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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   “温纵。”殷真叫我。

      我知道他这是生气的表现。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还怕他打我吗?他敢吗?

      就算他敢,也是在他那颗固若金汤的良心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他即便看不上我,也不会做出过激举动的。毕竟,我算他半个救命恩人。

      我似笑非笑“怎么了?”

      殷真面无表情,他将田明姝往自己身后扯了扯—明明也不是多亲近的举动,但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我仔细想了一下,应该是郎才女貌产生的气场,使他们自带外人不可染指的氛围。当然,也可能是由于那层难以启齿的关系的缘故。

      我一边在心里夸他们两个门当户对,简直是一对佳偶天成,殷真一边在现实里对我恩将仇报,冷言冷语地讥讽我“你别得寸进尺了,这里住的可不止有你一家。到时候大家都看见了,对你的名声难道就有好处吗?”

      我的眼神下意识开始搜寻旁边能扔过去的东西,给他开个瓢,没准脑子里那些不知道晃了算不清多少年的陈年污水就能获得解放了。

      没成想,我还没做什么呢,先动起来的居然是田明姝。她上前两步,拽住殷真的袖子。我还以为她会表面善解人意,实则楚楚可怜地卖惨,给殷真加一把燃料呢,结果她却只是抓住他的袖子,一声不吭地把人往后扯。

      不是惺惺作态地表演,是切切实实的“扯”,殷真昂贵的西装布料都有些褶皱了。

      然而,殷真却没对自己怨声载道的衣服有什么表示。他拍了拍田明姝的手,无视了她不大好看的表情,对我说“你不就是想让我回家吗?明姝也是你找来的吧?你想对她干什么呢?”

      不是“她怎么会出现在你这里”也不是“你们两个是不是认识”,而是“也是”“想干什么”。

      我简直快要笑出声了。歪头盯着殷真看,觉着那封闭空间里存储了太久的水可能真的已经把他脑子里那些精巧的零件给泡坏了,不然很难解释,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在干什么“你都给我判刑了,还让我给自己做无罪辩护?”

      殷真看了我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要是想狡辩的话,就算证据确凿又什么样?而且你说什么,不比刚刚这句有用。”

      我耸耸肩,对此未置一词。

      我们两个争吵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对彼此的套路都很熟悉,所以很难翻出什么双方都没听过不记得的新词汇。吵个天昏地暗,唇枪舌战一整晚的青春岁月只存在于记忆中了。我惆怅地叹了口气,扫了眼田明姝。

      看着她因为没想到事情奇怪地发展,而微微凝滞的表情,我忍俊不禁。

      这人来找我示威之前竟然连背调都没做过,连我们和殷真两个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在殷真身边干这么久的。

      我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进了屋,礼貌地一指门外,甚至带着几分笑意道“我犯得着吗?殷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咱俩谁也不钱谁的,就现在,赶紧带着你这漂亮妹妹走。”

      说好了不把人捅到我面前。你好我好大家好,为什么就是要挑战底线?我看上去像是什么体贴入微的贤内助老好人吗?

      “好啊。”殷真松松垮垮地笑了一下,根本就没把我这句话,也没将我这个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我当即幡然醒悟。

      对啊,我骂他又能怎么样呢。

      殷真又不在意。

      “明姝,我们走。”殷真见我没有动作,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总是占了上风就要乘胜追击,非要将彼此之间那层虚与委蛇的人皮也给撕下来,仿佛这样不堪入目的结果就是他乐意看到的似的。

      他随即长臂一伸,手指勾住田明姝的肩膀朝外走,头都不回一下,对自己造成的骚乱也没有一点负责的意思。

      曾几何时,殷真也曾在喜欢我的男生面前,对我做过相同的动作。

      当时的我,心里只有甜蜜和幸福,觉得殷真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这辈子非他不可。

      可现在呢?

      唉。

      被揽着肩膀的田明姝惴惴不安地朝我看了一眼,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我偏了一下头,冲她露出一个堪比“世纪大和解”的友好的笑。田明姝看不出是领没领情,反正端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努力伸着脖子看我的样子像一根长歪了的狗尾巴草。但最终还是扭过头去,低着头任由殷真搂着走了。

      他们两个走的时候门都没关,任由冷风一股一股吹进来,冻得我腿肚子直打颤,也真是没素质。

      我旋即抱着胳膊大步走过去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后,我又看了门上的密码锁半天,非常认真地思索要不要换个密码,这样殷真回来的时候被拒之门外,也能解解我的心头之恨。

      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

      殷真这狗东西情绪太不稳定,没准因为这件事发疯,半夜在外面砸门扰我清梦,气得我心肝脾肺肾疼怎么办。

      他不要脸,我还是要的。

       回到客厅里,我把自己摔进沙发宽阔的臂膀,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这个原配当的比丫鬟还憋屈。生气了没人管不说,男女主人大发脾气后的残局,还得我一个人来收拾。

      长叹一声,端起桌上温度正好的白开水,咕嘟咕嘟灌了一杯下去。感受到冰凉的手渐渐开始回温,我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平静表情。

      两个大麻烦终于打发走了,我的心情也像春回大地似的,缓慢地复苏—只有一个人的时间才是属于我自己的,才能让我觉得,人这辈子还是有点盼头的。

      在沙发上如蛆一般反转,卧倒,昏昏欲睡的过程中,我好几次想要破口大骂,骂天骂地骂殷真,但想了想,这时候发作他本人又听不到,倒是白白浪费了我的语言天赋,多可惜?

