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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
鸡叫头遍时,林言就醒了。窗外天色还是青灰的,窑洞里黑蒙蒙的。他躺着没动,听着周骇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空落落的。
今天是离山的日子。
周骇也醒了。他侧过身,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林言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还早。”
“睡不着了。”林言轻声说。
周骇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两人在晨光里静静躺着,听外面山林苏醒的声音——鸟开始叫了,一声,两声,渐渐连成一片。
天亮了。两人起身,穿衣,洗漱。水还是凉的,泼在脸上让人清醒。林言把头发梳整齐,用布条束好。周骇检查了背囊,系紧,又试了试弓弦。
早饭是昨晚剩的粥,热了热,两人沉默地吃完。碗洗了,灶膛里的火熄了,桌子擦干净,草席卷起来靠在墙角。
要带的东西不多。一个背囊,装了几件衣服、干粮和药材;一把弓,一壶箭;还有周骇那把从不离身的柴刀。虎符和赦令缝在周骇衣襟里,贴着心口。
林言站在窑洞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多天的地方。刷白的墙,竹帘,储物架,还有墙角那丛移栽过来的薄荷。雨棚上的松枝已经干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走吧。”周骇说。
林言点点头,跟着他走出窑洞。篱笆门关上时,竹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地里的土豆苗绿油油的,在晨露里挺直了身子。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晨雾还没散,林间白茫茫的,只看得清脚前几步的路。周骇走在前头,步子稳,林言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
路不好走,湿滑,林言几次险些摔倒,都被周骇及时拉住。手下那截手腕结实有力,握得紧紧的。
雾渐渐散了。太阳升起来,照在山林上,镀了一层金边。鸟叫声更密了,还有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的窸窣声。
走到半山腰时,林言回头看了一眼。窑洞已经看不见了,只能看见那片开垦出来的地,小小的,绿绿的,像山坳里的一块补丁。
“舍不得?”周骇问。
“嗯。”林言应了声,转回头继续走。
山路蜿蜒,越往下走,林子越稀疏。开始看见伐木的痕迹,树桩上长着木耳和蘑菇。再往下,有了人踩出来的小路,路边甚至有丢弃的破草鞋。
晌午时分,他们到了山脚。眼前是条土路,不宽,能走马车,路面上有深深的车辙印。这就是官道了。
周骇停下脚步,朝两边看了看。“往北走,下一个驿站大概三十里。”
三十里。林言在心里算了算,按他们的脚程,得走到天黑。
两人上了官道。路好走多了,平坦,宽敞。但人也多了——偶尔有马车经过,掀起一阵尘土;也有挑担的行商,脚步匆匆;还有骑驴的老汉,慢悠悠地晃着。
林言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他感觉到有些目光落在身上,尤其是那些赶车的大叔、挑担的汉子,会多看他几眼——小哥儿独自出门的少,何况他耳后还有印记。
周骇走在他外侧,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他步子不快,刚好让林言能跟上。
走了约莫十里,路边有了茶棚。茅草搭的棚子,几张破桌子,一个老妇人在灶台前烧水。周骇看了一眼,没停。
又走了五里,林言脚底开始疼。新编的草鞋磨脚,后跟已经磨红了。他咬着牙没吭声,但步子明显慢了。
周骇察觉到了。他停下脚步,在路边找了块石头让林言坐下,然后蹲下身看他的脚。
脚后跟磨破了皮,渗着血丝,脚底也起了水泡。周骇皱眉,从背囊里找出药膏和布条,给他上药包扎。
“疼怎么不说。”周骇声音有点沉。
“不想耽误赶路。”林言小声说。
周骇没说话,只是包扎的动作更轻了些。包好了,他从背囊里拿出一双旧布鞋——是林言在窑洞里穿的那双,底软,合脚。
“穿这个。”周骇说。
林言穿上布鞋,果然舒服多了。他站起来试了试,走了几步,不磨了。
“谢谢。”他说。
周骇嗯了一声,重新背上背囊。“慢慢走,不急。”
下午的路走得慢了些。太阳晒得厉害,官道上尘土飞扬。林言用布巾蒙住口鼻,还是呛得咳嗽。周骇递过水囊,他喝了几口,喉咙才舒服些。
路上经过一个小村庄。几间土房,村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几个妇人在洗衣裳。看见他们,妇人们停下话头,朝这边张望。
林言低下头,加快了脚步。周骇却忽然拉住了他,朝村里走去。
“去哪儿?”林言小声问。
“买点东西。”周骇说。
村里有家小杂货铺,门面窄,货架上东西也不多。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周骇敲了敲柜台,老头睁开眼。
“客官要什么?”
