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变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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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滑进银翼商廊地下停车场时，西索用纸牌搭的小塔“哗啦”散了架。
“啊啦~不吉利呢。”他捡起散落的黑桃K，嘴角弯起来，“有老鼠在偷看哦。”
伊尔迷推门下车：“商业区监控覆盖率87%，被看正常。”
“不只是摄像头哟~”西索跟着溜出车厢，“是更……让人兴奋的视线呢♥”他深深吸了口气，像在嗅空气里无形的兴奋剂。
队伍里另外三人默契地离这小丑远了点。
“这边。”安迪打头阵，领着大家往直达顶楼奢侈品区的贵宾电梯走。西索哼着不成调的歌落在最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枚银色硬币，一抛一接。
电梯门缓缓关上。
“少爷，”安迪压低声音，“刚收到的消息，明晚七点，皇室私宴改琉璃塔顶层了。展览赞助人、贵族，还有部分‘特邀嘉宾’能提前看展品。这是摸进核心区的好机会。”
“特邀嘉宾？”艾比抓住这个词。
“一些给展览提供了‘特殊支持’的境外代表。”伊尔迷说得轻描淡写，“卡金帝国喜欢拿宝贝换资源，人力、技术……还有见不得光的买卖。”
“叮”！
电梯到了顶楼。门外是条铺暗红地毯的弧形走廊，两边橱窗里珠宝华服幽幽反着光，灯光调得跟永远停在黄昏似的。空气里香水味混着一股淡淡的、钱的味道。
穿燕尾服的经理迎上来，目光扫过几人，在西索那张诡艳的脸上停了半秒，立马堆起职业笑：“诸位有预约吗？”
“揍敌客。”安迪吐出三个字。经理脸色变了变，腰弯得更低：“贵客的私人展厅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艾比凑近伊尔迷：“你家名号在这儿也管用？”
“钱够，哪儿都管用。”他瞥她一眼，“你账户余额要是能到我家零头，也能刷脸。”
“……嘁。”
私人展厅是个三面镜子的大房间，中间摆着丝绒沙发和茶几。几个假人模特杵在那儿，身上套着各式礼服。
“这十件是按您提供的尺寸挑的，当季限量款，撞不了衫。有看上的可以试，设计师待会儿就来，能按您要求改。”经理递上服装册子，躬躬身退出去了。
安迪站到模特旁边，一本正经分析：“艾比小姐，这几款符合‘低调但能进场’的要求，面料织了抗切割纤维，腰侧有暗袋……”
“等等，”艾比指着其中一件深蓝色缎面长裙，“这后背都开到腰了！打架不会崩线吗？”
“不会，用的是军用人造蛛丝，弹性很好，而且……”安迪推了推眼镜，“数据表明，露出部分背部线条能让守卫警戒心下降15%左右。”
“这什么歪理？！”
“经验数据。”伊尔迷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随手抄起本财经杂志翻着，“大多数人会对‘看起来无害’、‘显得柔弱’的目标放松警惕。认知偏见。”
西索忽然从后面贴过来，手指划过艾比肩线：“这件不错哟~很适合你。♥”
艾比瞬间炸毛，反手一挥。咔啦！旁边一个假人模特应声散架，哗啦啦碎了一地。
伊尔迷没动，声音却冷了半度：“西索。”
“哎呀，被讨厌了~”红发小丑笑嘻嘻跳开，“但比起裹成粽子，偶尔亮爪子的小猫更让人想逗一逗呢♠你说是不是？”他眨眨眼，“放心啦，我对你的东西没兴趣~我只对‘毁掉’的过程感兴趣♣”
什么混账话。艾比耳根发烫，干脆扭头看窗外——商廊外是交错纵横的运河和霓虹灯牌，一艘灯火通明的游船正慢悠悠驶过，甲板上隐约飘来音乐和笑声。
“真热闹啊。”
“假的。”伊尔迷起身走到窗边，“看那艘船。”
艾比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细看。游船三层，顶层像在办露天酒会，穿得光鲜的男女举杯说笑；中层窗户里光影晃动，好像有跳舞的；下层……下层窗帘拉得严实，但某扇窗的缝隙里，她瞥见一闪而过的金属反光——不是装饰，是货架。或者笼子。
“那是……”
