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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阿雀并非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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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我每天按时到病房里和沐盼昭联络感情,她已经习惯了我的出现,但态度仍然不冷不热,也或许是病情影响了她的反应。我常常和她说一些最近有名的话题或者是八卦,她却也只是听着,从来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我也明白,治疗一个病人,不是解决一桩案子,不能快刀斩乱麻,更不能操之过急,循序渐进地靠近才是上策,过犹不及,只会将这个孩子推得更开。
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给我打来了电话。
“小纵,你不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吗,小姨想了想,年纪大了身边没个人照顾可不行。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样样都出挑的,社会地位高工资高不说,还有车有房,人还特别好,对我态度可尊重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邹雪上来就直奔主题,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拐弯抹角的寒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这和她一贯的态度不符,我顿时提起了警惕,问道“有照片吗?”
邹雪的大嗓门险些把我耳朵震碎“哎呀要什么照片啊!都这个年代了你还在意那么多虚的干什么?人和人最重要的难道不是交流沟通吗,在一起舒服就行。你就抽空去见一面,见一面就知道了。”
闻言我皱起眉头,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桌面。
邹雪这个人势利市侩我一早就知道,所以她给我介绍对象,要么是对方许诺给她什么东西了,要么就是打着自己的算盘,想坑我一把,给我找点不痛快什么的,总归绝不会是为了我的幸福考虑。所以,对她口中“样样出挑的男人”,我只相信了最后两个字。
我满腹狐疑,却顾及邹雪毕竟和我家有几十年的牵绊,不好撕破脸,于是只能同意了。没想到的是,邹雪选中的这个人还真的给我带来了好大的‘惊喜 ’。
落座的时候,看着面前这个胡子拉碴,皮肤黝黑国字脸,眯眯眼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我的心就凉了半截。
男人看见我,视线便直白的扫过我的全身。待我坐好,便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被他看的发毛,回答“三十三。”
他又问“那年纪可不小了,以前谈过多少个?”
我看着男人笑盈盈的脸,心里涌上不适。
这样的私人问题,难道不应该熟悉一些之后再谈吗?
如此想的,我也就说出来了“抱歉,我们才初次见面,我不觉得可以回答这样的问题。”
男人打了个哈哈,眼神却明显因为我拒绝他而显得沉了些“只是随便聊聊天,那么认真做什么呢。”
我想了想,将问题抛还给他“你谈过多少个?”
“我吗?”男人闻言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装腔作势地摆着手指头数起来,脸上挂着的笑容让我十分不舒服。
半晌他放下手,撩起眼皮不咸不淡看着我,轻飘飘地说“也就三十多吧。”
丑人多作怪。
我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但还是克制着说道“您的感情经历还真是丰富。”
“哎呀这才哪儿到哪儿。”男人似乎是把我宛转的讽刺错理解成了崇拜和惊讶。
“我之前同时谈四个也不成问题,还有啊,我不喜欢太粘人的,太高冷的也不要,要能主动找话题的。”他补充道,随即看了看我的脸“你长得挺不错的,就是太老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清纯身材好的美女。”
敢在我面前大放这种厥词,拿我当什么了?
温温柔柔好拿捏的娇妻吗?
那抱歉了,我温纵从来不是这种人。
我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静“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那就是你喜欢什么类型根本不重要,因为我不觉得会有漂亮优秀的姑娘看上你这样的垃圾。”
看到男人瞬间阴沉下来的表情,我面不改色,甚至扯出了一点笑容“您这样的人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一定因为祖国的鲜花需要充足的肥料。还有就是,我不管把你介绍给我的那个老女人有什么居心,都请你让她去医院看看眼科,或者去查一下是不是有认知障碍什么的,不然的话,真的很难解释‘一表人才’四个字,有哪个能和您挂上钩。最后就是我的一点个人见解了。您听不听都无所谓当然您不想听我也要说,那就是我不喜欢您,与您共处一室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就像是有一万条蛆在身上爬希望我们没有下次见面了。”说罢,我站起身就走,头也不回大步流星。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少顷身后传来男人恼羞成怒的吼声,以及杯子被砸碎发出的脆响。
