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深海》不列田

4、第 4 章 关系不能太

　　上了车，叶憬宣还是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戎许安问他：“大小姐，可以说说了吗，您今天这是闹得哪一出？”
　　“你不觉得刚刚那个人很虚伪吗？”
　　戎许安皱眉想了想：“还行啊，不挺周到的吗？”
　　戎许安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说出口了，引得叶憬宣又是一阵的嫌恶，“你也太好收买了，不就一顿饭嘛，你就开始替他说好话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你这么嫌弃人家。”戎许安盯着叶憬宣，好半天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后来叶憬宣低声说：“他不是Alpha，是Enigma。”
　　“你因为这个讨厌他？”
　　“分化之前，我一直觉得我肯定是Alpha，易砚铮瘦巴巴的，肯定是最弱的Omega，可是现在身份反过来了，我是那个被压的，而且这个混账东西早就认出我来了，他一直装得很无辜的样子。”
　　叶憬宣恹恹地说着，在他看来就是被骗了，有一种很无地自容的感觉，后来易砚铮怎么约他，他都不肯出去，甚至还把对方拉黑了。
　　“多大点事儿啊，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不合适分开不就行了嘛，想那么多。”戎许安劝别人一套一套的，轮到他自己还不是甘之如饴地受罪。
　　叶憬宣没说的是，小时候不管是长相，身材，哪怕是性格，他都觉得他是最强的Alpha，欺负易砚铮的时候非常有恃无恐。
　　这会儿反过来被自己瞧不上的人狠狠压在身下，这才是无地自容的真正原因，但是这种丢脸的事情，他又实在说不出口，一脚油门开车送戎许安去取车钥匙了。
　　戎许安拿到车钥匙，何杉拉着他，腻腻歪歪地不让他走，在门口纠缠了半天，要不是身上有伤，状态欠佳，戎许安就干脆住下了，最后还是答应何杉下周跟他一起去约会才得以解脱。
　　回到车上，叶憬宣早等得不耐烦了，很不客气地问他：“你们俩是滚一起去了，这么老半天的？”
　　“嘿嘿，早跟你说了，你走呗，我打车回去。”
　　“丫的，那我也说了等你，你他妈磨磨唧唧地真被那家伙缠上了。”叶憬宣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来气。
　　“嗯，是有点过于粘人了，不能再处了。”
　　叶憬宣鄙夷地看着他，“狗日的，渣男。”
　　戎许安压根不生气，这是他一贯的享乐准则，关系可以发生，但关系不能太亲近，很明显的，何杉就是有些太亲近了，让他接受无能了，而且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合适的对象。
　　戎许安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很中规中矩的两室一厅，
　　一间用来睡觉，一间作为暗房冲洗那些关江业的照片，整个空间里密密麻麻的挂满江业的各种照片，其中只有一张和戎许宁的青涩合照，他都能铺满一整个房间，更别说现在经常会遇到的一些活动的照片。
　　江业的每一张照片，每一个样子，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深刻定格在戎许安的镜头里，后来又慢慢地刻印在心上，伴随着江业给的慢刀子，一刀一刀印刻的痕迹日渐加深，再也剔除不掉了，如果真的要去除的是需要削骨割肉的。
　　戎许安把酸软的身体融进沙发里，电话来得很是时候。
　　“师傅，你要回了嘛？”戎许宁扮着乖巧接通贺景的电话。
　　“臭小子，你就不能主动问问我，还得师傅我给你打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带着几分傲气。
　　“嘿，我这不是怕打扰您工作嘛，您忙起来，谁敢摸龙须。”戎许安坐直身体听训。
　　“少贫嘴，有个事儿记一下。”
　　贺景吩咐他去拍一个酒店的开业活动，到场的人应该挺多的，顺便把曲可可也叫上，上午的开业，中午的宴会都要参加，如果嘉宾有个别需要的话，让他也配合一下。
　　这种工作戎许安最不愿意干了，一群自以为是的精英摆起架子来难伺候得很，他还是很犹豫地开口问：“师傅，能换个人不？您知道的，我最不愿意伺候这群祖宗了。”
　　“你不是要接你奶奶来一起生活嘛，既然能当奶奶的好大孙，去给他们当一天孙子也没什么的，一天能拿半个月的工资，就别计较了。”贺景劝人是有一套的。
　　“师傅，下次您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前面说。”
　　“臭小子，又找打呢，我下周五回来，记得来机场接我。”贺景嬉笑着嘱咐。
　　“收到，一定准时到。”
　　戎许安笑着挂了电话，内心对贺景的感谢一直如水草般疯长。
　　他一个学习新闻传播的来干摄影，没有人看好，实习期差点都没过，要不是贺景看见了他身上的一股韧劲儿把他留下，也许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搬水泥呢。
　　贺景说的话他一般都会无条件地服从，人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把这句话践行得很彻底。
