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陷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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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很有道理。”渡鸦笑了一声，“这位先生，稍后的交流环节，欢迎你单独找我聊。”
他转向艾比，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幸运的朋友，社长正在‘里面’等你。真正的答案，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全场目光如探照灯般再次聚焦。艾比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朝角落投去一瞥——库洛洛仍闲闲地靠着墙，那姿态轻松得像在剧院看戏。
这家伙认出我了吗？
她心念一动，手指伸出斗篷，向上微微一弹，像抛起一枚看不见的硬币。
下一秒，对方几不可察地点头，右手在身侧轻轻一抬，做了个“接住”的动作。
……行，确认过暗号，是自己人。
艾比抿了抿唇，心底那块七上八下的悬浮感，莫名其妙就往下沉了一点。
大厅里响起嗡嗡的讨论声，其他人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真界”、“门”、“怪物”的见闻。她深吸一口气，穿过摇曳的烛光，伸手推开了侧方那扇低调的木门。
就在女孩身影消失在门后的瞬间——
库洛洛一闪身便要跟上。一只手却毫无预兆地挡在了他面前。
“这位朋友，”渡鸦面具下传来毫无波澜的声音，“只有受邀请的‘幸运儿’可以进入。而且，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您手中那份‘资格’，来得并非那么……名正言顺吧？”
“哦？”库洛洛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话音落下，同一秒，他右手如电般探出，直取对方咽喉——！
渡鸦猛地一仰头，险险避过要害，“咔嚓”一声轻响，他脸上那副白色面具应声裂开半幅，碎屑簌簌落下。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电光石火，兔起鹘落。前后不过一瞬。周围人群依旧沉浸在窃窃私语中，竟无一人察觉这角落里的致命试探。
库洛洛眼神微凝。刚才那一击，自己并未留情。但对方的反应，干脆利落，更像是……提前“知道”了自己会从哪个角度出手。
有意思。
心里倏地掠过一丝迟疑——那丫头单独进去，会不会出事？
但他立刻把这个念头摁了回去。
得了吧，她惹麻烦的本事和逃命的本事半斤八两，死不了。
“身手不错，”渡鸦抬手按了按碎裂的面具，露出半张带笑的嘴角，“但你跟进去也没用——那扇门，只认特定的‘钥匙’。”
“不如跟我来，我手上有些……更有意思的东西——比如汉克教授在‘门’那边最后记录下的影像碎片，以及……‘门’究竟是怎么被‘反向打开’的。”
库洛洛沉默了一秒。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能应付。
必须如此。
现在，情报优先。
理智覆盖了那丝罕见的情绪波动。
“带路。”
渡鸦满意地一笑，转身引路：
“这边请。”
库洛洛不再回头，迈步跟了上去。
门后的艾比对此一无所知。
此刻，她正站在一条狭窄得令人窒息的走廊里。墙壁是那种接近凝固血液的暗红色，两侧烛台的火光稳定得诡异，纹丝不动，一切都像幅死气沉沉的画。
空气甜得发腻，混着一股冷冰冰的铁锈味——这味道……艾比皱了皱眉，却想不起在哪闻过。
走廊尽头是另一扇门——深红色，门板上用暗金色的漆勾勒着一只似睁非睁、似闭非闭的眼睛，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窥视。
艾比犹豫了一秒，还是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壁炉里，柴火正发出噼啪的轻响，橘黄色的火光跳动着，将温暖的光晕铺满房间。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雪松木，还有父亲常用的那种淡淡墨水的味道。一切都太熟悉了——厚重实木书桌、摊开的笔记本、还有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红茶。
这里是老家……父亲的书房？
艾比目光微动，落到书桌后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上。熟悉的灰色毛衣，微卷的棕发……
“老爸……？”
她喃喃出声，向前伸出手，指尖颤抖。
那个人影似乎听到了呼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来——
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对方的头颅，毫无征兆地从脖颈上滑落。
它在坠落的半空中便化为齑粉，像燃尽的香灰般簌簌散开。一具无头的躯体僵坐在椅上，随即也化作同样的灰烬，坍塌在座椅里。
“啪嗒。”
一颗鸽子蛋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金色晶体，从灰堆中滚落出来，在炉火映照下反射出冰冷诡谲的光。
金晶石。
“不——！”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撕裂了空气。艾比猛地扑向那堆灰烬，双手发了疯似的在里面翻找、抓挠，仿佛能把那些粉末拼凑回原状。
