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入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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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地下仓库里，只有应急灯亮着，光线昏黄。
库洛洛靠坐在一辆废弃轿车的引擎盖上。蜘蛛们围了一圈，看库哔表演“魔术”——他拿着块砖头，闭眼几秒，手里就多了块一模一样的。纹路、重量、连上面那点恶心的青苔都分毫不差。
“能维持多久？”库洛洛问。
“二十四小时。超过时间就会消散。”库哔把两块砖都砸开，里面的裂纹都一个样，“但这期间，什么扫描仪、重量检测、化学分析都分不出真假。”
“够了。”库洛洛转向另一边，“小滴，你是新人，得交个底。今晚你可是关键。”
短发女孩正擦着她的吸尘器凸眼鱼，闻言推了推眼镜：“我的凸眼鱼可以吸取任何非生命的物体。吸收距离极限五米。今晚人多又乱，估计只有三米。还有——如果壶被焊死了或者卡得太紧，我就吸不动。”
“嗯。”库洛洛点点头，看向侠客，“电力系统呢？”
“搞定啦～”金发青年啪啦敲着键盘，嘴里嚼着泡泡糖。“西索中午联系我，说他已经混进表演团队，拿到了后台通行证——天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反正现在他是‘国际著名魔术师西索·莫罗’先生了。他会配合我们在第三个节目——‘大型逃脱术’时切断主电源。备用电源启动要十二秒——”
他吹了个粉红色泡泡。
“够咱们玩个偷梁换柱了。”
“卡金不会那么蠢吧？”玛琪靠在阴影里，“他们会不会一开始就摆个假壶？”
“百分百会。”库洛洛合上盗贼秘籍，“一开始摆出来的，九成是仿制品。但仿制品也有用——至少能知道长啥样、多大、纹路怎么刻……”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
“可如果国王要现场演示壶的功能——他必须用真壶。假货可没那本事。所以真壶一定在会场某个角落，临上场前才换上去。”
“那咱们到底抢哪个？”小滴举手。
“都要。”库洛洛站起来，“一，拿展示用的壶（哪怕是假的）；二，摸清真壶在哪儿、怎么换。西索断电后，库哔你立刻碰展台上的壶完成复制，然后用复制品换真品——如果那时候真品已经摆上去了。小滴，你在混乱中用凸眼鱼吸走真品。”
“如果西索玩脱了呢？”侠客笑嘻嘻又塞了颗糖，“那疯子上头了可不管计划。”
“那就制造第二次混乱。”库洛洛瞥了眼仓库深处堆着的箱子，“但那是最后手段。正面打太麻烦——虽然也不是打不过，但能省事干嘛不省事？”
芬克斯做完最后一组手指俯卧撑，站起来甩甩手：“要老子说，直接打进去抢了就跑，多痛快。”
“然后明天我们就会上国际通缉令头条。”侠客翻了个白眼，“标题我都想好了：‘恐怖组织幻影旅团公然抢劫外交晚宴，多国政要表示强烈谴责’。
“怕他个球，老子本来就是强盗。”
“咱们就不能优雅点吗！”
“我看你是在装蒜！”
……
库洛洛没有在意同伴们的吵架，重新翻开书。
两人的争吵以侠客被按倒在地结束。
“对了，忘了说了，还有个乐子。”金发青年被卡着脖子，有点口齿不清。“卡金本土的反抗军今晚可能也要搞事——估计想给王室添堵，砸场子。”
小滴眨眨眼：“反抗军？和我们有关系吗？”
“没直接关系，但他们会制造额外混乱。”库洛洛接过话头，“对我们有利，但也有风险——反抗军里可能有卧底，或者他们根本就是卡金放出来的诱饵。如果看到有人闹事，别凑热闹，如果妨碍到我们……”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挡路者死。
仓库里其他几个蜘蛛——信长低着头在反复擦刀，芬克斯又开始做倒立俯卧撑，玛琪靠在阴影里闭目养神——都没啥反应。
“计划不变。如果出意外……”库洛洛合上书，“优先拿东西。其他都是次要的。”
没人问“其他”包括什么。蜘蛛们都懂——团长要的，就去拿。至于过程中会死多少人，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都不在考虑范围内。
蜘蛛要织网，从不在乎网上粘了多少虫子。
……
安全屋里，艾比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平板上摊着安迪刚整理出来的晚宴名单。手指划过一个个名字——政要、富豪、学者、念能力者代表，足足两百多人，每个人的照片、背景、邀请理由都列得清清楚楚。
“卡金这次下血本了啊。”她啧了一声，“二百多人……一半是各国政要和土豪，另一半是念能力者、学者、探险家……这是要把全世界有头有脸的人都薅过来？”
“展示肌肉，拉投资，找同伙。”伊尔迷坐在对面沙发上，指尖转着一根针——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灯光下偶尔反一点光，“黑暗大陆计划需要钱和人，卡金想当老大。晚宴就是他们的招聘会兼产品发布会。”
艾比继续往下翻。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露娜·陈，女，30岁，生物学家。卡金帝国特邀专家，专攻生物生态适应性研究。受邀编号：G-07。
照片上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齐肩短发，笑容温和，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双手插兜。很标准的女学者形象，没什么特别。
