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跨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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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万家灯火。
冰冷的实验室里，机器低沉的嗡鸣着，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喧嚣，隔绝了窗外的温馨美好。
宫野志保在这寂静中面无表情地摆弄着实验台上的化学试剂，一旁的玻璃皿上凝着一层水汽。
将桌上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倒入试管后，随着突然的一声响，试管内飘出一阵烟雾。
又失败了。
她脸色一沉，清理好桌上的狼藉，迈步走出房间。
“好冷。”宫野志保站下口罩，呼出一口热气。
白雾刚散开，就被廊间穿堂的寒风卷走。
远处隐约传来烟花升空的脆响，衬得这条狭长的走廊愈发寂静。
她拢了拢白大褂的领口，指尖触到的布料薄得像一层纸，挡不住半点寒意。
“啧。”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响起。宫野志保的脚步骤然顿住，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倚在门框上的身影是谁。
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风。
黑泽阵缓步走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他的目光掠过她微红的指尖，又落回她紧抿的唇上，眸色没有一丝波澜。
“雪莉，”他开口，声线裹着雪粒般的寒意，“跨年夜还在实验室努力，倒是敬业。”
“你呢？不去盯着你的老鼠，来我这干什么。”宫野志保抬眼看着窗外的烟火，不耐烦地回答道。
或许是刚才实验的失败，又或许是窗外的烟火太过晃眼，宫野志保觉得自己现在烦躁的厉害。
她没意识到，那点烦躁底下，藏着的是一个少女对团圆微不足道的畅想。
黑泽阵站在一旁，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窗外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暖黄的星河，烟花簌簌落下的光，映在他墨色的眸子里，却没漾起半分暖意。
“老鼠们在忙着过年”黑泽阵上前几步，伸手拍掉肩头落下的几片雪，目光停留在女孩因单薄的衣着而冻的通红的脸颊，眉头微蹙。
“连件厚外套都不知道穿，真当实验室这点暖气能御寒？”他冷声道，语气里带了些莫名其妙。
话虽如此，他没等宫野志保的回答，脱下自己的黑色风衣，盖在她身上。
宫野志保身体微微一僵，却也没拒绝。
她当然知道实验室的寒冷，但当时她一心沉浸在实验里，无暇顾及这些。
她偏过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语气硬邦邦的：“与你无关。”
黑泽阵低笑一声，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突然上前一步，抬手，暗紫色衬衣掠过她的手臂，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雪的清冽气息，竟将她整个人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宫野志保的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却让她的心跳莫名乱了节奏。
“啧，”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她读不懂的复杂，“口是心非的小鬼。”
远处又是一阵烟花升空的巨响，绚烂的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短暂地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宫野志保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线，突然晃了神——好像从她来到这个鬼地方，每个跨年夜，都是在冰冷的实验室里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度过的。
而今年，身边多了这么一道不速之客。
她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无聊。”
远处的烟火还在烟火的尾焰还在天边明灭，黑泽阵忽然转身，指尖勾了勾她风衣的袖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走了，总不能真在实验室里呆一晚上。”
宫野志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往楼梯口走。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只好由着他拉着。
“去哪？”她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点没压下去的别扭。
黑泽阵头也没回，只丢过来三个字：“凑热闹。”
走出那栋隔绝了烟火气的大楼时，一阵裹挟着喧嚣和暖意的风扑面而来。
路边的路灯挂着红灯笼，昏黄的光映着地上没化的薄雪，亮晶晶的。不远处的广场上人声鼎沸，大人小孩的笑声混着音乐声，吵得人头疼，却又让人心里暖和起来。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往黑泽阵身后躲了躲，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无措。
她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久到几乎忘了，新年原来该是这样热闹的模样。
黑泽阵察觉到她的僵硬，脚步慢了半分，松开拽着她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怕什么？有我在。”
他的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暖的让人安心。宫野志保抿了抿唇，没说话。
广场中央的倒计时牌亮着醒目的红光，数字一下下跳动着。周围的人开始跟着倒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齐。
“十——九——八——”
宫野志保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面孔，看着他们眼里的光，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黑泽阵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沉得像冰湖的眸子里，映着漫天的灯火，也映着她的身影。
“三——二——一——新年快乐！”
欢呼声瞬间掀翻了夜空，无数烟花同时升空，金红的、银白的、紫蓝的，在头顶炸开，亮得晃眼。
宫野志保下意识地睁大眼睛，看着那片绚烂的光海，心跳快得不像话。
身边的黑泽阵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淹没在喧嚣里，轻得像耳语。
她没听清，却看见他唇角勾起的一抹极淡的笑意，比烟火还要晃眼。
“新年快乐…阵哥”宫野志保在内心默念。
她忽然觉得，这个跨年夜，好像也没那么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跨年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