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同人]来自深渊》VVVV1

125、混乱

　　一进门，艾比差点被闪瞎。

　　不是水晶灯太亮，是卡金无处安放的“底蕴”在疯狂刷存在感。

　　——宴会厅被布置成环形，中央是舞池，四周展台分内外两圈。

　　外圈是“卡金历史文物区”，什么黄金王冠、镶宝石的权杖、还有件据说是初代国王穿了三百年的战袍，看着就……很有“味道”。灯光一打，晃得人眼睛疼。

　　但内圈才是重头戏：“新大陆战利品区”，防弹玻璃罩里那些“东西”，个个自带柔光特效和阴间BGM，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们来路不正。

　　艾比扫了一眼，嘴角直抽抽。

　　“深渊凝视者之眼”？就一坨半凝固的黑色黏液，表面几根神经突触还在那抽搐呢。这玩意儿活着的时候专骗猎物自己送上门，属于她记忆碎片里“当零食都塞牙”的级别。

　　“哀嚎者脊骨”？一段被菌丝蛀空了的巨型蠕虫蜕壳，风吹过呜呜响，硬是被包装成“亡者低语”。

　　“永恒冰核”？是块冒寒气的蓝石头，仔细“看”……好家伙，某种冰原生物的排泄物！因为含特殊矿物质所以低温不化。卡金王室把这当国宝供着？这品味，真是……环保又猎奇。

　　无数恶心画面在脑子里闪回，又被强行压下去。她端起旁边侍者的香槟，假装镇定。

　　展柜前，一群衣冠楚楚的宾客正对着那些“宝贝”拍照，笑容灿烂，仿佛见证了人类征服自然的伟大时刻。

　　艾比差点没憋住笑。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有事？”伊尔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没，放心。”她深吸一口气，换上标准的露齿微笑。

　　下一秒，音乐变了。

　　庄严的管风琴奏鸣曲取代了轻快的弦乐。宾客们安静下来，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中央通道。

　　灯光“唰”地聚焦在宴会厅尽头那扇巨大的鎏金门上。

　　大门缓缓打开。

　　先出来的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比杨德。

　　两米多的个子，肌肉把礼服撑得像要爆开，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脸上那两道十字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戴武器，也不需要。本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个人形凶器。

　　之后，一个眯眯眼大胖子挪了出来。

　　‌灰锅肉国王‌穿着镶满宝石的王袍，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每一步都让人怀疑地板能不能撑住。

　　他走到大厅站台中央，举起双手。

　　“诸位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卡金，欢迎来到……人类迈向新纪元的起点！”

　　掌声雷动。

　　国王等掌声平息，才笑眯眯地继续：“今晚，我们不仅展示历史，更要分享未来。”他指向内圈展柜，“那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

　　侍者推着一个小型展车上前。车上盖着红绒布。

　　国王亲手掀开。

　　一个壶。

　　暗褐色的壶身上刻着一张似笑非笑的丑陋人脸，壶口很小，但盯着看久了，总觉得那小小的黑洞里有东西在看你。

　　在艾比的视野里，这玩意儿邪门透了——壶身缠满了黑色丝线，像血管又像触须，缓慢蠕动，吸收着空气中散逸的念力。

　　“此物，名为‘壶中卵’。”国王抚摸着壶身，“它是我卡金王室，代代相传的圣物。”

　　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众所周知，壶中卵能在继承仪式中，赐予王子们‘念兽’——独一无二的守护者。”灰锅肉顿了顿，笑容加深，“但今天，我想展示的，是它更伟大的能力。”

　　他拍拍手。

　　侧门打开，两名护卫推着一个笼子进来。笼子里关着一只野兽。

　　像狼，但体型更大，暗红色的皮毛根根倒竖，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暴戾，涎水从獠牙间滴落，把金属地板腐蚀出滋滋白烟。

　　“这是一头未被驯化的‘影狼’。”国王介绍道，“凶残，嗜血，极难驯服。我们用了三个月，牺牲了十二名驯兽师，才勉强让它不攻击人。”

　　“但现在，我将把它变成‘伙伴’。”