我闻言不为所动,脚下步子不停,只觉得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想要赶紧回家去。
没想到过了片刻,男人竟然追了上来,在马路边上伸出一只手猛然握住我的胳膊,另外一只咸猪手顺势就要搂我的腰。
我眸子一凝,被黄成业攥住手腕的无助和愤怒如同喷薄而出的滚烫的岩浆,刹那间吞没了我的理智。
我骤然甩开男人,却控制不住坠入深渊。
眼前的画面一片片脱落,明亮柔和的灯光霎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昏黄的路灯,肮脏的路面,紧贴着墙壁流过的污水道,以及闪烁着精光的老鼠般龌龊恶心的眼睛。
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结了冰,一寸寸将我拉进刺骨的、充斥着寒冷的地狱,晦涩打量的视线在身上转来转去,暗处的黏腻的生物眼睛锁定了我,嘻嘻怪笑着铺天盖地潮我涌来。
我本能地一把抽出小刀,紧紧握在手里,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我的指尖不住颤抖着,瞳孔剧烈的战栗,刀尖甚至划破了掌心,血珠顺着我的指尖啪嗒掉落在地。
下一秒,我仿佛被梦魇住了,不受控制地想要抬起手,洞穿面前男人的身躯,让他再也不能说那些恶心油腻的话,再也不能用他温热肥胖的手去伤害任何一个姑娘。
就在我濒临失控之际,一只手突然拽了我的手一下,稳住了我岌岌可危的神经。
他似乎是凑近了我,在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温纵,冷静。”
熟悉的音色和语调,我努力在混沌的大脑里寻觅它的主人,半晌才逐渐从迷雾中看清那个俊秀清爽的、拥有明亮眼眸的男生。
刹那间仿佛疾风骤雨中船找到了停靠的渡口,沙漠中的人望见了远处的绿洲,我绷紧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猛然倒退几步,拉开了和男人的距离。
看似我脑子里挣扎纠结了半晌,现实中也不过短短几秒而已。
“你怎么了?”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宛若毒蛇吐信,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发什么愣?”
我还没缓过来,嗓音沙哑深刻犹如铁片划过玻璃,又尖锐到刺耳“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就在这时,江休从我身后显露身形,面无表情地挡在我跟前,居高临下盯着男人“我们去那边谈谈?”
分明是疑问的话,他的语气却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蕴含着危险的冰冷气息。
男人轻慢地微微抬头—这本应该是个极其傲慢无力的姿势,奈何他个子太矮,即便是这个角度也只能仰视江休,倒显出几分滑稽来。
男人强撑着气势,趾高气昂地说道“你又是她的什么人?和我谈什么?”
江休并不回答,他脸上仍然噙着温和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重到吓人,居然单是抓着男人的肩膀,就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拖了出去。
我看着二人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衣角,仿佛是拂去了不存在的灰尘。
片刻,距离相亲的蛋糕店不远的一条窄巷中。
男人的惨叫声凄厉悲惨,夹杂着拳拳到肉的闷响,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格外瘆人,显得凄惨极了。
可我却生不出半点同情,甚至希望江休下手再重一些,最好让男人一个月都下不了地。
不知过了多久,叫声逐渐减弱,最后只剩下低低的痛呼,顺着风穿过来又被拉长,模糊不清中犹如鬼哭。
觉得差不多了,再打要出事的时候,我才慢步走进巷子。只见那个脑满肥肠、自我感觉良好的男人如同一只虾米般蜷缩在地上,全然没有了刚才颐指气使的样子,额头上冷汗涔涔,嘴角冒了血,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犹如打翻了调色盘。
而江休正扯着他的头发,眼神狠厉暴躁,全然不见平时轻松爽朗的少年气,反而如同一个焦躁不安的疯子。
“你要是再敢拿你那些不光彩的事出来大肆宣扬,或者是玩弄别人的感情,我就把你打到你亲妈都认不出来,记住了吗?”他轻声问男人。
“记,记住了。”男人哆哆嗦嗦地说,狭窄的眼睛里是浓厚的恐惧。
江休又踹了他一脚,淡漠道“滚吧。”
男人如蒙大赦,连身上的疼都不顾了,扭曲着脸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期间还摔了几次,贱了满身的泥水。
远看宛若一只污浊的虫子,扭动身躯爬出泥潭。
我冷漠地收回目光转向江休,说道“你又帮了我一次。”
江休摇摇头,眉宇间仍有未散尽的戾气“举手之劳而已。”
我注视着他的脸,心里显露出一丝违和感和不解。
江休好像对不尊重女孩子,伤害她们的男人深恶痛绝。虽然说这本来就是该被唾弃审判的肮脏事情,但像江休反应这样大的还是少数。
我刚才在他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意和愤恨,宛若阴黑天幕下的海啸般吞噬了理智,本能驱使躯体,全身上下流淌着的仿佛不再是血,而是纯粹的恨意。
“你很讨厌他?”我看了看男人连滚带爬逃离的方向,问道。
江休没有否认,他面上冷若冰霜,身上笼罩着前所未有的寒意“我非常不喜欢仗着自己力量比女孩子大,就无所顾忌的男人。这样和牲口和畜生有什么两样。”