　　对于自己那个生理学上的父亲倒是没什么印象了，一辈子拔尖要强的人，生得孩子也必须是最优秀的才行，而戎许安这个beta却像一个污点让他不能接受。
　　戎许安不理解，父母不是最爱孩子的嘛，为什么会因为身份差异就区别对待呢？
　　以前确实不懂，回家的那段时间，戎许宁有什么他也偏偏要上去争一份，刚开始母亲还会耐心地教导“你是哥哥，要让着弟弟的。”
　　渐渐地才发现，不管是不是哥哥，因为他是beta就没有他的份，就像这条命一样，母亲能够轻易地否决掉。
　　戎许安这些糟心事放在心里很久了，时不时地拿出来折磨自己一番，好像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戎许宁。
　　想到奶奶，戎许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接通视频电话的那一刻，戎许安笑得更灿烂了。
　　“奶奶，你休息没？”
　　“没哦，电视剧还没播完咧。”
　　“哦，看的什么电视剧？”
　　“我看看啊，叫《姐姐的春天》。”
　　戎许安没看过，不过坏点子一下子生成了，“没有奶奶的春天吗？”
　　手机屏幕上的奶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骂道“小混蛋，开起大人的玩笑了”，奶奶并不生气，又说着“别说我的春天了，你什么把你的春天带回来给奶奶看看啊。”
　　“这不忙嘛。”这是戎许安用惯了的借口，其实很清楚自己一个人让奶奶放心不下，可他心里住着个江业，痴心妄想着不肯将就，很怕圆不了奶奶的心愿。
　　“好，不说这个了，你打电话有事情吗？”奶奶慈祥的面孔上尽是对戎许安的担心。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我下周回去看你。”
　　“你忙你的，奶奶没事儿，不用专门跑一趟。”
　　“要回去的，有假期。”
　　“好，奶奶等你。”
　　挂断电话，戎许安的心里惆怅不已，如果有一天能把江业带回去给奶奶看就好了，她一定会很满意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天了。毕竟奶奶以前也很喜欢他。
　　早上，戎许安和那边的负责人通过电话，快马加鞭地往过赶，开业活动定在早上9点28分，据说酒店的少爷是9月28日出生的，戎许安叹气：少爷命啊，真是富贵惹人羡。
　　戎许安顶着一头睡懵了的鸡窝头出现在酒店大堂，曲可可还没来，戎许安打通电话催，对着酒店恢弘明亮的玻璃旋转门看着，旋转门转过来进来的人影掠夺了戎许安全部的视线。
　　戎许安最近发现自己有一点幸运，以前死活碰不到的两个人，如果江业不叫他，他就算想得抓心挠肺也没用，江业没那个闲工夫搭理他。
　　可现在这个人，前几天才见过，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就又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了。
　　戎许安举着电话，不修边幅的样子，和璀璨华丽的酒店装修看起来格外的不搭。
　　江业也看见他了，尤其是他这个“太随意”的样子更惹江业反感。
　　反观江业穿着裁剪合身的青色西服，身形挺拔，款款走过，Alpha的身形优势尽显，还有一张冷冽自持的脸，身上浓烈的炭烧苦杏仁的焦香信息素闻起来很迷人。
　　当然戎许安是闻不到的，他只看到了江业冷冷的白眼，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嘴上骂了一句“你这是什么德行。”
　　江业不关心戎许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也不会关心他是以什么样子出现的，只是这样有失礼节的行为，不符合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江业从他身边走过去了，留下一句不怎么好听的话，戎许安倒是觉得不痛不痒的，比起身上受过的伤害，这一点口头上的羞辱简直无伤大雅，更何况也确实是他自己的问题。
　　曲可可的电话正好接通了，他叮嘱徐可可准备好装备，他去酒店提供美容服务的SPA收拾一下。曲可可应承下，心里不禁腹诽，什么时候这么在意形象了，顶着鸡窝头拍照的时候还少嘛。
　　戎许安回来的时候判若两人，本身就很白的皮肤，用了人家的高级护肤品，看上去明媚了很多。
　　戎许安的眼睛很好看，身为一个男孩子，眼睛很大，炯炯有神，眉骨也很突出，双眼皮又很好地修饰了这种突兀的感觉，整个人看上去很舒展，很大气的感觉。
　　“戎老师，原来你也是帅哥啊。”曲可可谄媚的声音充斥着些许的不怀好意。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这么帅的一张脸你愣是一点没看出来。”
　　“你每次来都盯着鸡窝头，求求你了，洗完澡吹吹头发吧，你这样湿头发睡觉很容易得偏头痛的。”曲可可还是很了解他的生活习惯的。
　　“没事儿，懒得吹，设备准备好了吗？”
　　戎许安说着话手不自觉地扬起，又想扒拉他的脑袋了，他很喜欢在自己的头上摸几下，可能是心理上缓解焦虑和紧张的一种投射性动作，这会儿突然想起来自己整过的发型，又轻轻把自己的手放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