　　他将胖手按在壶身。壶上怪脸亮起幽光，光芒流向壶口，涌出一团淡金色的雾。雾气飘向笼子，径直钻进狼的身体。

　　影狼浑身一僵。

　　下一秒，它开始膨胀，骨骼扭曲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响起。皮毛炸开，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一个脑袋从肩胛处顶出，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是完整的三个狼头，而是扭曲的怪物——一张脸还保留着狼的特征，另一张却像融化的蜡，第三张干脆是几颗眼球挤在一起。

　　护卫脸色发白，抖着手打开笼子。

　　这缝合怪一样的玩意儿走出来，蹲在国王脚边，舔了舔他的鞋。

　　全场死寂。

　　灰锅肉却满意地笑了，摸了摸中间那个还算像狼的脑袋。

　　“瞧！这就是壶中卵的力量——不是驯化，是‘重塑’。它将生物最原始的潜能，以最完美的方式……释放出来。”

　　他抬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若有若无的落在了艾比身上。

　　“卡金愿与所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分享这份古老的智慧与力量，共同开启前往新世界的大门！只需要……诸位展现的一点点‘诚意’。”

　　他没说“诚意”具体是什么。

　　但在场有点脑子的人都懂了。

　　献祭。

　　壶需要养分——念能力者的念，或者生物的生命力。国王没当场杀人，但这赤\裸裸的演示比任何威胁都有分量：卡金有能力“转化”任何不合作的力量，无论那是野兽，还是……人。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热烈，更疯狂。人们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在剧烈闪烁，彼此交换着恐惧与贪婪。

　　灰锅肉国王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挥挥手，怪物跟着护卫退下，在地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迹。

　　“展示到此为止。接下来，请享受晚宴。音乐，舞蹈，美酒……以及，我们特意准备的‘节目’。有意向深入合作的，等下可以和我详谈。”

　　艾比站在人群边缘，盯着那个壶。

　　胃里在翻腾。

　　不是恶心，是……‌饥饿‌。

　　身体里那个沉睡的东西，被壶的气息勾醒了。祂闻到了味道，在黑暗中睁开眼，舔了舔不存在的嘴唇。

　　……

　　乐声再起，侍者开始穿梭送上酒水。展示环节告一段落，气氛重新变得轻松愉快。

　　但艾比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渔夫已经亮出了诱饵，现在，该看哪些鱼会忍不住咬钩了。

　　目光掠过人群，很快在墙角一群学者模样的人中，找到了那个齐肩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她正和身边一位老人低声交谈，看起来完全沉浸于学术讨论。

　　似乎感应到目光，“陈博士”忽然转头，看向了艾比的方向。

　　隔着小半个宴会厅，两人的目光相对。

　　女人回了一个微笑，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继续交谈。

　　艾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在学院里，被库洛洛毫不客气“请”走的代课老师吗？只是真人比照片生动太多，气质也截然不同，她一时居然没对上号。

　　她下意识看向伊尔迷，发现后者也盯着同一个方向。伊尔迷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迈步朝那边走去。

　　艾比翻了个白眼。‌他不会打算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吧？‌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眼见黑发青年的背影被人群淹没，她刚想溜去露台透口气，就被拦住了。

　　来人穿着白色礼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完美无缺的笑容，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艾比小姐，又见面了。”

　　“四王子殿下。”艾比扯出假笑，“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切利多尼西微笑着递过来一杯酒，“只是觉得，艾比小姐今晚格外耀眼。这身礼服很适合你——黑色果然最能衬托危险的美。”

　　“谢谢。你今晚也……挺特别的。”

　　“哦？哪里特别？”

　　“特别像幅名画，”艾比眨眨眼，“《衣冠禽兽》。”

　　周围几个偷听的宾客差点把酒喷出来。

　　切利多尼西却笑了。“你的幽默感，总是这么……犀利。不过，我喜欢。”他上前半步，几乎贴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我有个私人展厅，里面都是‘特别’的藏品。有的会动，有的会哭，有的被我做成了永远不会凋谢的盆景……但都太安静了。不像你，会瞪我，会骂我，说不定还会试着捅我一刀——”