“看着是游轮，其实是运输船。”伊尔迷语气平淡，“顶层宴请贵族和富豪，中层是‘展示厅’，下层是货舱。卡金帝国这几年用‘劳务输出’的名义往各国送了大批人，其中三成会在路上‘消失’。消失的人，大概变成商品或者消耗品了吧。”
艾比眉头拧起来：“消耗品？”
“可能做人体实验，可能卖器官，可能满足某些特殊需求……人的用处比你想象的多多了。”伊尔迷转过身，“说不定遗迹展览只是个幌子，真正目的是向潜在买家展示‘成果’，换钱和庇护。”
话音刚落，楼下街面突然炸开一声巨响！
“轰——！”
玻璃嗡嗡震响，运河对岸一栋仓库蹿起火光。尖叫声和警报声撕破夜空。
安迪迅速掏出平板调监控：“‘铁砧街’方向，疑似反抗组织‘锈钉’的突袭！他们专挑皇室相关的运输点下手！”
西索眼睛一亮：“哎呀，烟花提前放了？”
伊尔迷却皱眉：“时间太巧了。”
监控画面里，仓库火势蔓延，街上眨眼涌出大批穿黑制服、戴“坚盾公司”徽章的安保。这帮人不急着救火，反倒开始疏散人群、封锁街道，动作整齐划一。
“陷阱。”伊尔迷下了结论，“反抗组织被当枪使了。这场骚乱，八成是为了让某些人‘合理消失’在混乱里——”他顿了顿，瞥向房间门，“或者，把不该来的人，引到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展厅门就被敲响了。
经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抱歉打扰，楼下发生紧急事件，为安全起见，请诸位暂时移步地下安全屋。通道已经准备好了。”
伊尔迷和西索对视了一眼——后者歪头笑起来，灰眼睛里闪过一抹玩味。
“怎么办？”艾比压低声音。
“将计就计。”伊尔迷走向门口，“安迪，你去收好衣服，顺便联系备用接应点。西索，你……”
“我自由活动去啦~待会见！”红发小丑身影一晃，像融化的蜡像似的，消失在镜墙的反光里。
安迪麻利地开始打包衣物。
门开了，经理点头哈腰地引路，额角却渗着细汗，手指在身侧微微发抖。艾比碰了碰伊尔迷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对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地下三层根本不是想象中拥挤的避难所，而是条空旷的白色走廊，两边一排编号的金属门。经理停在“B-07”门前，刷卡开门：“请在此稍候，事件平息后我来接诸位。”
房间里只有长桌、椅子，外加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玻璃外是个像医疗陈列室的空间：整齐摆着解剖模型、机械义肢原型，还有几排密封的透明储藏柜。柜子里陈列着器官标本和生物组织切片，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搏动。
艾比倒抽一口凉气：“这地方……”
“展览的‘幕后陈列区’。”伊尔迷走到玻璃前，“看来‘安全屋’是假，给咱们展示‘肌肉’才是真。”
话音未落，房间广播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欢迎，客人。如你们所见，卡金帝国的‘荣光’不仅来自遗迹，更来自对生命潜能的……深度开发。我们切割、重组、强化，把血肉变成工具，把灵魂变成燃料——这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进化。”
是之前在军港通讯里听过的那个声音。
艾比咬牙：“我们被监听了？”
“也许。”伊尔迷目光一转，看向房间角落的通风口，“可能从我们踏进商廊，甚至更早，从下飞艇就开始了。这儿，本来就在他们的剧本里。”
广播里的声音低笑了一声：“聪明。但不必紧张，我们并非敌人——至少现在不是。卡金帝国正在开创一个新时代。我们拥有资源、技术，还有……打破陈规的魄力。我们能给真正有能力的人提供无上限的资助、绝对安全的庇护所，以及突破自身极限的‘进化’途径。加入我们，得到的会远超想象……”
伊尔迷淡淡打断：“没兴趣。我可不想变成别人的实验品或者展示品。”
“啧，真遗憾。”声音冷下来，“那就请各位永久留在这儿吧。”
下一秒，异变突生。
