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的弟弟是疯狗》茶四六

25、第 25 章 秋驰终于喘

　　江舟当天晚上就离开了，裴潜拒绝和他一起离开，他只是遗憾，本来准备带他去看的篝火晚会也没看成。

　　裴潜坐在来时吃的第一顿饭的馆子里，又点了一碗牛肉面。

　　吃完饭，他简单收拾了两件衣服，跟超市老板辞了职，背起行囊出了门。

　　第二天晚上，他出现在了津远市。

　　仅仅是离开了一个月，再回来时他就像不认识这个自己生长了二十几年的地方似的。

　　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大学城，他背着背包，看上去和大学生无异。裴潜在大学城转了两圈，将一切熟悉的不熟悉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始终没看到那个身影。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小潜……”

　　裴潜回过头，看到身后不远处一身正装的樊志远。不过几年不见，他好上年纪了，再没有当初给钱叫爸爸的那种意气风发。

　　“你……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他有些急切地走上来，“我问过你的同学和辅导员，他们都说你去了九州，可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裴潜欲言又止，他疏离地看着这个激动的中年男人，看见他眼角的皱纹，以及被黑发盖住的点点白发。

　　他以为自己是想见他的，可是真的见到面了，却觉得索然无味，只想赶紧离开。他原本是想从樊志远这里找点感情寄托，但见面了才发觉，不是有血缘关系就有感情的。

　　最重要的是，一种潘多拉魔盒在心底蠢蠢欲动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妙。他很清晰地感受到，亲情和友情给他的感觉，都和秋驰的不一样。

　　裴潜不敢细想，那他对秋驰又到底是个什么情感。

　　他第一次见樊志远已经是十二年前了，他和秋驰在这十二年里茁壮成长，樊志远和哪个女人却迅速老去。再次见到那个女人，裴潜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带着歉意的尴尬笑容竟然会出现在那个女人脸上。

　　“小潜，快进来吧。”女人单手撑着门，邀请门口的父子俩进门，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当在门口，急忙让开。

　　这是裴潜第一次到樊志远家里来。门口摆着一双新的蓝色拖鞋，是为裴潜专门准备的。

　　房子干净整洁，没有琐碎的小装饰品。

　　女人从厨房端来菜放在餐桌上，转头又进了厨房。樊志远拉开椅子，招呼裴潜坐下吃饭。

　　女人从厨房探出头，脸上还是带着局促的笑，眼神飘忽着，“趁热吃吧，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话说完，她又钻进了厨房。

　　“别忙活了，”樊志远说道：“出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静默了一小会儿，女人从厨房出来，边走边摘围裙，湿漉漉的手胡乱在围裙上揩了两下，顺手将围裙塞到餐桌背后的橱柜里。

　　三人吃了一顿沉默的饭，中途樊志远想给裴潜夹菜，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

　　由始至终，裴潜都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两人，努力想从氛围中提取出一些情感，最终失败了。

　　奇怪的氛围一直延续到吃完饭，樊志远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递给他一个信黑色口袋。

　　“这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你去九州的这段时间她回来过，没找到你就把信留给了我。”

　　裴潜捏着手中沉甸甸的口袋，竟然不是很想拆开，那女人的信息秋驰已经给他了，可她想要找他说什么呢？

　　“小潜，你不要怪你妈妈，她也是没办法……”樊志远看出他的想法，瞥了眼厨房方向，说：“当初我和你妈妈是自由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但后来你爷爷不同意，我才和你妈妈分开。我不知道清河当时已经怀孕，如果我知道，我是绝对不可能……”

　　樊志远哽咽着，叹了口气：“这些年来我和你阿姨也没有孩子，现在回想起之前的荒唐事，也觉得很可笑。”

　　裴潜听他絮絮叨叨说着，脑子里却什么都没留下，只想着裴清河这个女人又写了什么，于是他拆开了口袋。

　　袋子里掉下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那个破旧的两室一厅的产权人已经从裴清河变更为了裴潜，时间是四年前，裴潜刚满十八岁时。

