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明镜，隐入烟尘》唉一按

16、第 16 章 第16章

　　话音未落，段誉便觉丹田一热，公孙止的独门武功"阴阳倒乱刃法"竟自行运转起来。他看着自己不受控地走向婚房，房中红烛将小龙女的剪影投在窗纸上，美得令人心碎。"段公子，该喝合卺酒了。" 天道的声音突然变得飘渺，"记住，情关如镜，照见本心。你若能守住灵台清明，这第一劫……便算过了。" 段誉望着案上鸳鸯酒壶，突然笑了。他想起当年在曼陀山庄，王语嫣也是这般坐在喜房中，而他却只能在窗外听着慕容复的脚步声。此刻历史重演，只是角色互换，而他要守护的，是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萧峰。 "公孙谷主，请。"段誉端起酒杯，却将酒液缓缓倒在地上。青石砖上顿时腾起白烟，赫然是剧毒！ 他正要运功逼毒，却听天道急喝："不可！此毒乃因果所化，你若避开，小龙女便要代你承受！" 冷汗顺着段誉额角滑落。他望着杯中残酒，突然想起萧峰折箭时溅在脸上的血——也是这般温热，这般腥甜。他仰头饮尽毒酒，任由蚀骨之痛在经脉中肆虐。在意识消散前，他仿佛看见萧峰的魂魄冲破最后一道铁链，龙纹玉佩在虚空中发出清越龙吟。 喉间铁锈味翻涌的刹那，段誉终于确信自己还活着——或者说，以一种荒诞至极的方式活着。他睁开眼，入目是喜房大红的绸缎，烛泪在龙凤烛台上凝成诡异的形状，像极了曼陀山庄那株被雷劈焦的老槐。 "公孙谷主可是等不及了？"清冷嗓音如碎冰相击，段誉浑身一僵。小龙女正侧卧在湘妃榻上，广袖流仙裙铺陈如雪浪，发间银簪映着烛火，在她眉心投下一点跳动的光斑。这光斑却成了段誉眼中的催命符——他分明未动，右手却已鬼使神差地掐上那截雪白脖颈。铁掌柔情剑在腰间嗡鸣，段誉能清晰感受到公孙止三十年内力在经脉中奔涌。这具身体像头被困多年的猛兽，此刻嗅到猎物气息，竟要挣脱他的掌控！ "龙姑娘且慢！"他嘶声喊出这句话时，左手已本能地摸向腰间软剑——这本是公孙止对敌时的招牌动作，此刻却成了段誉最后的救命稻草。小龙女的白绸恰在此时缠上他咽喉。段誉被勒得眼前发黑，却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油腻的笑声："龙姑娘若嫌我老，不妨看看我这身板……" 话音未落，他已用尽全身力气咬向舌尖。血腥气在口中炸开的瞬间，段誉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踉跄着撞向多宝阁。 "哗啦——" 青花瓷瓶在脚边碎成八瓣，段誉却顾不得许多。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方才掐住小龙女时，这手掌分明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拇指扣住了无名指第二指节，中指微微上翘。这是大理段氏独门的兰花拂穴手起手式。 "公孙止，你当我是死的？"裘千尺的轮椅声如毒蛇吐信，从门外碾来。

　　段誉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他听过！那日在少室山藏经阁顶，正是这把声音用传音入密挑拨萧峰与慕容复相斗！他正要转身，却见裘千尺的枣核钉已破窗而入，钉在他足前三寸处，入地三分的力道震得青砖簌簌落灰。轮椅碾过满地瓷片，裘千尺脖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浑浊眼珠在烛火下泛着绿光："谷主今日好生奇怪，方才与柔儿试剑时，用的可不是这路擒拿手。

　　"她枯爪般的右手突然探出，段誉本能地要躲，却发现身体又僵住了——公孙止的肌肉记忆正在反抗！千钧一发之际，段誉急中生智，运起北冥神功心法。经脉中真气突然倒流，公孙止的内力与段誉的北冥真气在膻中穴撞得天崩地裂。

