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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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德琳失踪了。
这事儿，艾比第三天才知道。
因为身体一直不舒服，她跟学校请了假。莉娜教授过来探望，见她脸色发白、眼下乌青，皱起眉头：“好好休息，别硬撑。这几天的学习内容，等你好了我单独给你补课……”
艾比听得目瞪口呆——大姐，你是魔鬼吗？我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给我开小灶？
莉娜却像完全没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控诉，继续输出：“作业我会发你邮箱。最近学校的一些活动……比如汉克教授的追悼会和葬礼，我替你推了吧？”
“不。”艾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我还是去一趟吧，好歹师生一场。”
她脑子里最近总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又沉又空。总觉得忘了什么要紧的事，一想就头疼，可越头疼就越忍不住去想。这几天，那种抓心挠肝的焦躁感越来越重，逼得她跑去医务室开了安眠药。好不容易睡着，结果梦里更忙。
好不容易睡着，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人影总是糊的，像隔了层毛玻璃，但触感却清晰得吓人。前一秒可能是皮肤相贴的战栗，喘不上气的亲密窒息；下一秒画风突变，就成了骨头断裂的脆响。最离谱的是，梦里的她仿佛开了无双——那些扑上来的模糊影子，往往还没近身，就被她随手扇飞，或者嵌进墙壁当浮雕。血液飞溅在身上时的黏腻感真实到吓人，她醒来之后还下意识得摸摸睡衣，确定是不是真湿了。
每天早上都像通宵打了两份黑工，浑身酸软。
这事儿，她没敢跟任何人说。怕被当成妄想症，更怕……万一那不只是梦呢？
莉娜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行。葬礼在这周日，上午八点。”她报了个墓园地址，话锋一转，“对了，还有件事——你隔壁寝室的玛德琳，已经两天没回来了，联系不上。”
艾比一怔：“失踪？”
“学校对外说她请假回家了，其实已经在暗中找人。”女教授低低骂了句脏话，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你这丫头有点自己的门道，但这阵子不太平，务必小心。”
“明白。”
莉娜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准备离开。
“莉娜——”艾比忽然叫住了她。
女教授停在门口，回过头。
艾比犹豫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能联系到金吗？他是不是又跑哪个没信号的深山老林挖遗迹去了？或者……换了号码？”
莉娜微微挑眉：“怎么突然找他？遇上麻烦了？”
“算是吧。”艾比含糊地带过，没细说，“有些……事情，想请教他。如果你能联系上，麻烦转告一声，让他来找我一趟。”
她没抱太大希望。金·富力士那家伙，神出鬼没是常态，失踪才是本职。但眼下，自已认识的人里，似乎只有那个不着调的人，可能对眼下她遇到的麻烦事有点头绪。
莉娜点了点头：“我试试。有消息我通知你。”
“谢了。”
……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艾比坐回椅子，盯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幽暗的戒指。它比三天前更紧了，像在慢慢长进肉里。
窗缝“吱呀”一声轻响，墨菲斯——玛德琳养的那只猫，又熟门熟路地挤了进来，轻盈一跃，趴在她膝盖上，用脑袋蹭她的手。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艾比点了点它的鼻尖，“主人都丢了，你还有心情来蹭吃蹭喝？”
墨菲斯眯起眼，咕噜声更响了，全然一副“天塌下来关猫何事”的悠然模样。
“算了，”她叹了口气，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在你那个不负责任的主人回来之前……先跟我混吧。”
艾比起身想去拿猫粮，目光扫过黑猫脖颈时，猛地顿住。浓密的毛里，粘着一小片已经干涸的暗红污渍。这颜色、质地、气味……
她心一沉。玛德琳……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又或者，你碰上了什么？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
艾比盯着手机屏幕，犹豫片刻，给凯文打了个电话。长音响了很久，照例石沉大海。
莉娜教授说错了一点——失联的不止玛德琳学姐。这位之前几乎每天都能“巧遇”的凯文学长，也像人间蒸发了。在艾比看来，这种长期蹲点式人物突然全线撤退，通常只意味两件事：要么钓的鱼已经脱钩，没戏了；要么……鱼饵已经被悄无声息地吃掉，连盘子都收走了。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艾比皱着眉接了。
“周日的葬礼，别来。”
声音经过电流有点失真，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侠客？为什么？”
“总之别来添乱。”
“呵呵，”艾比直接冷笑出声，“您管得是不是有点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另一个更熟悉的声音响起：“来也可以，艾比。记住你的立场。”
“等等！你先别挂！”艾比攥紧了手机，“库洛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那边答得干脆，“我们当面聊。等着。”
十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艾比拉开门，愣住了。
“嗨，艾比我们来看你啦。”金发青年笑咪咪打招呼。他一侧身，露出身后两个人，——库洛洛，还有……凯文。
三人鱼贯而入，小小的客厅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墨菲斯从椅子背后探出半个头，又缩了回去，耳朵折成飞机状。
“飞坦和派克诺坦失踪了。”库洛洛在唯一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开口就是一枚深水炸弹，“三天前，他们去找你的室友玛德琳‘了解情况’，之后都没回来。”