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盖“哐当”一声掉了下来，砸在地板上。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跳了下来。打头的是个金发娃娃脸青年，正低头狂戳手机屏幕，嘴里嘟囔着“这破信号真该投诉”；后面跟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贲张的壮汉，手里还拎着个被打晕的士兵当临时盾牌。
两人落地抬头，和房间里的艾比一行人撞个正着。
“侠客？！窝金？！”艾比脱口而出。
侠客眨眨眼，随即咧嘴笑了：“哟，缘分呐！你们也来‘参观VIP展区’？”
窝金把手里晕菜的士兵往墙角一扔，砰的一声，震得地板都颤：“妈的，这破管道挤死了。侠客，你找的什么破路？”
“应急通道嘛，”侠客收起手机，笑眯眯的，“本来想直接摸去地下的，结果爆炸一响，所有常规通道都被锁了。只好走下水道和通风管——谁知道正好通到这儿。”他打量了一圈房间，目光在那面单向玻璃上停了停，“哦豁，看来卡金给各位准备了‘特别接待’啊。”
伊尔迷没接话，只是看向通风管道：“你们在找人？”
“不然呢？”窝金掰了掰手指，关节咔咔响，“这鬼地方弯弯绕绕太多，刚找到监狱区地图，就赶上爆炸封锁——啧！”
侠客凑近玻璃，盯着外面那些搏动的器官标本，吹了声口哨：“口味挺重啊。不过这些东西……”他转头。“应该挺值钱吧？尤其是那些‘还在动’的。”
广播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们怎么会……”
“哎呀，被发现了~”侠客耸耸肩，表情毫无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们只是路过。不过既然来了——”他看向伊尔迷和艾比，“别碍事啊！你们搞你们的，我们搞我们的。”
艾比看向伊尔迷。后者沉默两秒，淡淡开口：“可以。”
“成交！”侠客比了个OK的手势，又看向广播方向，提高音量，“对了，那位藏头露尾的先生——你们的安保系统，我已经摸透了七成。要不要打个赌，是我们先救到人，还是你们先抓到我们？”
广播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怒哼，随即切断。
窝金咧嘴笑了：“这下有意思了。杀出去？”
天花板喷口突然释放出淡绿色气体！
“毒气！”艾比捂住口鼻。
窝金怒吼一声，一拳砸向玻璃墙——强化玻璃应声碎裂。侠客迅速从口袋里掏出2个滤罐，扔给窝金一个，自己戴上，又摸出两个小圆罐扔给艾比和伊尔迷：“接着！临时用用，撑三分钟！”
伊尔迷一把揽住艾比的腰，将她往后带，同时另一只手掷出数枚圆头长钉——“笃笃笃！”钉子钉入通风管道接口，气流嘶鸣，暂时阻隔了部分气体涌入。“闭气，戴好。”
艾比点头，憋住呼吸，迅速将滤罐按在口鼻上。突然听到耳语：“西索在附近。先突围，别回头，去备用点汇合。”
艾比心脏狂跳，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贴得太近——或者两者都有。她抓住他的手腕，想说什么，却被轻轻推开。
下一秒，伊尔迷转身面对金属门，念压如黑色潮水般涌出。
轰！金属门轰然爆破！
烟尘中涌入十来名“士兵”——穿着黑色外骨骼，裸露的脖颈与手臂上布满青灰色鳞状皮肤，他们喉咙里发出低吼，直扑过来。
伊尔迷如影滑开，指尖钉子寒光一闪，没入对方眉心——那人竟仍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伤口处渗出暗绿色黏液。
窝金大笑：“揍敌客家的小子，风头可不能你一个人出啊！”他直接撞进敌群，一拳砸碎一人胸甲，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混乱中，侠客拉住艾比手腕：“这边！有通风管道通向上层停车场！”
艾比回过头，黑发青年在敌群中穿梭，黑发如刃，与她的目光相接——平静之下，暗流翻涌。
房间另一侧的阴影里，突然传来黏腻哼歌声。
“啊啦~差点错过好戏呢。”西索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台培养舱旁，手里把玩着从士兵身上摘下的铭牌，饶有兴致地扫过混乱的战场。“要帮忙吗？♣”