　　他"哇"地喷出口黑血，却借着这股冲劲挣脱束缚，踉跄着扑向妆台："夫人说笑了，不过是……不过是练功岔了气。"铜镜中映出张扭曲的脸：公孙止的眉骨上横着道新鲜血痕，正是方才撞向多宝阁时留下的。

　　段誉却顾不得许多，他抓起胭脂盒就往嘴里倒——公孙止的独门毒药"情花劫"就藏在这盒胭脂里！裘千尺的轮椅声已到身后，段誉能清晰闻到她身上腐肉与檀香混合的怪味。

　　"谷主这是要自尽？"裘千尺的枣核钉抵住他后心，段誉却突然笑了。他抹去唇边胭脂，学着公孙止的阴冷语调："夫人可知，这情花劫需得男女同服才见效？"说着突然转身，将沾了胭脂的手指按上裘千尺唇瓣。轮椅猛地后撤，裘千尺脸上终于现出惊惶。

　　段誉却趁机抓起案上酒壶，仰头灌下三大口——这酒中混着绝情丹与十香软筋散，正是公孙止原计划喂给小龙女的毒酒！酒液入喉的刹那，他听见公孙止的残魂在识海中嘶吼，六脉神剑的真气却如清泉般涌出，将毒素给逼出指尖。

　　"噗——"

　　黑血喷在裘千尺的鹅黄衫子上，段誉却觉丹田一轻。他终于能完全掌控这具身体了！

　　裘千尺盯着衣襟上的血迹，突然咯咯笑起来："好！好！谷主竟练成了以毒攻毒的法门来了！”

　　她从袖中摸出个瓷瓶，倒出粒朱红药丸："这是最后一粒绝情丹，谷主可要尝尝？"段誉盯着那药丸，突然想起天道的话："公孙止必须服下三颗绝情丹才能解开因果。"他接过药丸的瞬间，裘千尺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脉门："谷主可知，柔儿今早来找我，说你在后山练功时，喊了个男人的名字？"轮椅碾过满地狼藉，裘千尺的冷笑声在密道中回荡。 段誉瘫坐在石床上，手中绝情丹已化作齑粉。方才裘千尺那一下，竟用上了公孙止独创的"闭穴手"，若非他及时运起凌波微步，此刻经脉已被封住七成。 "萧大哥，你在哪儿……"段誉摸着心口玉佩，幽蓝光芒突然大盛。他看见萧峰的魂魄被锁在血色雾气中，九条铁链已断其三。 每条铁链上都刻着字：情、欲、仇、权、财、色、名、食、睡。方才他逼出情花毒时，第一条"情"字链应声而断。 "段公子，可还记得老朽的话？"天道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公孙止的三劫，实则是你的三毒。情关已过，接下来……"话音未落，段誉突然听见地牢方向传来铁链哗啦声。 他冲到密道口，却见杨过正背着玄铁重剑，与郭靖并肩而来。"公孙止！交出解药！"杨过的重剑劈开石门时，段誉正站在公孙止的画像前。画中人身穿葛布短打，手持锄头，分明是农夫打扮。他突然想起原著中公孙止的出身——这绝情谷主原是樵夫，因得奇遇才练成绝世武功。 此刻画中人的眼睛突然转动，段誉浑身一震，公孙止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杨兄弟且慢！"段誉急退三步，却见杨过已挥剑刺来。 玄铁重剑带起的罡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公孙止的肌肉记忆却在此刻复苏——他本能地使出"倒行逆施"的身法，竟踩着剑尖跃上房梁。 "过儿住手！"郭靖突然喝道。他盯着段誉的脚步，眼中突然爆出精光："这……这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段誉闻言脚下一滑，差点从梁上摔下。他这才想起，方才躲避剑招时，竟用出了慕容复的绝技！杨过却已看出破绽，重剑突然转向，直刺段誉心口。 段誉正要运起凌波微步，却听天道急急喝道："不可！你若用出段氏武功，因果线便要缠上郭靖！"他硬生生收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剑尖刺入胸膛。"叮——"玄铁重剑在触及衣襟时突然偏移，段誉低头看去，竟是萧峰的魂魄突然现身，用降龙十八掌的掌风震偏了剑势。杨过踉跄着后退，郭靖却已欺身上前，双手如铁箍般扣住段誉脉门："你究竟是谁？怎会我丐帮擒龙功？" 段誉张口结舌，却见萧峰的魂魄正对着郭靖微笑。那笑容中带着三分苦涩七分释然，仿佛穿越了百十年的时光。他突然想起那日雁门关外，萧峰折箭自尽时，掌中也是这般泛着幽蓝光芒。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的命运便被紧紧的缠绕。"郭兄，可还记得雁门的赌约？" 段誉突然开口，用的是萧峰的嗓音。郭靖浑身剧震，手中力道陡然松了三分。段誉趁机挣脱，却见裘千尺的轮椅声已从密道深处传来，枣核钉破空声如暴雨倾盆。
　　"公孙止！你竟敢背叛我！"裘千尺的嘶吼声中，段誉突然明白天道所说的"因果"。