“小姐？您怎么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女孩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倏然回头——
是老管家。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眉头微微蹙起。“您的脸色很不好，病还没好全吧？听我的话，还是回床上躺着休……”
话音戛然而止。
一只细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毫无征兆地从对方胸口“长”了出来。
管家的话语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一秒身体如同沙塔般溃散。制服外套、衬衫、领结……委顿在地，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空气中，只剩下了那股愈发强烈的腐朽气息，浓郁得让人头晕目眩。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堆衣服后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穿着小雏菊棉布裙，脸一模一样。
唯独眼睛，一片空洞，深不见底。
是“祂”。
那个藏在她身体里，以他人“气息”为食的……
那个她怕得要死，却又甩不掉、离不开的……
“阿比斯——！”
艾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嘶吼，“你在做什么？！”
对方歪了歪头，“做什么？我饿了呀。”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嘣”一声断了。
眼前的温暖书房，熟悉的空气，死去父亲留下的灰尘，老管家那堆还有体温余存的衣服……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旋转、燃烧、失真。
艾比再无法思考这里是幻是真，只觉一股灼热的恨意从脚底烧上头顶。
“我要杀了你！”
她像头被激怒的幼兽，扑了过去。
阿比斯动都没动。
“杀我？”它轻轻笑了，声音稚嫩，却冷得刺骨，“可动手的，不是你吗？
————
另一边。
走廊尽头是间没有窗户的休息室。头顶惨白的吊灯是唯一光源，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好了。”
库洛洛和渡鸦几乎同时停步，彼此间隔着一个能随时出手、也能随时后撤的微妙距离。
“现在可以说了吧，凯文？”
“啊呀。”渡鸦轻笑一声，“被你认出来啦？”
他抬手，摘下破碎的面具，露出一张英俊面孔。
“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总有点印象。”库洛洛笑笑，眼里没什么温度，“我听人说过，你好像……有点预知未来的本事？”
“传言越传越邪乎而已，”凯文随手把破面具扔到旁边的矮几上，“无非是看得仔细点，运气好点。”
“是吗？”库洛洛的目光缓缓扫过他，“可我更好奇……你这副讨人喜欢的皮囊下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凯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确定要在这儿，跟我讨论这种哲学问题，浪费时间？”他偏了偏头，“我是什么‘东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再拖下去，你那位‘小伙伴’，可真的要出事了。”
库洛洛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她被狼盯上了，”凯文一字一顿，“不止一头。狼群……已经闻着味聚过来了。”
“嗯，所以呢？”
“你知道还这么镇定？”凯文眼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那你……难道一点不担心她？”他向前走了一步，恰到好处停在影子与灯光边缘，“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意过头，反过来怕别人看出来？””
库洛洛没接这个话茬。“那你呢？特意用这种方式把我引到这儿来，总不会只是为了送个口信。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我只是个喜欢观察的玩家罢了。”凯文顿了顿，身体前倾，“但我可以告诉你都有谁想动她，甚至——怎么才能从那些‘狼’嘴里，把人完完整整地保下来。”
绿眸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毕竟，熟悉游戏规则的人，最清楚哪里有漏洞……只要你愿意——”
“够了。我没空猜谜。”库洛洛直接打断他，“另外，你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话音落下，一本封皮印着暗红手印的厚重黑皮书，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担心？也许有一点吧。”库洛洛抬起眼，目光如刀刃般刺向对方，“但比起听别人说那些可能掺了毒的‘提醒’，我一向更习惯……自己把真相翻出来。”
书页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的轻响。
他嘴角勾起。
“所以……”
“——就先从你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陷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