艾比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翻了个白眼。“哦。你的意思是，我那个柔柔弱弱的学姐，干掉了你的两个得力干将？”还有，什么叫了解情况，绑架还说的那么好听。
她放下杯子，声音冷下去，“顺便一提，玛德琳也失踪了，我刚知道。还有——”
目光转向一直站在门边没吭声的第三人：“学长，你怎么跟这群人混一起了？”
凯文抿了抿唇，眼睛飘向另一边：“我有想要的东西。鲁西鲁先生……愿意帮我。”
话说得含糊，但意思很明显。
“行。”艾比点点头，没再追问。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侠客靠在墙边，放下手机，做出一副捶胸顿足的伤心样：“什么叫‘这群人’啊，艾比，你这话太伤我心了。”
艾比完全无视了他的表演。她放下杯子，目光直直撞上库洛洛：“所以，劳您大驾光临，应该不只是为了通知我你们的‘减员通知’吧？”
男人嘴角下撇。“当然。我怀疑，是你做的。”
“呵。”艾比抱起手臂，直接气笑了，“乱咬人是吧？派克诺坦什么水平我不清楚，但飞坦——他什么实力你心里有数。悄无声息地干掉他？库洛洛，你太抬举我了。”
“你做不到，不代表‘她’做不到。”库洛洛语气不变。
这个“她”，指的自然是阿比斯。
“不可能！”艾比脱口而出，“那家伙一直……”在睡大觉。话到嘴边又刹住，她一挥手，“跟你解释这么多干嘛？你是我领导吗我还得跟你汇报工作？”
“你的敌意从一开始就写在脸上。”侠客在一旁闲闲地插话，手上的手机转得像风车，“把我们全自动归入‘敌对阵营’，这预设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我对你们的态度一向如此，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侠客抬头，瞥她一眼，笑容里多了点探究，“以前好歹还会对团长假笑一下，维持表面和平。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开怼。唉，女人心啊，真是说变就变……”
“……跟你们简直没法沟通。”艾比把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砰”一声将杯子反扣在桌上，“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了。”
“艾比，”一直沉默的凯文忽然开口，“你可能被影响了，自己却没感觉。前几天社团活动后，我们找到你时，你是昏迷的。那个对你下手的人……恐怕已经拿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那个人？”艾比转过头。
“伊尔迷·揍敌客。”库洛洛接过话，一字一顿，“看来你失去了部分记忆，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伊尔迷。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下，带起一阵莫名的、尖锐的麻。
艾比喉头发紧：“他……那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他伤得不轻。”库洛洛微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那天，飞坦也来接应我了。他带着你，自然没有胜算。”
不知为何，听到“伤得不轻”这几个字，艾比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捏紧，尖锐的闷痛炸开。
“谁伤的？”
“我。”
凯文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他倒飞出去，撞碎了二楼的窗户玻璃，消失在窗外。
破碎的玻璃渣混着窗帘碎片，在陡然灌进来的冷风里哗啦四溅。
客厅里一片死寂。
艾比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手上——
侠客指尖转动的手机停了下来，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么厉害？”
库洛洛也缓缓站起身。
“能做到同时绑走飞坦和派克诺坦，近期又跟我们有过节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个人了。
我和伊尔迷·揍敌客联系过了，要求他放人。——时间地点定在周日的葬礼。筹码，是你。”
艾比呼吸一滞。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词句。“但他的反应……很有趣。似乎并不关心你的安危。”
“不是不关心，”侠客在一旁接话。“简直毫不在意。话没说死，但‘随便你们折腾’的意思很明显——这说明局面还在他手心里攥着呢。”
库洛洛轻轻颔首，默认了这个判断。
“咳……咳咳。”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伴着咳嗽传来。三人回首。见凯文单手撑着窗框，从窗口翻了回来。身上的衣服破了几处，但露出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愈合，仿佛刚才那记足以让普通人进ICU的重击只是沾了点灰。
“能随手一击就把我伤成这样的，理论上，只可能来自我的‘创造者’。”他抹掉嘴角一点血渍，目光灼灼。“艾比，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哈？”艾比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说看。”
“我是被‘博士’制造出来的。原来的名字，我忘了。现在，我叫凯文。”男人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生平，“后来，我被揍敌客家的实验室接手改造。我不知道，一旦脱离他们的‘维护’，这身体还能‘活’多久。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堆烂肉……”
说话间，他最后一道伤口也愈合完毕。
“有一次，博士说漏了嘴。她说，我的一部分核心能力，来源于某个特殊存在。”凯文看着她，一字一顿，“我第一次见你，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了。我想以一个‘人类’的形态死去……艾比，希望你能赐我这份尊严。”
空气凝固了几秒。
“说谎。”
艾比撇了撇嘴，向前走了一步，鼻翼微微翕动。
“你的‘气味’……在说谎。”她抬起头。“至少，你没有全说真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