艾比盯着那张脸看了五秒，眉头皱起来。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她？”
“谁？”伊尔迷指尖的针停了。
“这个陈博士。”艾比把平板转过去，“总觉得有点眼熟。不是长相，是……气质？眼神？”
伊尔迷瞥了一眼照片：“露娜·陈，卡金国立研究院的明星学者，近两年发表了七篇关于物种进化的论文，其中三篇被国际学术期刊收录。背景干净，父母双亡，没有可疑记录。”
艾比盯着他：“你调查过？她有问题？”
“没有。”伊尔迷把针收进袖扣，动作自然，“必要的情报收集。晚宴上每个人我都查过，不止她一个。”
“一个学者能拿到这种级别的邀请函？G开头的编号都是‘重要嘉宾’，总共不到五十个。”
“卡金想展示‘科学实力’，自然会请几个撑场面的专家。”伊尔迷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条缝，“车到了。”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礼宾车，款式低调得像普通商务车，安迪站在车旁，已经换上了司机制服，正用探测器仔细检查车身——反窃听、反爆破、反标记，一套流程做得一丝不苟。
艾比看着对方的背影，眯起眼。
——说谎。
他说谎时有个习惯：话会比平时多一点点，还会补充不必要的细节，试图让谎言听起来更可信。刚才那段解释，多了三个没必要的信息：论文、父母、编号。
如果这个人真的“没什么特别”，伊尔迷根本不会记住她的名字，不会在三秒内给出完整背景，更不会故意转换话题。
这个陈博士，一定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而且还想瞒着她。
“好吧。”艾比眨眨眼，装作信了，随口又问，“那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比如会不会是卡金的暗桩？”
“不会。她不会构成威胁。”伊尔迷放下百叶窗，转过身，“一个学者而已，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不会构成威胁，你刚才那一瞬间露出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艾比没说出口。她低头继续翻名单，心里把“露娜·陈”这个名字标了红，旁边画了个骷髅头——意思是“某人想灭口但没说原因”。
名单再往下，是表演团队：交响乐团、传统舞蹈团、魔术师。
魔术师名单里有个熟悉的名字：西索·莫罗。
“这家伙还真混进去了。”艾比哼了一声，“表演魔术？他别把哪个政要的脑袋变没就不错了。”
“他中午联系过我。”伊尔迷说，“刚刚确定表演内容——‘大型逃脱魔术’，需要志愿者上台配合。到时候会有‘惊喜’。”
“应该是惊吓吧？”
“嗯。”
“不怕他搞砸？万一他玩嗨了，把整个宴会厅炸了怎么办？”
“搞砸了更好。”伊尔迷走到衣柜前，取出自己的礼服，“混乱中更容易观察安保漏洞和各方反应。”
艾比想了想，有道理。西索这枚不定时炸弹，炸在敌人堆里总比炸在自己手里强。虽然风险很大，但今晚本来就是在走钢丝，多一个变数少一个变数，区别不大。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琉璃塔的灯光一层层亮起，从底层开始——金色、白色、蓝色的光交替闪烁，最后整座塔通体发光，亮得像个巨型荧光棒，生怕别人不知道它有钱。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两小时。
街道上，参加者的车辆开始向琉璃塔聚集。豪车、礼宾车、甚至有几辆装甲车混在其中——有些国家的政要自带护卫队，恨不得把坦克开过来。交通管制已经生效，警车在路口闪着灯，无人机在空中巡逻。整得跟反恐演习一样。
安迪检查完车辆，回到屋里，表情严肃：“少爷，艾比小姐，糜稽少爷刚刚发来消息，卡金本土有几个地下组织一贯对王室的不满，今天这个重要时刻。他们可能想乘机搞事。”
伊尔迷点点头“意料之中。卡金办这种大规模活动，反抗军不可能不动手。对我们来说，是机会也是风险——他们制造的混乱可以掩护我们行动，但如果他们太蠢，提前触发警报，整个计划都会被打乱。”
“要接触他们吗？”安迪问。
“不用。”伊尔迷穿上外套，“各干各的。如果他们行动，我们见机行事；如果他们被抓，我们撇清关系。记住，我们今晚的目标是壶和情报，顺便给卡金添点堵，能砸场子就砸，砸不了也得让他们恶心一下。”
“是。”
安迪退到一旁，开始整理装备箱——微型通讯器、解毒剂、止血绷带、伪装成口红的电击器、鞋跟里的刀片……一件件检查，然后装进特制的手提箱。
艾比走进卧室换衣服。
礼服是安迪准备的，黑色，露背设计，裙摆前短后长，方便行动。布料里有凯夫拉纤维，能挡普通刀具和流弹。暗袋分布在腰间、大腿侧、后背——分别藏着飞针、微型烟雾弹、和一把折叠匕首。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如果不看暗袋的话，妥妥的晚宴名媛。
安迪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化妆箱和首饰盒。
“艾比小姐，我帮您做发型和化妆。晚宴有媒体拍照，不能太随便。”
“行吧。”艾比坐下，任由安迪摆弄，“别整得太夸张啊。”
