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
天没亮就动身。
老吴家的门吱呀一声关上时,村里还在沉睡。老疤瘌走在最前,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包裹,里面是火把、干粮和草药。周骇跟在他身后,林言在中间,三人踩着晨露出了村子。
矿道入口在老林子深处,要走一个时辰。路上没人说话,只听见踩断枯枝的声音和远处早起的鸟鸣。林言走得小心,尽量不发出太大动静——老疤瘌说过,清晨的山里声音传得远。
太阳刚露头时,他们到了。
入口藏在藤蔓后面,是个黑黢黢的洞,不到一人高,得弯腰才能进去。老疤瘌拨开藤蔓,一股潮湿的、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跟紧。”老疤瘌点亮一支火把,火光在洞口跳了跳,“里面岔路多,走散了就出不来了。”
周骇接过另一支火把点亮,递给林言。“拿着。”
林言接过。火把不轻,松脂的味道很冲。他深吸一口气,跟在老疤瘌后面钻进洞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
矿道比想象中宽,能容两人并排走,但顶很低,周骇得微微低头。脚下是碎石和积水,踩上去哗啦作响。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尺,再远就是浓稠的黑暗。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出现岔路。三条道,一模一样。
老疤瘌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就着火光看。“走左边。中间那条十年前塌了,右边通地下河,水太深。”
左转。道变窄了,岩壁湿漉漉的,渗着水。头顶有水滴落,滴在林言脖子上,冰凉。
“冷吗?”周骇问。
“还行。”林言说,但其实冷。矿道里的阴寒和外面不一样,是往骨头里钻的那种冷。
周骇没说话,只是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人肩膀挨着,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过来,暖了些。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水声。不是滴水声,是流动的水,哗啦啦的。
“到了。”老疤瘌说。
火把光照亮了一条地下河。河不宽,但水流急,黑乎乎的水面泛着光。河上有座木桥,很旧了,木板残缺不全,看着就不牢靠。
老疤瘌先上桥,试探着踩了踩。“还能走。一次过一个人,慢点。”
他过去了。周骇让林言先走。“抓紧绳子。”
桥边有粗麻绳做的扶手,但朽得厉害,一碰就往下掉渣。林言深吸一口气,踏上一块木板。木板嘎吱响,往下沉了沉。
一步,两步。水在脚下奔流,声音在矿道里回荡,放大了数倍。林言盯着脚下的木板,不敢看水。火把在他手里抖,光影乱晃。
快到对岸时,脚下那块木板突然断了。
林言惊呼一声,整个人往下坠——但手还抓着麻绳。腐朽的绳子吃不住力,啪地断了。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周骇。他半个身子探出桥面,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没断的那截扶手。林言悬在空中,脚下就是黑水。
“别慌。”周骇的声音很稳,“我拉你上来。”
他手臂发力,肌肉绷紧。林言借力往上攀,脚在岩壁上蹬。老疤瘌在对岸伸手,终于把他拉了上去。
林言瘫在地上喘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周骇也过来了,他手上被麻绳勒出了血痕。
“没事?”周骇蹲下来看他。
“没事。”林言撑着坐起来,“你手……”
“小伤。”周骇站起身,看向老疤瘌,“桥不能走了。”
老疤瘌盯着断桥看了会儿。“绕路。前面有条旧巷道,得爬过去。”
继续走。矿道越来越难走,有时要弯腰爬过坍塌的碎石堆,有时要涉水——水冰凉刺骨,深及膝盖。林言的裤腿全湿了,沉甸甸地贴在腿上。
火把一支接一支地换。松脂燃烧的味道混着矿道的霉味,熏得人头晕。林言开始觉得喘不上气,胸口发闷。
“歇会儿。”周骇说。
三人找了处稍微干燥的地方坐下。老疤瘌拿出干粮——硬邦邦的饼子和肉干。林言咬了一口,饼子渣滓糊在喉咙里,他费力地咽下去。
“还有多远?”他问。
“才走了不到三成。”老疤瘌喝了口水,“前面更难走。有段路特别窄,得侧身挤过去。”
林言靠在岩壁上,闭了闭眼。火把的光在眼皮上跳动,红彤彤一片。他想起了地铁隧道——也是这么黑,这么长,但那里有灯,有通风系统,有安全标识。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未知。
“怕了?”周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言睁开眼。“有点。”
“正常。”周骇说,“我第一次进矿道也怕。那年十三岁,跟我爹来的。走到一半火把灭了,我们在黑暗里待了半个时辰。”
“后来呢?”
