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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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机油味里混进了一股奇怪的甜腻的气息，像夏天腐烂的水果。艾比猛地回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是你？”
“很意外吗？”三排车开外的阴影里站着个人，双手插兜，闲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切利多尼西。”艾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不动声色后退半步，“你胆子肥了？还敢露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安迪呢？！你把安迪弄哪儿去了？！”
“你变了不少，我也变了不少。”对方又逼近一步，两人距离缩到三米内，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是吗？…”他笑了笑，礼貌得让人脊背发凉，“至于你的小管家啊……估计在哪个角落‘休息’吧。说不定……永远休息了哦？”
“你的狗腿子死光了？没人护驾了？”艾比手指微动，念力无声铺开。太静了，静得不正常。如果这混蛋是真的…现在就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先解决他，再去找安迪。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男人仿佛没感觉到她眼里翻腾的杀意，“我和我那蠢货父王不一样。他对你体内那‘东西’垂涎三尺，只想把你拆了，骨头喂给他的宝贝‘壶’，血肉拿去研究。但我……”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像黏腻的舌头刮过女孩全身，“我对活着的你更感兴趣。恐惧的层次，挣扎的弧度，绝望时瞳孔的收缩……这些瞬间的美丽，值得被好好保存、反复欣赏。”
“壶？什么鬼东西？”艾比汗毛倒竖，勉强从那些恶心的字眼中挖出关键词。
“国家机密～”他拖长调子，伸出手掌，“合作吧？我保你不死，还给你看点好东西……比如你父亲参与的‘潜能开发’，那些没公开的实验记录，还有失踪前最后一段影像记录。哦，里面有些关于‘门’和‘唤醒’的论述，非常精彩。”
父亲……录像……
艾比心脏骤然收紧。只听对方耸耸肩，咧开嘴。“一起把老东西的计划搅个稀巴烂，多愉快？”
快乐你大爷！她心里骂了一句，用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话和故作神秘的姿态来钓我？
心念电转。
一辆轿车凭空飞起，朝着男人的位置狠狠砸下！
砰——！！！
巨响在空旷停车场回荡。金属扭曲，玻璃炸裂。
但烟尘中，那道身影早已不在原地。不，他好像……根本没动过？
攻击落空，艾比后背汗毛倒竖。
“真让人怀念。你还是这么喜欢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打招呼’。”声音贴着左耳响起，“这双眼睛，瞪大的时候尤其漂亮……我在想，如果泡在特制的防腐液里，早餐时欣赏，会不会让一整天都变得美好？”
好快！不，不对！
念力刚在身侧凝聚，一记重击就狠狠砸在腰腹！
“呃！”
巨力穿透防御，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艾比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辆轿车的侧门，车窗哗啦全碎。
眼前发黑，喉咙涌上腥甜。还没等爬起来。
“砰！”
第二击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
世界瞬间颠倒，炸开一片混乱的金星和嗡鸣。
“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男人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从碎玻璃里提起来。“傲慢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拒绝我的礼物，撕毁我的请柬……你看，最终你还是会以另一种形式，来到我手里。”
头皮传来刺痛……这压倒性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艾比小口吸气，努力调动体内的气。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开挂，不，开念了？还强的如此不讲道理？眼见对方手指蹭过她裂开的嘴角，沾了血，送进自己嘴里舔了舔：“别急，我们有的是时——”
找死！
她眼中厉色一闪，十米内所有碎玻璃瞬间悬停，尖端对准男人——
“咻——噗嗤！”
几道细微的破空声先一步抵达。
抓着她头发的手臂上多了几根长钉，呈品字形扎了个对穿。
下一秒，以钉子为中心，细密的黑色裂纹如同活物般瞬间蔓延上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脖颈、脸颊……
“咔嚓……咔嚓嚓……”
玻璃碎裂的声响。眼前的“切利多尼希”脸上露出了惊愕、不甘，身体开始崩解，从裂纹处化作一片片飘飞的深绿色光屑。
艾比失去支撑，跌坐在地，咳出一口血沫。她抬起头，大口喘气。
不远处的承重柱阴影下，黑长发青年静静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融进了黑暗里，只有指尖反射着一点冷光。
“假的。”
他抬起手，又是几枚钉子脱手，射向侧前方——那里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略深的地面。
钉入。
“啵。”
一声轻响，像戳破了一个灌满脓液的水泡。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味开始急速褪去。周围停车场恢复了“正常”的昏暗和空旷，只有那辆被砸烂的车和兀自呜咽的警报声，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斗不是假的。
地上散着些迅速枯萎的暗蓝色残留物，还有……一条质地考究的暗纹领带，领带夹上嵌着卡金王室的微缩徽记。
艾比喘着气，抹了把嘴角的血，目光死死盯住那些东西。暗蓝色，金色脉络……枯萎时会发最后一点微光……
她瞳孔一缩。
半年前，和金·富力士在埃珍大陆边境挖掘一处遗迹时，在最深处见过这种东西。两人差点陷在它制造的重重幻境里出不来，勉强脱身后才知道，这种苔藓的孢子能干扰人的感官，结合周围的物品残留信息（比如死者的衣物、执念），编织出逼真的幻觉，诱捕猎物。
当时，他们小心采集了唯一一份活体样本。金说这玩意儿太危险，得交给绝对可靠的人处理。
那份样本，后来只交给了……莉娜。