　　‌变态发言虽迟但到。‌艾比忍住给他下巴来一拳的冲动：“我对当私人展品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切利多尼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手中的酒杯边缘，“我可以给你最好的‘展柜’——黄金的笼子，丝绸的软垫，每天喂最新鲜的……。”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她手里的酒杯。

　　“艾比不能喝。”伊尔迷不知何时已经转了回来，站定在她身侧。

　　切利多尼西挑眉：“揍敌客先生真是体贴入微。不过，喝与不喝，难道不该由女士自己决定？还是说……”他拖长语调，“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都需要经过你的批准？”

　　“她还未成年。”伊尔迷把酒杯放回侍者托盘，握住艾比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若有似无地划过，“看管好未婚妻，防止她被一些……心怀叵测的狂蜂浪蝶打扰，是我的分内事。”

　　艾比手心一痒，差点条件反射给他一手肘。‌行，加戏是吧，陪你演。‌她配合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露出“我家管得严也没办法”的乖巧表情。

　　“未婚妻？”切利多尼西笑了，目光在两人的戒指上一扫而过。“我听说揍敌客的婚姻，都是利益交换。艾比小姐，他给你开了什么价？我可以出双倍，甚至……更多。”

　　伊尔迷的黑眸瞬间沉了下去，周遭温度骤降。

　　“殿下，有些东西一旦被标价，就一文不值。而真正无价的，往往连觊觎的资格都没有。比如，您的命……”

　　“哦？你在威胁我？”切利多尼西眼神转冷。

　　“是提醒。”伊尔迷向前半步，将艾比完全挡在身后阴影里，“过分关注不属于自己的珍宝，容易引火烧身。我看殿下近日气色颇为‘特别’，还是多保重贵体为妙。毕竟，有些‘病’一旦染上，就治不好了。”

　　切利多尼西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真是强硬的宣言。但这里是卡金，揍敌客先生。在我的地盘上，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地盘？”伊尔迷歪了歪头，“您是指这间临时改装的宴会厅，还是指您父亲名下、但实际由三位将军共同驻防的琉璃塔？殿下，提醒您一下，殿下，借来的舞台不算舞台，顶多算个临时布景。而在别人的布景里抢戏，通常……下场得最快。”

　　无形的刀剑在两人之间交锋，周围宾客默默退开一圈。

　　艾比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差点想掏把瓜子出来嗑。她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位“收藏家”——上次见面，他还是个纯粹（虽然变态）的人类。

　　但这次。

　　气味彻底变了。

　　人味儿底下那层腐臭味，跟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块似的。‌

　　眼见这两人之间的火药桶引线烧得嘶嘶作响，下一秒可能就要扔白手套决斗了。艾比正想开口搅和一下，转移焦点——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司仪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各位来宾，接下来，请欣赏由国际著名魔术师——西索·莫罗先生带来的，惊险刺激的‘死亡逃脱术’！”

　　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西索站在台上，一身红黑相间的礼服，领口别着白玫瑰。他灰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然后在艾比身上定格，嘴角缓缓咧开。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艾比心里咯噔一下。

　　“各位晚上好～“今晚，很荣幸能为大家表演……一点点关于生命与死亡的小小游戏。”假冒的魔术师戴着白手套，手里一副扑克牌像有了生命般飞舞、切洗，最后汇聚成一条扑克蛇，绕着周身转了一圈。

　　“嗯哼～在开始真正的‘游戏’之前，来个简单的前菜。”他从中抽出一张牌，举高——红心A。“那位如同黑珍珠般迷人的小姐……对，就是正在被两位男士‘热情环绕’的你。愿意上台，成为我今晚‘幸运助手’吗？”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切利多尼西挑眉，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伊尔迷交握的手微微收紧。

　　‌艾比在心里，用最“文明”的语言，把这家伙从头到脚“赞美”了一遍。脸上却瞬间切换成略带惊讶的得体微笑。

　　‌行，戏精，我看你能整出什么活。‌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在众人注视下，镇定自若地走上舞台。

