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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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没有说谎。”
凯文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只要有得选，谁不想好好活着？可我想作为一个人活着，不是一个零件，一件随时会报废的工具……你能明白吗？我想知道，现在的我……还有没有‘成为人’的资格。”
“资格？”艾比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我问你，真正的凯文去哪儿了？转学？退学？还是……被你处理掉了？”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凯文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看来是被处理了。”艾比一字一顿，“你杀了他，顶了他的身份、他的人生，现在又背叛了揍敌客——一个杀人犯，一个叛徒，跑到我面前说什么‘人类的尊严’？”
凯文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
“……是。但那时候，我没有选择。博士的命令我无法违抗。至于背叛……是因为我看到了别的可能性。”他声音发涩，低着头，“艾比，我不是在求原谅。我只是……”
“好了，纠结这些没有意义。回归正题。”库洛洛出声打断，目光掠过女孩无名指上的戒指，“——要解除你现在的异常状态，方法其实很简单。”
“我之前就说过哦～”侠客在一旁眨眨眼，抬手在脖子前轻轻一划，“斩断‘源头’。要是你下不去手……”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
“我们很乐意代劳哦～”
话音还没落下——
“咔——”
侠客原本站立的位置，地板连同上方的墙体骤然炸开一道狰狞的裂口！木屑与尘土飞溅。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人已闪到了几米外的餐桌旁，还顺手扶稳了一个差点摔下去的陶瓷杯。
“呜哇～好险好险！”金发青年拍拍胸口，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惊吓，“差点就被开洞了哎！你这能力真是防不胜防啊，连前摇都没有的？”
艾比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地板！她的墙！这混蛋绝对是算好了角度——故意挑衅！
她气得手抖，一指向大门：
“滚——！！！”
“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
几分钟后，被巨响惊动的邻居和宿舍管理员循声赶来。
只见房间一片狼藉：地板裂了一道口子，墙上开了个窟窿，家具蒙尘，瓷片满地。女孩一个人抱着黑猫坐在废墟中央的沙发上，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哭，是气得。
宿舍彻底没法待人了。
在艾比指天发誓、签了保证书、并再三强调“一定按原价赔偿绝不赖账”之后，学校总算松口，允许她修好之后继续住。
但墙上那道能伸进拳头的狰狞裂缝，还有地板上那个仿佛被怪兽啃过的大洞……显然不是请个装修队三两天就能搞定的事。
艾比背着小包站在门口，两眼发直。
所以……她这是无家可归了？
可恶！等屋子修好，她一定要在门口挂块显眼的牌子，用最大号的字写：旅团与狗，不得入内！
“别发呆了。”宿管阿姨板着脸递来一把钥匙，“这段时间，你先搬去F栋的备用三人间。”
艾比捏着衣角，做最后挣扎：“那个……我能申请换一人间吗？差价我可以补！”——主要是怕舍友集体暴毙上社会新闻。
“不是钱的问题，”阿姨把卡推回来，“现在根本没有空的一人间。”
“一间……都没有？”
“没有。”
艾比肩膀垮了。
“这样吧，E栋有间二人间空着，你先当一人间用。”阿姨在板子上划拉几下，又丢来一把钥匙。
艾比接过，心情复杂。
算了，二人间就二人间，总比睡漏风屋强。
她抱着仅有的那点行李，按地址找过去。还没摸钥匙，就先在走廊里看了场现场直播。
——俩男孩黏在一起，靠在对门打啵，啧啧有声。
艾比脚下一顿，眼睛飘向天花板，假装研究顶灯构造。她快步走到自己门前，刚想松口气，斜对面门开了，一男一女搂着闪进去，“砰”地关上门，里面隐约传来笑声。
艾比：“……”
知道学校风气开放，恋爱自由结婚都行，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也太不讲究了吧？！等等，刚才是不是还有男生单独进了另一间？这里到底是男寝女寝啊啊啊！
她硬着头皮，飞速拧开门锁。
呼——还好。屋里倒是宽敞明亮，干净简洁，比原来那间大多了。添点东西就能住，算是眼下唯一的安慰。
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艾比再次出门打算去买点日用品。刚拉开门，斜对面那扇门也开了。