我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只好反过来安慰江休“世界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
江休狠狠吸了口气,仿佛用力收回了不为人知的情绪,嘶哑地说道“我知道,可世界上每天有多少女孩子在被欺负?数都数不清,能够统计到的、记录在案的永远只是少部分人,更多的人,是不敢告诉别人的,因为害怕会遭受到鄙夷异样的眼光。”
“可是她们明明是受害者,她们的人生都被那些垃圾给毁了,却谨小慎微,而加害者倒是活得潇洒自在。他们伤害了别人,可那些丑恶的事,却对他们光鲜亮丽的人生构不成任何的影响。”
“不管是什么身份,加害者都该去死。”
我闻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半晌开口“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没办法阻止的,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也只能这样了。”江休摇头苦笑。
我们相对无言不知过了多久,我打破了寂静“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休在短暂的时间里调整好了状态,所有失控和外泄的痛苦尽数收回,仿佛雨珠落进湖面,消弭于无形。
他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没事情的时候四处转转,换换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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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楼梯间。
我嘴里叼着烟,反反复复摩挲手里的打火机,但想到在网上看到的、那两半黑色的犹如蜂窝煤的肺,终究是没能按下开关。
于是从兜里拿出糖盒,精心挑选一颗柠檬味道的放进嘴里,含着想事情。
片刻,沐颀推开门走进来,看到我毫不意外。他停在我身边,深黑色的琉璃似的眼睛低垂,仿佛橱窗里的布娃娃般安静。
我们两个和谐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沐颀说道“盼昭的胳膊上又很多大大小小的划痕,新旧都有,我觉得不像是她自己弄的。”
沐颀静默片刻才说道“她是住宿生,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大概是在学校。”
…
“什么?心理问题?”
教导主任一拍大腿,神情激动“不存在的啊,您可能不了解,我校自建成开始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学生质量很高的!绝不可能做出伤害同学的事来啊!。”
我皱起眉头,强行压制自己揪住这男的不剩几根的头发、逼问他的冲动,“温柔耐心”地说道“有没有做,不是光凭您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就可以断定的。”
“有监控吗?”
教导主任为难道“有是有,不过不能轻易给你们看。我们学校也是有规章制度的,如果随便一个人要来看监控我们就给了,学校的规矩往哪里搁?家长们也不能放心不是?”
我眉头锁更深了,直接拧成一个川子,但又想到这样容易长皱纹,权衡之下还是伸手抚平了眉心,好声好气地和教导主任讲道理。
可这地中海的老东西根本就是个久经世事的人精,太懂得怎样推卸责任,歪曲事实,模糊真相,一直在来回打太极。他一定知道什么,却因为害怕惹麻烦、给学校抹黑而死活不肯把真相告诉我和沐颀。
拉扯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我和学校领导掰扯的口干舌燥,也没能得到看查监控录像的资格。
从校领导办公室出来,我咕嘟咕嘟灌下大半瓶矿泉水润了润嗓子,随即拽着沐颀到无人的走廊里,蹙着眉低声说道“从他们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的,只能去问盼昭。”
“她大概不会告诉你。”沐颀说。
我点了点头,望着窗外暗下来的天空“我知道,我也不需要她告诉我全部过程。”
顺着长长的走廊向远处走的间隙,我和沐颀正巧目睹了黄昏的全过程。
仿佛一滴颜料落进清水里,原本靛蓝的天空迅速变为橙红,大片大片彩云泼墨似的挂在天边,层层黄云里射出的光将走廊外侧的瓷砖染成瑰丽梦幻的玫红色,美轮美奂如同跌进了童话世界。
然而,沐盼昭却与这盛大明媚的景象格格不入。我们找到她时,她正犹如鸵鸟般缩着脑袋,靠在墙与墙之间的凹陷中,眼睫毛低垂着,两只手蜷缩着垂在身后,不安的样子好似初来乍到、不适应新环境的猫。
跟在我们身后的教导主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情立即变得复杂难辨起来,他抬脚就向沐盼昭走去,却被沐颀一把抓住了胳膊。
“做什么?”教导主任的语气不算好,圆滑虚假的皮好似被什么东西拨开了,露出冷漠事不关己的内里。
“你又想干什么?”沐颀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教导主任,无机透彻的的仿佛玻璃珠,却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沐颀语气淡淡“给你恐吓我妹妹的机会,让她再也不敢说出实情吗?”
他的表情分明没有变化,连声音都不见一丝起伏,仿佛风平浪静的海面,但只有站在他身边的人才知道,那一刹那间,他身上弥漫出的浓郁的厌世,疲惫和憎恶的气息,好似浪潮般将一切吞没,又无所顾忌地向四面八方冲去,无一人能够幸免。
教导主任几乎是条件发射地打了个哆嗦,眼镜片后的瞳孔缩了缩,吞了两口唾沫。他下意识狡辩“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伤害学生呢.....”