“斗笠,两顶。”周骇说。
老头从货架底下翻出两顶旧斗笠,竹编的,边沿已经磨损了。周骇试了试,大小合适,付了钱。
出了铺子,周骇把一顶斗笠戴在林言头上,系好带子。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耳后的印记。
“戴着,省得晒。”周骇说,自己也戴上了另一顶。
两人继续上路。斗笠确实有用,遮了阳,也挡住了那些探究的目光。林言松了口气,步子轻快了些。
太阳西斜时,他们到了驿站。不大,几间土房围成个院子,门口挂着个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柳树驿。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马车,马拴在槽边吃草。堂屋里坐着几个人,正在吃饭喝酒,声音嘈杂。
周骇带着林言走进堂屋,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店小二过来招呼,周骇要了两碗面,一碟咸菜。
面很快端上来,清汤寡水,几根青菜,但热乎。林言饿坏了,埋头吃起来。面煮得软,汤有股猪油香,虽然简单,但比干粮好吃。
正吃着,旁边桌的几个人聊起了天。听口音像是行商,说话嗓门大。
“……听说了吗?京城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说是兵部查出一批旧案,牵扯了好些人。有个姓冯的公公,前些日子还威风着呢,昨天被下了狱!”
林言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周骇也抬起了头。
“真的假的?冯公公可是宫里的人……”
“千真万确!我表舅在京城当差,昨儿个捎信来说的。说是查什么前朝旧案,冯公公牵扯在里面,贪赃枉法,证据确凿。”
“那……那牵扯的人多吗?”
“多!据说好些个官员都进去了。现在京城里人心惶惶的,都不敢乱说话。”
几个人又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说些什么。林言听不清了,他看向周骇。
周骇面色平静,继续吃面,但眼神沉了沉。
吃完面,周骇叫来小二,要了一间房。房间在二楼,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但干净。窗户对着后院,能看见马厩和柴房。
关上门,林言摘下斗笠,小声问:“刚才那些人说的……”
“听见了。”周骇在床边坐下,脱下外衣,“冯公公下狱,是好事。”
“那我们还去京城吗?”
“去。”周骇说,“更得去了。趁现在乱,好办事。”
林言想了想,明白了。冯公公倒了,他那一派的人肯定也在清洗。这时候去交虎符和赦令,阻力会小很多。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后院很安静,马在槽边吃草,偶尔打个响鼻。天已经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渐渐多了。
“京城……是什么样子的?”林言轻声问。
周骇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很大,很吵,人也多。但有些地方,比如城西,安静些,有小河,有柳树。”
“你想住那儿?”
“想过。”周骇顿了顿,“等事了了,去看看。不喜欢再走。”
林言点点头。他心里有点乱,既期待,又不安。期待的是终于要解决这些事了,不安的是前路未知。
“累了就睡。”周骇说,“明天还要赶路。”
两人洗漱后上床。床不大,两人挨得近。周骇吹了灯,屋里一片漆黑。
黑暗中,林言感觉周骇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很自然的一个动作,像做过无数次。
“周骇。”林言叫了一声。
“嗯。”
“我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京城,怕人多,怕……办不成事。”
周骇侧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能看见他眼睛的轮廓,亮亮的。
“有我在。”他说,“办得成。”
简单三个字,却像定心丸。林言心里一松,往他那边靠了靠。周骇伸出手臂,把他揽进怀里。
“睡吧。”周骇说,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温和。
林言闭上眼睛。窗外传来马匹的响鼻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犬吠。但身边这个怀抱很暖,很稳。
他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起来了。洗漱,吃饭,收拾行李。下楼时,堂屋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都在吃早饭准备上路。
周骇结了账,两人戴上斗笠,走出驿站。晨雾还没散,官道上白茫茫的。往北的路伸向雾里,看不见尽头。
“走。”周骇说。
林言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晨雾里。
离山的路走完了。前面的路,通往京城,通往未知。
但林言不害怕了。因为他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都有个人会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去。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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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不稳定 偶尔灵感爆发日万也可能抽疯把存稿全部发了完结。 预收《总有人想害朕》古耽1v2Be 温柔腹黑国师攻/温柔竹马将军攻vs间歇性疑心病受 欢迎大家一起来看小国帝王的成长史!! 待填《今夜没有暴雨》现耽1v1OE 异国情调 你不追我也逃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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