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讨厌的小跟班》冰镇果盘

9、第 9 章

　　方鹤霄与周路晴的相识，还得从一周前说起。
　　一周前，仍旧住在方明秋宿舍里的周路晴，因为临近了即将还钱给方明秋的日子，自己却被咖啡厅主管辞退了，最终选择打电话给家里求援，顺便把方明秋的事情跟家里说了。
　　方明秋虽然并没有直白地说些什么，但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的种种行为，已经足够表现出他对自己的好感。
　　方明秋是时候考虑一下未来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比如，方明秋向他告白之类的。
　　到时候自己答不答应，就是一个很需要考虑的问题。
　　“什么，你要跟一个男的谈恋爱？”电话里，周奶奶的声音几乎要刺破周路晴的耳膜。周路晴嘶了一声，没好气道，“男的怎么了？你也不问问是谁！人家是方颜芷集团大少爷！方颜芷集团知道吗？镇上那家高档化妆品店就他们开的，好几个大牌子！上次大伯想进货都找不到门路！再说了，还没到那一步呢，才刚认识！”
　　周奶奶一听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满意地叨叨：“人这么大家业的大少爷，凭啥看上你呀？再说了，就真谈了，人可能娶你一个没身家没背景的当老婆？那有钱人不都讲究什么门当户对嘛。不能是给人当情人吧？说出去多丢人呐，你说你，运气好考上那么好的学校，奶奶就等着你在大城市找个好工作，接奶奶一起去呢，叫镇上那些瞧不起咱家的都看看，咱多阔气……”
　　周路晴听得不耐烦：“凭啥凭啥，凭我长得好看！”
　　周奶奶：“人有钱人家大少爷，身边能缺了好看的？就你那张脸，咱这还算个好的，出去谁认得你？”
　　提起这个，周路晴又想起跟在方明秋身边的赵鸿，越发烦躁起来：“好看的又怎么了？大少爷瞧不上就是瞧不上！人就是看上我了！下雨天给我打伞，带我出去吃饭，还把宿舍借给我住了……”
　　“都到一起住的地步了？”周奶奶急道，“不是说刚认识吗？听奶奶的，千万不能让他这么快得手！”
　　“你想哪儿去了！”周路晴翻了个白眼，“他也不住在宿舍，宿舍就我一个人！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钱什么时候给我打过来？我等着用！”
　　提起钱，周奶奶又心疼起来：“怎么又要打钱？上个星期才打过去两千多……”
　　“两千多够干什么的”周路晴嚷嚷起来，“知道这边物价多贵吗？我在咖啡店打工，一个月都不够我零花的！黑心老板还说我不会干活，把我开除了！”
　　周家其实并不算贫寒。
　　十几年前，周家倒也是一贫如洗。但是后来，周家大伯发了一笔横财，不仅将欠下的赌债还清了，还有余钱在镇上买房置地，全家都搬离了小山村，搬去镇上住了。
　　大伯更是家里的大功臣，村里原本人人都嘲讽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棍，如今摇身一变，在小镇上也做起了化妆品零售的买卖。
　　当然，周家大伯搭不上高档化妆品的线，进价高又没那么多人买，所以一直在平价市场打转，生意做得有模有样。
　　周路晴作为周家的独苗苗，打小被宠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连洗碗布都没碰过，更别提端茶送水的活计了。
　　事实上，方明秋并不是唯一一个被洒了咖啡的客人。
　　而其他客人可没那么好脾气。
　　因此，被客人投诉得心头冒火的咖啡店主管干脆就把他给开了。
　　而周路晴因为夸下了海口，仍然要分期赔付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跟家里另要了。
　　与此同时，正在进货的周家大伯，被一个天降大饼砸中了：“什么？挚爱结晶？品牌授权？我？”
　　挚爱结晶。一个近几年声名鹊起的新兴彩妆品牌，凭借着新奇的质地，漂亮的包装，以及大量的营销，市场份额这几年增长迅速，是个彩妆市场上不容小觑的新晋势力。
　　目前这家彩妆的实体销售还没有扩散到全国各地，基本只有一二线城市才有专柜，其他的地区都走网络销售途径。
　　而刚刚电话里那个普通话十分标准，听着就是个精英人士的男声非常客气地告诉他，有意向让他成为这个小镇上的品牌授权商家。也就是说，只要成了，他就会成为小镇上的货源地。
　　而且对方表示，进的第一批货，可以等出手完再结账。
　　周伯父一开始以为是诈骗电话。
　　等他四处打听查询资料之后，就被这个天降馅饼砸懵了。
　　对此，电话里那个十分客气的男声是这么解释的：
　　“没什么。我们少东家听说了周同学家里的情况，顺手帮一把的事，您不用放在心上。”
　　周伯父当然不可能真的不放在心上了，马上就给八百年联系不了一回的侄子打电话回去：“大侄儿啊，真有出息！这是碰上贵人了啊！”
　　周路晴一听却傻了眼：“什么，你说挚爱结晶？”
　　周路晴虽然并不怎么了解彩妆行业，但是很清楚方明秋是方颜芷集团的未来掌权人。而方颜芷集团旗下有个浓情蜜意系列，对标的就是挚爱结晶。
　　这两家彩妆，是竞品呀！
　　“这回可都是你的功劳！”周大伯还在眉飞色舞，“真要拿到挚爱结晶的品牌授权，那就是泼天的富贵啊！放心，好好跟东家处好关系，大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周路晴刚想跟周大伯解释一下，让他注意一点情况，就听见周大伯豪气干云给了许诺，“你不是一直想要那个什么牌子的手表吗？到时候你过生日，大伯任你挑一块！”
　　周路晴干咽了一口唾沫。
　　周大伯是多吝啬的人，周路晴是知道的，堪称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自己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侄子弟弟老娘要是想分一点那叫一个难如登天。
　　就这么吝啬的一个人，竟然主动提出要给他买一块上万的手表。
　　当中的利益明显已经不是简单的“油水足”可以形容的了。
　　周路晴决定搜索一点更多的信息再做打算。
　　于是，这一下午，周路晴都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偷搜索着和挚爱结晶相关的信息。
　　搜出的结果让他陷入了纠结之中。
　　挚爱结晶的创始人叫黄梳年，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黄梳年有一个妹妹，叫做黄梳月，是如今风头正盛是当红明星。而关于黄梳月，有个流传了二十多年的八卦：
　　她是方颜芷集团太子爷方钟宇的情人，和方钟宇有一个未被方家承认的儿子，只比方钟宇的婚生子方明秋小两个月。
　　周路晴看到这里的时候，虽然惊讶，但也还在心理承受范围内。
　　更劲爆的内容还在下面。
　　方钟宇的夫人杨侨，婚前和黄梳年是男女朋友关系，后来因为杨家的影视公司陷入资金危机，与方家联姻。但杨桥和黄梳年一直保持着联系。
　　黄梳年创办挚爱结晶的启动资金，一半来源于杨桥，一半来源于方钟宇。
　　杨桥爱屋及乌，不仅不厌恶这丈夫的这个私生子，甚至想要把孩子认回方家，视若己出，很早就认了干儿子，比她亲生的那个还上心。
　　而“挚爱结晶”这个品牌名字的由来，就是这个黄梳月与方钟宇生的孩子。
　　这个孩子叫做方鹤霄。
　　就是周大伯口中的“贵人”。