　　裴潜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他竭力想掩饰，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个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存折，里面存着十万块。

　　樊志远倒吸了口气：“天呐……”

　　最后是一封信，封面写着“裴潜收”三个字。

　　裴潜没有打开，将东西都收到袋子里，起身离开了樊家。

　　他到樊志远家里其实是为了感受传说中的天伦之乐，他想看看所谓的亲情和秋驰给他的是不是同一种感觉，但没想到能得到自己母亲的消息。

　　那个狠心将她抛弃的女人，现在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在他缺钱的时候给感情，缺感情的时候给钱，难道她以为这样做他们就两清了？

　　裴潜有些想笑，但面部肌肉僵住了似的，根本动不了。

　　在他八岁母亲刚离开时，经常被社区里同龄甚至更小的孩子欺负，他那个时候一直期待母亲能回来，直到满腔的热情消减殆尽。

　　和秋驰互相搀扶度过那段艰苦的岁月，他终于接受了自己是个“孤儿”的现实，可这个时候他的父母又打着旗号回来了，回来了？

　　裴潜拒绝了樊志远要送他回去的建议，独自漫无目的地走，直到天色渐暗，周围再无一人。

　　原来他也是可以幸福长大的，他也是可以不用遭罪的！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不过心意他领了。

　　路过一个垃圾桶，他抬手将信丢了进去，拿着存着和房产证回家。现在来跟他讲良心，怕是晚了，他裴潜从来没有良心。

　　八点出了樊家大门，十二点才到家。小区已经很静了，只有几乎住户还亮着灯，偶尔有狗叫声传出。

　　到楼下时，他瞥了眼周围停着的几辆豪车，通体漆黑，在路灯下发着昂贵的光。裴潜不太认识豪车品牌，但这些车一看就很贵。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这片被划入了拆迁区域？

　　他刚成为这房子的户主，这房子就拆迁了？难道他天生带财运？

　　终于有了点好事，裴潜心情不错地上了楼，站在熟悉的门前掏着钥匙。也不全是坏事，他想，他裴潜将再次开启新生活。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房门打开。

　　他低头把钥匙挂在把手上，另一只手去开灯。灯光亮起那一刹那，钥匙啪嗒掉在地上。

　　房里秋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从裴潜进门那一刻就牢牢盯着他，在他身边，还有几个块头很大的黑衣人。

　　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就这样被外人闯入，裴潜下意识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他们。

　　秋驰从单人小沙发里起身，迈着长腿不疾不徐朝裴潜走来，直到两人脚尖都快贴着，秋驰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他，眼中满是风暴：“阿潜，好久不见。”

　　可怜的一室一厅被满屋子人挤得满满当当的，裴潜一刹那觉得自己像是被猎豹顶上的猎物，“你、你们……”

　　“潜哥，终于找到你了！”一个男生乐呵呵地出来打圆场：“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秋驰都要急死了，还好又找到你了不然他真的——”

　　后面的话唐天没能说出来，他的嘴巴张成了“O”型，目瞪口呆地看着门边的景象。

　　——秋驰把裴潜摁在门上，暴戾地亲吻着。他一手将裴潜双手按在头顶，一手还在裴潜腰间。两人身躯从唇到腰腹，甚至到膝盖都是紧密贴合在一起，看上去像是要融为一体似的。

　　裴潜双眼圆睁，反应过来后剧烈挣扎，但唇上的人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反而进攻得愈发猖狂。口腔里被强硬的舌头搅弄了个天翻地覆，吮吸，撕咬，来不及咽下的津液从嘴角滑下，沾湿了下巴。

　　裴潜愤怒地看着对着他嘴唇施暴的人，余光看见被惊呆了的唐天以及一屋子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终于在他缺氧到眼前发黑时，秋驰终于喘着气从他唇上移开，他按揉着裴潜红得滴血的嘴唇，哑声道：“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