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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已经被封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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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存智的罪行自不必说,早就掌握了证据,只等抓到人,再押回京城给皇上,枢密副使此番的任务便圆满完成。
至于崔应运……原本以为他是吴存智的帮手,眼下看来,他罪名也不小啊。
吴存智被关在长宁县大狱最深处,大狱的看守全换成枢密副使从京城带来的士兵,只待将崔应运认了罪行,便将二人押往京城。
崔应运还在挣扎,挨了几种酷刑也还是什么都不说。
问他山庄怎么回事,他说那是他人老了,不喜热闹,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颐养天年。
问他密道怎么回事,他说是无聊时挖的,并无任何意义。
问他那座摆满坛子的屋子怎么回事,他硬说是别人指示他做的,里边的东西都都是守卫放的,没经他手,他也不知道里边放了什么。
枢密副使无语,崔应运这是仗着守卫都死光了,将罪往外抛。
今天是审不出来,且还有别的事忙,枢密副使打算明日再撬开他的嘴。
崔应运以为自己躲过了审问,不免得意。
夜来得很快。
大狱光线昏暗,油灯将灭不灭,偶有一阵寒风吹过,潮湿水汽混着看不见的腥甜,一股脑地钻进鼻子,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看守的士兵不知何时走了,偌大的地方只有崔应运一个人。
作为犯人,崔应运吃不饱、穿不暖,不知是被饿的,还是被冻的,整个人缩成一团,在角落瑟瑟发抖,脑子也不甚清醒,视线还出现了重影。
一个人影挪着小步伐,缓缓来到崔应运关押的牢房,来人一身华丽服饰,带着首饰,赫然是一名女子,她未出声,只定定地看着他。
崔应运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得揉揉眼睛。
还在!
居然是女子!
崔应运不禁心生欢喜,下一刻,他骤然变脸。
莫不是枢密副使给他下的美人计?
女子扬起嘴角,缓缓蹲下,掐着嗓子:“老爷,老爷我来看你了。”
软声细语,人一听,只觉得骨头都要酥了。
果然,崔应运一听这声音就受不了,眼神迷离,当下就朝女子爬去。
他来到女子面前,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她是谁。
女子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更凑近了,继续掐着嗓子道:“老爷,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夫人啊……”
“夫人……夫人……”崔应运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脑袋歪歪扭扭,似乎沉浸在回忆里。
“我是你的夫人,老爷,我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老爷,你还记得我吗……”
“老爷,我身子好痛,你来帮我按按……”
“夫人,我的夫人……”崔应运嘴里念叨着,忽然,他浑身一凛,神色瞬间清明。
他直接掐住女子的脖子,声音发狠:“你不是我夫人,说,你究竟是谁?”
女子依旧扬着笑,双手抓住崔应运掐着她脖颈的那只手,轻而易举便把它拿开:“老爷胡说什么,我不是你夫人还能是谁?老爷,你再好好看看我,我真的是你夫人。”
崔应运想去抓她,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他像中了迷魂药般,竟听了女子的话,果真睁大双眼看她,只是瞳孔越发迷离。
看清楚了!
是夫人!
真是他的夫人!
可是他的夫人不是被他封进坛子里了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不!
这不是他的夫人!
崔应运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张脸,很熟悉,但又不熟悉。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张脸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崔应运面对女子,身子却是在往后爬,“你不是我的夫人,你不是,你滚开,滚开……”
女子变得委屈起来:“老爷怎么这么说,我可是想了你好多年呢。”
说到这里,她变了口吻,变得兴奋:“老爷都老了,妾身还是这般年轻,老爷应该是不会嫌弃妾身的,对吧?”
她似乎没打算等崔应运回答,站起来,来到门口,手一推,门开了,她还在自顾自说话:“老爷,夫人我来陪你了,听说老爷纳了很多姨娘,老爷当真不要妾身了吗……”
“不,你别过来,别过来,你不是我夫人,你已经死了!我没有碰她们,我不行的,我不行了。”最后两句话,崔应运是吼出来的。
他眼泪鼻涕横流,双手不断挥舞,企图将眼前人赶走。
女子听他这么一说,顿住了脚步:“老爷惯会胡说,这么多姨娘,难道只是带回家看着吗?”