“后来我爹摸黑找到了路。”周骇顿了顿,“他告诉我,怕的时候就想,路总在脚下。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出去。”
林言看着跳动的火光。是啊,路总在脚下。回不去的家是回不去了,但脚下的路,得自己走。
休息了一刻钟,继续前进。
巷道果然变窄了。最窄处岩壁几乎贴在一起,得侧着身子一点点挪。林言身材瘦,还好过些。周骇肩膀宽,过得艰难,岩壁刮着他的伤口,他一声不吭。
挤过去后,是个稍微宽敞的洞室。老疤瘌举高火把照了照,墙上有些模糊的刻画——是前朝矿工留下的,画着些简单的图形:太阳,月亮,还有像鸟一样的东西。
“在这儿歇一夜。”老疤瘌说,“前面有段路危险,天黑不能走。”
他们在洞室角落清理出一块地方,铺上带来的油布。老疤瘌又点了支火把插在岩缝里,算是照明。
周骇重新给林言检查了脚——白天涉水,脚泡得发白,有几处磨破了皮。他拿出药膏,小心地涂上。
药膏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林言看着周骇低垂的侧脸,火光在他睫毛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以前……常给人上药?”他问。
周骇手上动作不停。“打猎的,谁身上没点伤。自己弄惯了。”
涂完药,周骇又检查了他耳后的胎记——白天在矿道里蹭到了岩壁,有点红。“疼吗?”
“不疼。”林言说。其实有点疼,但他没说。
老疤瘌在另一边整理包裹,没看他们,但林言觉得老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这矿道里太静了,一点声音都藏不住。
夜里冷。矿道里的阴寒在夜晚更重了,油布也隔不住。林言蜷缩着,还是止不住发抖。
一件外衣盖在他身上。
是周骇的。他还穿着单衣,坐在林言旁边,背靠着岩壁。“睡吧。”
“你不冷?”
“习惯了。”
林言没再推辞。外衣上带着周骇的体温,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汗味,草药味,火把的烟味。他裹紧外衣,闭上眼睛。
睡不着。矿道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的水滴声,能听见……周骇的呼吸声。
“周骇。”林言轻声说。
“嗯。”
“出去了……你想去哪?”
周骇沉默了一会儿。“找个地方,安稳下来。”
“种地?打猎?”
“都行。”周骇顿了顿,“你想做什么?”
林言睁开眼,看着洞顶黑乎乎的岩石。他想做什么?在这个世界,他能做什么?他不懂种地,不会打猎,认不全这里的字,连生火都笨手笨脚。
“我不知道。”他说,“我……什么都不会。”
“会认字。”周骇说,“会算数。会修东西——石磨你修得很好。”
林言愣了愣。是啊,他会这些。在这个世界,识字的人不多,会算账、会修工具的人更少。也许……也许他能做点别的。
“也许能开个铺子。”他小声说,“修修农具,卖点杂货。”
“行。”周骇说,“我打猎,种地,你开铺子。”
很简单的话,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林言的心却重重跳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周骇。
火光中,周骇的脸半明半暗,那道疤在阴影里显得柔和了些。他也看着林言,眼神很平静,但很深。
“睡吧。”周骇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
林言重新闭上眼睛。这次他睡着了,梦里没有黑暗的矿道,没有追兵,只有一个小小的铺子,门口挂着风铃,风吹过,叮当响。
半夜,他被惊醒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周骇的身体突然绷紧了。林言睁开眼,看见周骇已经坐起身,手按在刀柄上,盯着洞室入口的方向。
老疤瘌也醒了,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边,侧耳听着。
矿道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动静。不是水声,不是风声,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周骇把林言往身后挡了挡,抽出短刀。火把的光在洞口摇曳,投出晃动的影子。
脚步声停了。
死寂。
然后,一声尖锐的哨音突然响起,在矿道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疼。
老疤瘌脸色一变。“是冯公公的人!他们找到入口了!”
“怎么可能——”林言话没说完,就被周骇拉起来。
“走!”周骇熄灭火把,只留老疤瘌手里那一支,“快!”
三人冲进矿道深处。身后,哨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还夹杂着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追兵来了。而且,就在后面。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不稳定 偶尔灵感爆发日万也可能抽疯把存稿全部发了完结。 预收《总有人想害朕》古耽1v2Be 温柔腹黑国师攻/温柔竹马将军攻vs间歇性疑心病受 欢迎大家一起来看小国帝王的成长史!! 待填《今夜没有暴雨》现耽1v1OE 异国情调 你不追我也逃的戏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