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终章》夏溪慕

2、第二章 暗生欢喜 日子像被按

　　日子像被按了慢放键，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夏溪开始学着收敛自己的笑声，把晚自习前的吉他换成了错题本。她不再在走廊里大声说话，也不再和朋友疯疯癫癫地打闹。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悄悄舔舐自己的伤口，然后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一点，再强一点。

　　她的变化，周时野都看在眼里。

　　他发现她上课不再走神，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发现她会在课间把不会的题圈出来，等他有空时问；发现她偶尔抬头看他时，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忽略她的存在。

　　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

　　那天的物理作业特别难，夏溪对着一道电磁感应题卡了半小时，草稿纸画满了电路图，还是没算出正确答案。她咬着笔帽，眉头皱得紧紧的，像要把那道题生吞活剥。

　　周时野写完作业，把笔放下，转头看见她那副样子，忍不住开口：“卡住了？”

　　夏溪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一点迷茫：“啊……嗯。”

　　他把练习册拉过来，看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这里的磁场方向判断错了。”他说，“洛伦兹力的公式要结合左手定则，你再算一遍。”

　　他讲题的时候，离她很近。夏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爽，像雨后的空气。他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雨声落在耳朵里，忽然让她觉得那些复杂的物理公式，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懂了吗？”他问。

　　“懂了！”夏溪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

　　周时野看着她的眼睛，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他别过头，假装整理书本，“嗯”了一声。

　　从那天起，夏溪成了周时野的“跟屁虫”。

　　她会在早上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热好的牛奶放在他桌角；会在他打篮球时，悄悄站在看台的角落，等他下场时把矿泉水递到他手里；会在他熬夜刷题时，把自己整理的语文笔记推到他面前，说：“作文素材，借你用。”

　　周时野从不拒绝，也从不主动。他会把牛奶喝掉，把矿泉水带走，把笔记里的素材用到作文里，却从不会说一句“谢谢”。可夏溪已经很满足了。她把这些细微的回应当成独家的糖，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偷偷含在嘴里，甜得睡不着觉。

　　她开始写日记。

　　日记本是她在文具店买的，封面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小小的猫。她把每天和周时野的互动都记下来：

　　今天他帮我捡了掉在地上的笔。
　　他的校服外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
　　他笑了，因为我讲的冷笑话。
　　他今天看了我三次。

　　最后一条，她写得特别认真，甚至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其实她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了她三次。也许是她太在意，所以把每一次不经意的目光都当成了特别。可那又怎样呢？在那段灰暗的日子里，这些小小的“也许”，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喜欢看他低头解题的样子，喜欢听他讲题时的声音，喜欢他偶尔皱眉、偶尔叹气、偶尔被老师点名时的反应。她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当成秘密收藏起来，像收藏一颗颗星星。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傻，可她控制不住。

　　青春里的喜欢，大概就是这样吧。它不讲道理，也不求回报，只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就心动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期中考试前的周末，夏溪在图书馆偶遇了周时野。

　　她本来是去查资料的，却在书架之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竞赛题，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夏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想走过去打招呼，却在看到他对面的人时，脚步停住了。

　　苏晓雨坐在他对面，正笑着给他递一块巧克力：“时野，谢谢你当初帮我。”

　　周时野接过来，说了句“谢谢”，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是夏溪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站在书架后面，指尖攥得发白。原来他不是不会笑，只是不会对她笑；原来他不是不会说谢谢，只是不会对她说。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在自己的世界里演着一场盛大的独角戏，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

　　那天晚上，夏溪把日记本最后一页的字划掉了，划得纸张都破了。她告诉自己，也许是她想多了，周时野只是把苏晓雨当成普通朋友。

　　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在悄悄塌陷。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图书馆里的画面。苏晓雨的笑容、周时野的回应、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默契……像一根根针，扎得她生疼。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喜欢，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在为她的心事伴奏。夏溪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图书馆的那个下午，周时野接过巧克力后，目光曾在书架之间扫过一圈，像在找什么人。当他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也不知道的是，那本浅蓝色的日记本，会在不久之后，被他无意中看到，然后成为他心里永远的遗憾。

　　青春里的误会，总是这样悄无声息地生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两个人的心，直到再也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