着实被宋明潇吐露的话语震惊住。
所以长公主今日在香山上威胁了新帝与宋明潇,这根本不像是长公主的做法。
宋明潇背靠着车厢,冷峻的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会的,长公主很早之前其实就想要瓦解上京各大世家对朝堂的影响,为此有意扶持寒门子弟入仕,可先帝一直不想让长公主……”
容凝月的话戛然而止,仔细一想,完全是宋明潇故意的,借此吓唬她的。
“怎么不继续说了?”宋明潇目不转睛看着她,嘴角含着笑。
果然容凝月要知道的多得多。
“你让我知道万松学府,不就是想让我知道长公主,怎么到了关键处就闭口不言了?”
容凝月扭过头:“我答应过长公主不能说。”
恰好此时马车停下,马车外传来兰苕的轻声呼喊,语气带着犹豫。
容凝月注意力都在宋明潇的话里,以为是到了容府。
“我的马车就借给王爷回去了。”
容凝月掀开车帘,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哪里是什么容府大门,分明是宋明潇的王府。
昔日的煊亲王府已经成了晟王府。
兰苕走过来搀扶容凝月,小声低语道:“小姐,是王爷非要说先送他回来。”
容凝月顿时明白肯定是宋明潇威胁了他们。
不然兰苕怎么可能会不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