      而且殷真在的时候,我还有力气冷嘲热讽,皮笑肉不笑,可当他没事人似的翩然离去,翻涌而至的便是无尽的空虚和孤独,还有疲惫不堪的无力。

      我确信这么多年以来,我没变,我也庆幸我没变,是殷真变了,他却总也不肯承认。

      足足过了大半天,我才爬起来,把垃圾丢下楼去。然后才能正经端正地能坐下来,好好想想今天发生的事。

      殷真一直住着我家的房子,也不是个事,要不还是把他撵出去吧,但房产证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法律意义上,我没资格赶他走。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只觉得自己当初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听父母劝告要在房产证上添殷真名字的行为真是傻透了。

      简直是拉低了国家的智商平均水平。

      懊恼地抓着头皮搓了两把,我又猛然想到自己岌岌可危的几根毛发,和即将到来的中年危机,立即放下了手,动作迅速敏捷堪称顶级。

      一头倒在沙发上,我还没来及惆怅,一通电话突如其来地打破了落针可闻的沉寂。

      “喝酒,来不来?”少顷,手机另一端传来轻快欢脱的语调,像一只草原上驰骋的小马,一下子便冲淡了些我心口的堵塞和烦闷。

      来点人名叫钟失,武力值爆表,文化水平堪忧,是我从初中一直到现在都关系最要好,也最亲近的朋友。

      我们两个的友谊从初中她非要抄我暑假作业,最后把我名字写在自己练习本上,然后被全校通报批评开始。

      再到高三的时候,钟失成绩不理想,我一有时间就抓着她做卷子复习,死乞白赖,软硬兼施,男神诱惑,好不容易把我这位损友拽上了大学。

      当时分数一出来,五百五十多,他爸妈感动的泪流满面,差点让我和钟失原地桃园三结义。

      虽然姐妹没做成,但我俩的关系却十年如一日,甚至越变越好,成为了当下流行的‘闺蜜’。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眼里带上些笑意,语气却故作冷漠“昨天晚上才喝过,想谋害我就直说。”

      “啧。”钟失拖长声音,显然是对我的话嗤之以鼻“说得好像你前天,大前天晚上没喝一样。”

      “得了吧。”我将脸埋进两条胳膊,额头抵着腕骨,语气闷闷的“别烦我了,心情不太好。”

      对面顿了顿,片刻再开口,口吻已经变得严肃“又是因为殷真那个渣男啊?”

      我没有说话,长长叹了一口气,才说“人有的时候是真的爱犯一些贱。”

      我实际上并不洒脱,也没有表面上装作的那样不在乎。

      温纵其实是个小肚心肠,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的人。

      只不过殷真不愿意哄着我,顺着我,我大哭大闹也没意思,不过是给外人看笑话,提供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可我也会为了这段始于年少,曾以为白头偕老,却最后无疾而终的感情而遗憾。

      我定定地看着窗外,夕阳西下,落日昏黄,于地平线散发出连绵不尽的橘红色,染红了半边天空。

      我下巴放在胳膊上,面前放着手机,手指一下一下碰着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放不下,但捡起来,又觉得恶心,还觉得自己贱。”我喃喃道。

      此话一出口,钟失也沉默了许久。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半晌,钟失唏嘘地叹了口气,又带着些狠狠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意味说“你说你年纪也不算特别大,长得漂亮身材好,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甚至和殷真连结婚证都没领,随时能甩掉他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又为什么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说着说着,钟失情绪越来越激动,音量都高了不止两倍“他妈的死渣男!你对他多好啊,陪他度过最难的时候,他转身就要把你一脚踢开!狗东西!白眼狼!脑子里装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硫酸,春风得意一晃当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我眼里有了些许笑意“你这张嘴,借我两天。”

      钟失不假思索同意“行啊,记得连本带息还给我。”

      “滚蛋。”我笑着骂了一句。

      “得嘞。”钟失麻溜地挂了电话,通话结束前我还听到对面传来暧昧的衣料摩擦声,和撒娇般的嗓音“姐姐和谁说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紧接着,钟失中气十足铿锵有力地回答声响起“和朕的正宫。”

      我哑然失笑,放下手机,不再打扰钟失和她的第不知道多少任小甜心培养感情。

      结果更放下手机,备注为脏臭恶心神经病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刹那,我差点没控制住表情把手机甩出去。

      定了定心神,深呼吸一口气,我才强压住心中的烦躁,接通电话,心平气和地开口“黄总,您有什么事?”

      “小纵啊,我这边有个大酒局,缺个伴,你要不要过来?”下一秒,油腻又刻意压低的男声恶心粘稠,就如同地底下爬出来的虫子一样。

      而这个自以为是,大腹便便的男人偏偏是我的上司,黄成业。

      我脸色冰冷,语气却尽量维持平稳,装作听不懂黄成业语气当中那充满暗示的意味“抱歉啊黄总,我手头还有点事不太方便,你找别人去吧。”

      对面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半晌,阴森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回没了挑逗的暧昧语气,冰冷的骇人“别不识抬举,你不想去,有的是人想。”

      见我不说话,黄成业嗓音又变得低柔起来,像是毒蛇爬上我的脖颈,死死缠住我,尖锐的毒牙抵在我的大动脉“宝贝儿我和你开玩笑的,毕竟我们公司,只有你这么漂亮......”

      后面的话,我实在是没能听下去,就面无表情地打算了“黄总不好意思,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就先挂了。”

      说罢,我毫不犹豫挂断电话,没有给黄成业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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