一名士兵朝他举枪，小丑轻轻“嘘”了一声，铭牌飞旋而出——
噗嗤。
对方喉咙开出一朵红花。
伊尔迷没搭理他，钉子稍微偏了偏，把撤离的路清出来一点。
侠客一脚踹开通风格栅：“快！”
艾比最后回望了一眼——烟雾与闪光中，众人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竞赛，观众则是玻璃后那些浸泡在液体中的“标本”。
她钻入管道。身后传来窝金的狂吼、金属撕裂的巨响，和西索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停车场层，两人从管道跃下，落在成排的豪华轿车之间。远处隐约传来警笛与爆炸声。
侠客摘下滤罐，娃娃脸上带着笑：“哎呀，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你怎么会和那个麻烦精混在一起？”
嗯？指西索吗？
“暂时同行，各取所需。”艾比喘着气，将已经失效的滤罐扔掉。“你们真是来‘探路’？探什么路？”
“保密哦。”侠客眨眨眼，“不过可以透露的是，我们目的并不冲突。现在看来，卡金皇室似乎给我们都准备了大礼包，得想想怎么回礼才行。”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告诉伊尔迷.揍敌客，我们对合作没兴趣，但如果是‘互相利用把这里掀翻’，我们可以暂时保持默契。另外——”他指了指她手腕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金属屑，“这东西有追踪信号，建议扔掉。”
艾比脸色一沉，迅速扯下碾碎：“谢了。”
“不客气~”侠客挥挥手，利落撬开一辆重型机车。“下次见面，也许就是敌人啦。保重哦，小艾比。”
轰！窝金也从另一侧管道跳下，重重落地，震得车警报乱响：“侠客！啰嗦什么？找到路了吗？”
“找到了！抓紧，该溜了！”机车引擎咆哮，撞开栏杆冲上斜坡，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红痕，消失于黑暗之中。
艾比靠在冰冷墙边，听着远处渐起的骚动，扯了扯嘴角。
这座光鲜的城市，内里早已腐烂化脓。
他们这群人，正要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脓疮，看看底下究竟藏着什么蛆虫。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通风管道深处隐约传来打斗的闷响。
不知道伊尔迷和西索……“玩”得怎么样了？还有……
脚步声从阴影里传来。安迪小跑着出现，制服脏了，眼镜歪着，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服装袋：“艾比小姐！我找到逃生路线了！我们快——咦？少爷和西索先生呢？”
“他们啊，大概在比赛谁拆房子更快。”艾比接过袋子，瞥见里面那件深蓝色礼服，“谢了。”
“不客气，我们赶紧……”
“唰。”话音未落，安迪已经软倒在地。艾比收回手刀，冷冷盯着地上的人：“你不是安迪。她从来不说‘不客气’。”只会刻板地回答：“誓死完成任务。”
地上的人抽搐一下，嘴角渗出一丝黑血，瞳孔迅速扩散。
死了？她没下杀手啊？
艾比退后两步，环视四周，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眼睛正在睁开——从通风口，从车底，从每一片阴影的缝隙里。
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远处，通风管道里的金属尖鸣忽然停了。
一片死寂中，静得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突然从背后出现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变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