　　方鹤霄作为黄梳年的外甥，黄梳月的儿子，方钟宇的私生子，杨侨的干儿子，同时具备了富二代星二代等多重身份，并且得到了诸多顶级资源的疯狂加持。
　　可以说，方鹤霄从小得到的培养资源，丝毫不比方明秋差。
　　他甚至没有生活在方明秋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中。
　　他的母亲，他的舅舅，他的父亲，他的干妈，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告诉他，未来有一天，他会将方明秋取而代之，成为方颜芷集团真正的继任者。
　　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等。等方明秋给他腾出位置。
　　方鹤霄一等就是二十年。
　　他等得很不甘，等得很无聊。方老爷子已经老了，能护住方明秋几年？放眼看看，除了方老爷子，谁还对方明秋抱有一丁点期待？
　　他还有什么挣扎的必要？
　　干脆一点当个躺平的纨绔，让出继承人的身份不好吗？
　　作为暗中盯梢了方明秋二十年的人来说，方鹤霄某种意义上比方明秋自己都要了解他。
　　方明秋此人，既自卑又自傲，表面上装得雷厉风行，实际上是个十足的懦夫。脸上挂着风轻云淡毫不在乎血缘亲情的面具，背地里比谁都要在意父母心中是不是还在乎自己。明明他那对父母就差让他物理消失了，却仍然天真地妄想他们回心转意。
　　既看不清自己，也不敢面对真相。
　　总以为只要伪装得完美，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若换了方鹤霄，早在他差点死在那场被刻意安排的“意外”中时，就已经和所谓的父母决裂，想尽办法拿出证据送他们进该进的地方了。
　　怎么可能像方明秋一样，装作相安无事十几年，反倒在高考的关头闹出事端，还是离家出走这种如此小儿科的把戏。
　　竟然妄图用这样的方式吸引两个根本不在乎他的人的主意。呵，天真。
　　这样的人，看着无坚不摧，实际不堪一击。
　　想要毁掉他，远比想象中容易。
　　方鹤霄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方明秋的机会。
　　他等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周路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