方才进去的那对男女春风满面地走出来，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就是头发有点微乱。
“嗨，你好呀！”女生眼睛亮晶晶的，非常自然地朝艾比挥手，没有半点被撞破的尴尬。
男生揽着女生的肩，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新邻居？欢迎欢迎！”
艾比僵在门口，挤出一个笑容。
女生抿嘴一笑，“看你表情，很意外？我们这幢，咳，其实是‘情侣专用’，男女混寝，大家都懂得啦~”
“说白了就是学校给热恋期的小情侣们开的酒店式宿舍，”男生接话，还冲艾比眨了眨眼，“隔音挺好，隐私有保障，很适合……深入交流感情。你懂的。”
艾比麻木点头：“……懂了。”
不，她一点都不想懂！还有她为什么要懂这个啊！
和两人交换了名字（事后一个也没记住），她飘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背抵着门板长长吐了口气。
作为一个从保守国家出来、从小接受“要庄重自持”教育的女孩，短短十分钟内，她的世界观粉碎性骨折后……又勉强拼了回去。
墨菲斯从行李箱边探出头，“喵”了一声，仿佛在问：这就扛不住了？
艾比把脸埋进手掌，遮住了涨红的脸。
“……闭嘴，你这只没有羞耻感的猫。”
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的——是梦中破碎又滚烫的触感？还有黑暗里交缠的呼吸，皮肤相贴的颤抖……
No！No！怎么会又想到他？！清醒一点！
艾比摇摇头，像要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不对劲。从记忆断层开始，从力量失控开始，从……听到那个名字会心悸开始。
自己最近，真的太不对劲了。
时间在忙着布置“临时避难所”、以及努力屏蔽邻居们过于亲昵的动静里匆匆溜走。
艾比还是会做噩梦，但醒来以后身上不酸痛了。而且邪门的是——她最近都不觉得饿了。
好像……在梦里吃饱了。
周日，阴天。
艾比换了身素色衣裙，去参加汉克教授的葬礼。
铅云低压，倒很应景。
葬礼现场聚了不少人。艾比随着人群，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她和教授不算熟，但一个鲜活生命就这么没了，心里还是漫起一阵空落落的堵。莉娜教授在一旁哭得肩膀直颤，艾比默默走过去，轻拍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人群里扫——
库洛洛他们呢？不是说好今天要来“谈判”？
视线掠过林荫道尽头的刹那——
嗡。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拧断了她大脑里某个开关。
所有的色彩、嘈杂的人声、晃动的身影……瞬间褪色、拉远、失焦。
世界被粗暴地擦净，只剩下林荫道尽头，一个正要转身离去的黑发背影。
“艾比？”莉娜察觉到女孩的僵硬，按住她的手背，“我今早收到金的回复，他说会尽快抽身过来。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艾比没回答。
她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紧——拨开身前低声交谈的人群，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他走得极快，在林间小径与墓碑间几个轻巧的闪转，眼看就要融入树影。
不能跟丢……
艾比下意识跑了起来，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眼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近的黑色身影。
不能……让他走……
下一秒，前方的人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她冲得太急，一头撞了上去。
“唔！”
一股混杂着淡淡铁锈与灰尘的冷冽气息，瞬间裹住了她。
对方转过身来。
及腰的黑发在她眼前迅速缩短、变色，成了柔软的金棕色。
一张温和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
“不好意思，”男人开口，“吓到你了吗？”
“凯文？！”艾比双眼圆睁，连退两步，瞬间炸毛，“你还能……变身？！”关键是连气息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很奇怪吗？”凯文微微一笑，但笑意冰冷，未达眼底，“我的能力是‘拷贝’。可以复制我接触过、并且足够‘理解’的人……的外貌和能力。当然，限制很多……”
“打住！”艾比稳住呼吸，全身绷紧，几天前把他打飞出去的记忆瞬间回笼，“你为什么把我引到这里来？”
凯文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来。
“有些事，我必须单独和你谈。上次有外人在场没法说。”
他向前逼近半步，一字一顿。
“听着，你现在——非常危险。绑在你身上的线已经越收越紧了，艾比。攥着线头的人……己经没有耐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