我没有耐心听他接下来要说的废话,把人交给沐颀处理,自己快步走到了沐盼昭跟前。
我们刚才的谈话并没有刻意降低音量,她应该都听见了,却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我拉着沐盼昭到一个角落,替她挡住了身前投来的所有不友好的、有所图谋的目光,微弯着腰轻声说道“盼昭你现在很安全,没人能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你可以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我,就当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我不会和任何人讲,包括你的哥哥。”
“所以盼昭,你想转学吗?”
沐盼昭抬眼,如同淋了雨的流浪猫,冷漠防备下是瘦骨嶙峋的躯体和伤痕累累的心脏。
她瑟缩的眼神和我交汇的一瞬间就本能地要低头,但似乎无形中的力量遏制了她的动作,捏住了她的下巴,促使她不得不抬起头,不得不迎着夕阳,不得不将她深埋心底的秘密展露于人前。
也许那是她感受到了姗姗来迟的正义,而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都柔和而慈祥的概念推了她一,使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她声音很小,如同无知觉的喃喃自语“我想走,有好多人欺负我,我不想再和她们接触了。”
“我也不想追究她们的责任,她们家里都很有钱,哥哥得罪不起,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了.....我只想快点结束,走的远远的,去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走的远远的就好了。”沐盼昭语无伦次,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透露出肉眼可见的惊惶。
我按住沐盼昭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希望借由这个动作给予她一丝力量“我知道,我和你哥哥都不会再让她们伤害你打扰你。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人在做天在看,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的,好不好?”沐盼昭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走出那个压抑沉默的校园,沐盼昭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她目光掠过高高的围墙,以及上面旋转状铁丝,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囚禁了她整整一年多的地方。
我看她沉默而死寂的眼神,本能地没话找话“你有小名吗?”
沐盼昭双手插在口袋里,想了想说道“阿雀,其实我本来的名字是叫沐雀的,我奶奶说贱名好养活。但我妈妈不同意,她说女孩子的名字要认真取,不然会让人笑话。”
我笑了下,弯下腰和沐盼昭保持着她习惯的安全距离,温声说道“阿雀并非笼中鸟,总有一天你也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自由的。”
沐盼昭“嗯”了一声,似乎是有点好修了,加快了步子跟上了一言不发前面的沐颀。
夕阳红于烧,晴空碧胜蓝。
一大一小两个人在地上投下高矮不一的影子,又被日光拉得长长的,在浅灰色的路面上越去越远,直至彻底与喧嚣繁华的黄昏融为一体,消弭在人声鼎沸中。
…
餐厅。
我面对兄妹俩如出一辙的淡漠脸,头疼的按照对他们的了解点了菜,又把刚刚从隔壁店里买的双拼口味冰淇凌塞到沐盼昭手里。
沐盼昭一愣,随即低下头看了眼握在手里的双色球,片刻才张嘴舔掉了即将滑落的冰淇凌。
她安安静静地吃,我和沐颀也同样一言不发,但气氛却不显得尴尬,反倒有种岁月静好的平静温和。
沐颀坐在妹妹对面沉默半晌,才说道“这件事先别让妈妈知道,她的病需要静养。”
沐盼昭原本安静地吃着冰淇凌,闻言说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告诉她。”
“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和我说。”沐颀顿了顿,才又说道“我想听。”
那一瞬间,沐盼昭的动作僵了一下。
那只是刹那,她又变回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漠不关心的模样,淡淡回了句“好。”
…
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
「你答应过我每年都会陪我给爸妈扫墓的,你不能食言。」
我也不知道殷真上哪里又找了手机号来骚扰我,但看到他消息的时候的确愣了下。
哦,原来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连清明都快要到了。
这小半年我也没闲着,正式通过心理咨询师考试之后还有一系列的事情要做,我总觉得自己的专业性有待提高,所以看了很多心理学的书籍,现在睁眼闭眼都是某效应,某案例。
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格外快,仿佛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至于殷真说的扫墓的事情,我将记忆里里外外搜刮了遍,才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回事。是殷真爸妈刚去世那会儿,他伤心过度、一蹶不振的时候,我安慰他的话。
没想到居然能记到现在,倒是把我架这儿了。
我正恍惚着,殷真的电话接踵而至,我没有接,于是对面锲而不舍地继续打,仿佛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似的。
我终于被吵的不胜其烦,接了起来,不耐烦地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了,真的很吵也很烦。”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片刻,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
片刻我才想起来,殷真之前和别人厮混的时候我疯了似的给他打电话,得到的就是他意乱情迷中沙哑且随意的一句。
现在这句话是原封不动还给殷真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