　　西索将那张红心A递到她面前：“请拿好哦，亲爱的～千万别松手。”

　　下一秒。他后退两步，打了个响指。

　　牌……活了。

　　红心A“站”了起来，变成一个巴掌大的、穿着红心礼服的小人。它在艾比手心转了个圈，行了个礼，然后开始跳舞——动作歪歪扭扭，颇为滑稽。

　　台下响起笑声和掌声。

　　艾比翻了个白眼。念能力用来变这种低俗把戏，也就西索了。

　　小人跳了十秒，突然“啪”地爆开，变成一滩红色液体，顺着手指往下滴。

　　西索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舌头轻轻舔过指尖的“血迹”——其实是糖浆。“感谢这位美丽的小姐～你的血……很甜哦❤”

　　哕~艾比抽回手，在裙子上擦了擦。“戏演完了？我能下去了吗？！”

　　“请等一下～”他眨眨眼，“接下来，是今晚的主菜——‘大型逃脱术’！我需要一位勇士，在我被锁进铁箱沉入水箱后，用钥匙救我出来～谁愿意？”

　　台下没人举手。

　　西索的笑容加深，目光再次转了过来：“刚才这位小姐很有勇气，不如……还是你？”

　　绝对是故意的。‌艾比在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

　　不等她答应，西索转身面对观众，手臂一挥，侍者推上来一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铁处女刑具（当然，美其名曰“魔术箱”）。“接下来，是主菜。我将进入这个‘拥抱’，沉入那个……”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注满水、里面还游着几条明显不怀好意的食人鱼的水箱。

　　“而这位小姐的任务是——在‘拥抱’合拢、沉入水底、食人鱼开饭之前，用这把唯一的钥匙，打开锁，救～我～出～来～”

　　他变戏法般掏出一把造型复古的黄铜钥匙，郑重地塞了过来。

　　艾比掂了掂钥匙，挑眉：“如果我没来得及打开呢？”

　　“那我就会被扎成筛子，淹死，然后被鱼啃光哦～”西索语气轻快，“我闭气的极限是八分钟，超过的话，尸体可能会不太好看～所以请务必……‌快一点，再快一点‌哦～”

　　艾比望了眼台下的伊尔迷，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指尖的针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翻译过来大概是：见机行事，别真让他死了（麻烦）。‌

　　她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四王子切利多尼希。对方正优雅地举着酒杯，朝她做了一个“祝你好运”的口型。

　　‌一个想看我当众狼狈，一个等着我失误好戏，台上这个更是疯得没边。‌艾比握紧钥匙，对西索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甜美笑容：“好啊，那就开始吧。魔术师先生，你可要撑住了，别让我白忙活一场。”

　　“放心～”西索笑得像个即将拆开最心爱礼物的孩子，“我对‘死亡’的约会……向来很有耐心，也很有经验❤”

　　他钻进那个布满尖刺的铁箱子，还不忘从观察孔朝观众抛了个飞吻。

　　侍者上前，在几位受邀宾客的监督下，用粗重的锁链和足足七把造型古怪的巨锁，将铁处女层层锁死。接着，整个刑具被机械臂吊起，缓缓沉入水箱。

　　水面淹没顶部的刹那，食人鱼兴奋地聚拢过来。

　　主持人开始高声倒计时：“准备——十、九、八……”

　　艾比握紧钥匙，将手伸进冰冷的水里，摸索着锁孔——根本对不上，钥匙是假的。

　　……玩我呢？‌她心头火起，但立刻压了下去。这家伙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

　　透过铁处女眼部那两个狭小的观察孔，西索飞快地眨了下左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是：‌三、二、一——‌

　　砰——！！！

　　全场灯光瞬间彻底熄灭。

　　黑暗笼罩一切。

　　备用电源启动的沉闷嗡鸣声从远处传来——但需要时间。

　　就是这数秒钟。

　　宴会厅炸了。

　　“停电了？！”

　　“备用电源呢？！”

　　“谁踩我！”

　　尖叫声、玻璃碎裂声、桌椅翻倒声，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