　　他转身抓住杨过的剑锋，任由鲜血从掌心滴落："杨兄弟，你可知这绝情谷底，埋着多少冤魂？"说着突然运起北冥神功，将公孙止三十年内力尽数灌入地底。

　　"轰——"整座绝情谷突然震动起来，石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段誉看见萧峰的魂魄正在符文中时隐时现，每道符文破碎，他身上的铁链便断一根。当最后一道符文消散时，萧峰突然伸手抓住段誉手腕，龙纹玉佩发出清越龙吟。

　　"段公子，该回家了。"萧峰的笑声震落洞顶钟乳石，段誉却觉眼眶发烫。他最后看了眼郭靖与杨过，两人正背靠背应对着不断坍塌的石室，原来早在他们踏入绝情谷时，便已入了这因果轮回的局。

　　绝情谷的日头总比别处毒辣三分。段誉站在情花丛中，看着杨过玄铁重剑劈开的裂痕在石壁上蜿蜒如蛇，突然想起那日在曼陀山庄，王语嫣也是这样看着慕容复的剑光在花海中穿梭。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局外人。"公孙谷主，交出解药！"杨过的重剑裹挟着罡风劈来时，段誉正被天道逼着念出那句羞耻的台词："龙姑娘这般绝色，合该配我这等英雄人物。"他余光瞥见小龙女苍白的指尖攥紧裙带，突然福至心灵，借着公孙止的腔调怪笑："杨少侠好生有趣，竟要替人做新郎官？"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至小龙女身侧。广袖拂过她腕间时，段誉用传音说了八个字："情花毒发，三步一退。"

　　这是他方才从公孙止记忆中窥得的破绽——小龙女为护杨过，强行运功压制毒性，此刻每退三步，毒气便逆冲心脉一分。杨过的剑果然迟疑了。段誉趁机抓住小龙女手腕，将她推向杨过怀中。预想中的撞击未至，反而跌入个带着松烟香的怀抱。这味道他太熟悉了，当年在松鹤楼头，萧峰便是这般抱着他躲过西夏一品堂的毒箭。

　　"段贤弟？"低沉嗓音在耳畔炸响，段誉浑身剧震。萧峰的魂魄竟附在谷中哑仆身上，此刻正用降龙十八掌的运劲法门在他掌心写着字："你当真以为，我认不出那凌波微步的步法？"

　　段誉差点叫出声来。他强压惊惶，学着公孙止的阴鸷语调："杨少侠好福气，这等美人，便是死了也值当。"

　　说着突然踉跄着撞向石壁，却在即将触壁的瞬间，被萧峰的掌风托住后心。

　　"谷主小心！"郭靖突然抢上前来扶他。段誉能清晰感受到萧峰的魂魄在哑仆体内震荡，这具孱弱的躯体竟迸发出排山倒海的气劲，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