安迪动作很快，十分钟就搞定了发型——长发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既优雅又不失灵动。化妆也很简单，重点在眼睛，让眼神看起来更锐利。
最后，安迪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条项链。
坠子是一颗深红色的宝石，切割成水滴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这是什么？”艾比眯眼打量。
“定位器，录音器，还有紧急镇定剂注射装置。”声音从门口传来。伊尔迷已经换好礼服，纯黑色，剪裁完美，衬得肩宽腰窄，像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如果忽略他袖口里藏着的针的话。
他走到艾比身后，拿起项链：“宝石里嵌了微型针头，用力按下去，会注射0.1毫升的神经抑制剂——够让一头成年大象昏迷三小时。”
“给我用的？”艾比挑眉。
“避免最坏情况。”伊尔迷帮她戴上项链，扣好搭扣。手指在她后颈停留了一秒，“如果你开始失控，或者被人用了精神控制类能力，就按下去。药剂能让你暂时失去意识，争取时间等我处理。”
艾比摸了摸宝石，触感冰凉。“你早就准备好了？”才不会用呢，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想得美。但她没摘下项链——戴着好歹能定位不是。
“准备来卡金那天起。”伊尔迷退后一步，看着她，“我和父亲保证过，这次一定会成功。”
“如果不成功呢？”
伊尔迷的表情不变。
“也绝对不会牵扯到家族。”他语气平静，“揍敌客的声誉高于一切。如果失败，所有的责任、所有的痕迹，都会清理干净——包括我，包括你。”
安迪倒吸一口冷气。
艾比却笑了。
“真够冷酷的。”她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项链，“不过我喜欢。至少你够诚实，不会说什么‘我会保护你到死’的蠢话。”
“那种话没有意义。”伊尔迷拿起外套，“死亡是最低效的解决方案。活下来，完成任务，才有价值。”
安迪驾车送他们到了琉璃塔外围的指定下车点。女管家鞠躬，声音有点抖：“祝您武运昌隆，艾比小姐。我会在监控车待命，一旦有异常——”
“一旦有异常，你优先自保哦。”艾比打断她，拍拍她的肩，“别学电视剧里那些悲情配角，为了别人送命。活着才能继续帮忙，懂吗？”
安迪咬着唇，用力点头：“……是。”
艾比推开车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琉璃塔方向飘来的音乐和香水味。不远处，宾客们正陆续入场，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礼服璀璨，像一群精心打扮的飞蛾，扑向最亮的那团火。
两人走向通道。
安检有惊无险——伪造邀请函通过了扫描，守卫甚至没有多看艾比一眼。揍敌客的名字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哪怕卡金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在这种场合撕破脸。
侍者引他们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墙壁光可鉴人，映出两人牵手的身影——黑衣的男人，黑裙的女人，表情平静，眼神深处却藏着锋刃。
像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葬礼，他们可能是送葬人，也可能是棺材里的那位。
门缓缓合上。
电梯开始上升。
数字跳动：19、20、21……
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
艾比忽然开口：
“如果今晚一切顺利……然后呢？”
伊尔迷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然后，真正的游戏才开始。”
“什么意思？”
“艾比。”伊尔迷转头看她，黑眸深不见底，“卡金想得到的，旅团想探索的……和你身体里睡着的东西连接着的，是同一个地方。”
艾比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知道。
对啊，他一直都知道阿比斯的存在。从公主号开始，从她第一次失控开始。只是从来没说破，像在等她自己承认，或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现在。
电梯到达顶层。
叮——
门开了。
金色光芒涌进来，混着弦乐、香水、水晶杯碰撞的脆响，还有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伊尔迷收紧手指。
艾比深吸一口气，迈步。
两人并肩走进光里。
……
远处的停车场内，车辆改装的监控室里，安迪打开十二块屏幕。
宴会厅全景、走廊、露台、地下通道……甚至洗手间外的走廊。
她戴上耳机，调到加密频道，里面传来沙哑的嗓音：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入场。”
“重复，目标已入场。”
“游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入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