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往下说,又往前走两步,声音再次变得委屈:“老爷您怎么不说话了?老爷怎么咒妾身死?妾身明明还活着呢,老爷,老爷,老爷……”
一声声的“老爷”像催命符般不断钻进崔应运的耳朵,他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不断摇晃头,嘴里大喊:“你死了,你死了,十八年前就被我杀死封进后山的坛子里了,你不是人,你是鬼,是鬼……”
女子看着他,嘴角笑得更大了,头一歪,像断掉般,双眼还是定定看着崔应运。
“啊啊啊啊——”崔应运似是受不了,猛地跪下磕头,“我错了,夫人我错了,我错听了那许天师的话,将你封进坛子,让你助我发迹,我不该对你下手的,夫人我错了,你去找许天师,我都是听他的,都是他挑唆我的……”
崔应运的话还没讲完,一道男声骤然从四面八方传出来。
“胡说,明明是你找的歪门邪道,是你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帮你做法,让你夫人的魂魄助你发迹……”
“许天师!”崔应运抬头,四处搜寻声音来源。
许天师仍旧穿着他那身佛不佛、道不道的衣裳,手上拿着佛尘,面色惨白,面无表情地飘进牢房。
“你——”崔应运指着许天师,脸色变得凶狠可怖,可下一瞬,他脸色再一变,变得慌恐,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许天师脚不沾地!
只有鬼才是脚不沾地的!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崔应运便忍不住想许天师是不是已经死了,那他还活着吗?
若他也死了……不行,他还不想死。
下面那么多人等他,他不能死!
许天师显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咧着嘴角道:“她们都在下面等你,等你下去,她们就会把你摁进十八层地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闭嘴。”崔应运大吼,“坛子是你封的,符是你画的,法事是你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与我无关。”
“但人是你杀的,不是吗?”这句话,许天师甚至是带着笑问的,“人若不死,我也做不了法事,你才是罪魁祸首。”
崔应运已经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了,只顾着宣泄心中情绪:“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她们都该死,谁让她们的生辰八字契合我的发财路,她们就该死,死了助我发财,哈哈哈……”
“滋滋——”
火把瞬间将整个牢房照亮。
枢密副使从暗处走出来,脚步沉沉,与此同时,几个下属和凌捕头也在跟在他身后出现。
崔应运猝然回神,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他被人下套了。
女子将头摆正,还左右扭动了一下,表明自己是个活人。
崔应运一会儿指着女子,一会儿指着许天师:“你……你们究竟是谁……”
女子笑笑:“是我啊,安盈春。”
许天师踢走脚下的轮子,语气淡淡:“我还没死。”
原来是安盈春听说崔应运还没招,忙将当初逃亡时穿的那身衣裳和戴的首饰拿出来,问枢密副使要不要吓吓他。
枢密副使看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问她:“你不怕?”
安盈春:“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该怕的不是我吧。”
枢密副使两手一拍:“好,那便吓吓他。”
当晚,安盈春请求枢密副使让青莲过来帮她梳妆打扮一番,也是在这时,安盈春才知道她与崔应运的妻子有几分相似。
安盈春问她:“你怎么知道?”
青莲脚上带着镣铐,手上动作却不停:“孙管家说的。”
枢密副使立刻审问孙管家。
孙管家也算是养尊处优了一辈子,一看见烧得通红的碳火,什么都招了,招得一干二净。
原来崔应运早年“壮志不得酬”,做什么都不成,偶然间遇上一个算命的,说他被恶鬼吸运。
崔应运吓坏了,问他怎么解。
算命的说像这种恶鬼,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帮他,旁人哪会尽心尽力?
于是崔应运盯上了发妻。
其实崔应运对发妻也是怨恨已久。
发妻貌美,却不能生养,他想纳妾,但妻子娘家势大,压着他不给纳。
对于他的落魄,发妻袖手旁观,也不让娘家人帮衬,日子久了,崔应运便开始埋怨,正巧算命的这么一说,让他有了下手的借口。
不知是真的,还是巧合,在发妻被“做法”后,崔应运果真走了大运,也是在这时,他跟吴存智彻底捆绑在一起。
吴存智对崔应运杀人一事是完全知情的,甚至有意包庇。
想想也是,若不是上头有人,崔应运哪敢对那么多人下手。
至于许天师,有两分本事,最终也是看在钱财的面子上帮崔应运做“法事”。
枢密副使语气淡淡地问孙管家:“那你呢?你又帮他做什么事?”
孙管家欲哭无泪:“许天师说,这种事要老爷亲自做才有效,我顶多准备点做法用的东西,其余的,完全没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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