莉娜……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伊尔迷走过来，鞋尖拨弄了一下枯萎的苔藓和领带。“简单的把戏。沾染了强烈个人气息的物件作为‘引信’，这些特殊苔藓的孢子能读取并放大闯入者潜意识里的警惕或敌意，投射出最戒备的对象形象。对嗅觉敏锐或者情绪波动大的人，效果尤其显著。”他顿了顿，黑眸转过来，“你刚才看到谁了？”
“切利多尼希。”艾比揉了一下还在发麻的半边脸。“他在幻觉里跟我说，他老爹想把我‘喂给一个壶’。还假惺惺说要跟我合作，保我不死。”
“壶？”
“说是‘国家机密’。”她扯动嘴角，疼得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幻觉瞎编的，还是真有这么个鬼东西。”
刚才侠客和窝金走得干脆，完全没受影响的样子。自己不过是被假安迪耽搁了一小会儿，就中了招。是专门针对她的？还是那俩强盗运气好没触发？
目的呢？困住她？试探？还是……用这种恶心方式传话？
“能走吗？”声音把她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拽出来。
艾比撑着旁边的车门，试图站起来，这次膝盖没软，但腰腹的剧痛让她动作一僵。挨的那几下可真够实在的，虽然知道是幻觉了，但肌肉记忆里的痛感还在。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她肘弯。
“死不了。”她借力站直，拍了拍身上的灰，浑身上下都疼，尤其是脸和肚子，“就是被幻觉揍得这么惨，说出去够丢人的。”
伊尔迷瞥了她一眼。“幻觉的攻击基于你的认知。你‘觉得’他能打中你，‘觉得’会痛，它就会实现。下次遇到，先怀疑一切，包括疼不疼。”
“说得轻松，你试试？”艾比翻了个白眼，但心里知道他说得对。自己太依赖常规判断和领域了，反而容易陷入被动。
“我一般不会给幻觉近身的机会。”他淡淡道，目光在她破裂的嘴角停了停，忽然俯身靠近。
“你干什——”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角。
艾比全身僵住，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别动。”声音近在咫尺，呼吸扫过皮肤，“孢子可能通过伤口进血液。这样消毒彻底。”
舌尖轻轻掠过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艾比耳根发烫，心脏跳得乱七八糟。这理由简直扯淡！但……
“好了。”他退开一点，拇指擦过她唇角，抹掉一点湿润。
艾比瞪着他，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等等。她忽然嗅到一丝新鲜的血气，不是自己的。
“你受伤了？”
“哦，这个啊。”伊尔迷抬起左手，手背上一个深深的血洞正在缓慢愈合，边缘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底下白色的骨茬。“进停车场时就闻到了甜味，闭了气。但孢子能透过皮肤渗金去。刚才为了保持清醒破局，需要点疼痛刺激。”
他用的是“需要”，不是“不得不”。
艾比沉默了两秒，看着他这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那点羞怒被更复杂的情绪搅乱。这家伙为什么对苔藓这么了解？揍敌客家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夸张？他是不是还瞒着别的？
可能吧。但他刚才确实救了她，还是用这种……对自己也够狠的方式。
另外，苔藓。莉娜。壶。
莉娜如果真和这玩意儿有关，那她死的也许不冤。
幻觉里的话，到底有几句能信？那个“壶”，如果真的存在，是什么？卡金王室到底在搞什么？
疑问像滚雪球，越滚越大，压得心头沉甸甸的。
停车场警报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和喊话声，越来越近。
“先离开。”伊尔迷扫视四周，“这里不安全了。”
“安迪可能还——”
“如果她还活着，并且有行动能力，就不会留在这里等我们。如果死了，留下也没有意义。”
艾比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这混蛋说得一如既往地正确且气人。
“对了，西索呢？跑哪儿去了？”
“不用管他，他自会找到我们。”
“……”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枯萎的苔藓和那条带徽记的领带，转身跟上前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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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小剧场
“噗通——哗啦！”
一个湿透的巨汉从运河里爬出来，呸出一口混着水草和机油味的河水：“侠客！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偷车就偷车，你偷个刹车失灵的是几个意思？！还有你那车技——”他一边抖着皮背心上的水，一边往岸上走。“老子闭着眼开都比你强！直挺挺就往河里冲？！”
岸边，金发青年蹲在那儿拧衣服上的水，闻言抬头，挠了挠后脑勺：“啊……抱歉抱歉。可能是刚才那阵怪味毒气……把我脑子熏坏了。”他顿了顿，盯着同伴看了两秒，“好奇怪啊，怎么有两个窝金？”
“……”窝金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砰！”
一记结结实实的头槌。
“嗷！”侠客整个人被撞得一屁股坐进泥里，眼泪都飙出来了。“你干嘛！”
“给你醒醒脑！”窝金把他往岸边一丢，“滚一边凉快去，或者自己爬走。老子得先把这些闻着味儿追过来的老鼠全捏爆。”
侠客甩了甩头上的水，茫然四顾：“追兵？哪儿有追兵？”
两岸是深夜的仓库区，路灯昏暗，只有远处隐约的狗叫和风声。
窝金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吧咔吧响，瞪着前方黑漆漆的巷道口，眼神凶狠：“你瞎了啊？这么多——”
他抬手一指。
侠客顺着方向看过去。
空荡荡的街道。几辆废弃的货车。堆成小山的垃圾袋。一只野猫蹿过去。
“咳……窝金，你是不是也……嗯，需要醒醒脑？”
窝金沉默了两秒。在他眼里，前方明明挤满了穿卡金制服、拿着武器的“老鼠”，正呈扇形包抄过来。
“操。算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别添乱。”
他扭了扭肩膀，大步走向那片在侠客看来空无一物、自己看来“老鼠成堆”的黑暗巷道。
侠客坐在岸边，目送同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歪了歪头。
“奇怪，今天的窝金……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他揉了揉眼睛。
再看过去时，巷子里已经传来了“战斗”声响——拳头砸在墙上的轰响，还有一声低低的闷哼。
声音很耳熟。
好像是窝金自己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