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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   沈度仿佛窥见了天宫。

      他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应的温琰,也不记得自己如何剖白的心意,只记得找回意识的时候,温琰已贴上来在自己唇角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他揽过温琰腰身,对着唇刚要吻下,偏偏抵上了一根手指,便听得对方道:“今晚亥时,我在帐中等你。”
      沈度的眸色又烫了三分。

      他吻了吻温琰的手,等恢复后和人若无其事地出了营帐。

      剩下的半日仿佛格外漫长。
      不少人围观了络腮胡和光头挨军棍,两人的认错声从开始的雄浑慢慢变得尖细,被旁人挂在嘴边模仿着嘲笑了一路。
      待天幕沉下,亥时一到,一道人影便钻进了洛大夫的营帐。

      温琰早就做好了准备,除必要物之外,还额外备了一方不透光的布带。
      “你盯着我,我会羞怯。”

      沈度唯他的话是从,乖乖让绑了眼睛,温琰一句“太用力”,又乖乖让绑了手脚。
      这回便全由温琰把控。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温琰用上了医术知识,与沈度好生舒爽了一回,一同在欢愉里得见天宫。
      但温琰本就理智,秉持着节制原则,天宫见过一回后便放了人走,惬意得倒头睡去。

      沈度望着用被子裹了个严实的某人,颇有些意犹未尽。
      回味之余,不知怎的有丝忧伤上了心头。

      他将温琰连人带被揽了过来箍在怀中,抵在他耳后,唤他的名字:“洛白玉。”
      温琰在入睡的边界,“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沈度道:“其实行渊是我的字,我名唤沈度。”
      温琰动了动耳朵,表示听见了。

      “我其实不是寻常的兵,我带着手下来此,除了抵抗敌军之外还有旁的目的,说出来,会很危险。”
      沈度沉了口气,接着道:“我心悦你,但你我若真要在一起,我想有必要将此事与你说清,你再考虑要不要......”

      温琰被痒得难受,在被中翻了个身面向他,仰头用鼻尖蹭着他,声音迷糊还带着鼻音:“我不在乎,不论你是谁我都不在乎......”
      沈度心中一热,抱着他一通啄吻,温琰被吻得直往被子里缩。

      就这般闹了一会儿,温琰实在困得紧,翻个身便没了反应。
      沈度蹭着他的后脖颈,满意地一字一句道:“给了你后悔的机会,你既应了我,便要一应到底。”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

      *

      温琰和沈度成了天宫的常客。

      之后的日子,两人出现在一起的次数连唐年和周诺都不禁感慨,为何沈度在的地方,总是有温琰的身影?

      对此,唐年表示不满:“你俩不能收敛些?他在,咱们还怎么商议正事?”
      周诺附和:“咱们什么任务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带着他......再说......也不成啊......啧。”

      沈度早就考虑到这些,认真解释:“白玉不是旁人,保家卫国,匹夫有责。我和他的事,待班师回朝后我会亲自同师父说明。”
      唐年和周诺看他这模样,好似中了邪。

      温琰并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只在意如何哄得沈度一颗心在自己身上,并且不会太越过分寸。
      老实说,沈度聪慧得过分,对那事的领悟速度太过吓人,夜晚若是全由着他来,温琰这小身板怕是会折。

      因此他始终不愿松开捆缚的布条,也不让沈度予取予求,以至于稍微开一点口子,就会换来猛烈的进攻。

      被夺去视觉后,沈度只能靠触觉勾勒温琰的模样,他的唇落在温琰肋间,舌尖触到一道极细的疤痕,惊得温琰往后一躲。
      沈度好似忽而寻到关窍,最终温琰满含热泪地靠倒在他肩头。

      事后,沈度悄声问起那道疤痕,他看得出那是用刀所划。
      温琰缓着呼吸,淡淡道:“儿时,落到过玄趾人手里。”说罢后便没了声。
      沈度没再追问,搂着他在静的夜入睡。

      某日清晨,温琰从被窝里钻出脑袋,身边没有人,阿涂也还未归来。
      他起身洗漱整理了一番,掀开门帘走出营帐,不想抬脚便碰着个东西。

      温琰低头一看,地上放着一株长相奇特的植物,其叶片只有三片,茎脉却如血管一般。
      仅存的一点瞌睡顿时扫空,温琰将“葬红纱”抱起,拿在手里重量很轻,一看花盆竟是竹编编织而成。

      他顿时后背一冷。

      赵铁已经死了,除此之外,他好像并未同谁提过此事?!

      温琰灵台乱了片刻,忽而涌上一道回忆。
      他赶忙将葬红纱抱回帐内,卷起一片窗帘,让光晒着它,转身提了药箱去营地,四处找沈度的身影。

      这几日军营整顿,士兵们操练完毕便会放他们休息、养精蓄锐。

      温琰到时,沈度独自坐在草堆旁,手里擦着长璎枪,火红的一点璎珞坠在膝前,一眼望去格外醒目。

      唐年拿着一袋水,上衣豁开大半,高举起水袋兜头浇了一身,猛地跳上草堆发出一阵喟叹。
      周诺收剑入鞘,顺手抽了根稻草叼在嘴里,慢腾腾在草堆前踱步。

      温琰向这边走来时,沈度下意识抬起头,剩下两人条件反射似的也停了动作,紧张地望了过来。

      温琰瞧这三人的模样,心下明晰了三分,做出惶恐状对他们悄声道:“我今晨起来,在帐前瞧见了个不寻常的东西。”

      唐年最是忍不住,翻过身趴在稻草上,道:“你不喜欢吗?大哥说你想要这玩意儿很久了,要是他不想办法给你找来,你还会去找别人......”
      周诺:“咳咳咳!”

      唐年不明所以,看了眼周诺:“咋了诺诺,你嗓子不舒服?正好洛大夫在,给你开些药丸就没事了。”
      周诺:“......”

      温琰一本正经地要给周诺把脉,沈度看不下去,让两人去一旁“年年”“诺诺”。

      沈度起身拉着温琰到阴影里并排坐,解释道:“玄趾粮草营附近有一株葬红纱,我去勘察敌情,顺便带了回来。”

      温琰当下了然,却是意外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一个人去的?”
      沈度点头:“我一路潜行靠近,无人发现。”

      温琰的心无端跳空了一拍。
      自己并未承诺给他什么,他为何会主动做这些?

      不知想到什么,温琰弱声道:“一株药植而已,哪儿值得你冒这个险。”
      沈度望着他,浅笑一声,指节轻轻刮了他的下巴:“不险,玄趾军近来松懈,反倒安全得很。”

      毕竟是一军粮草营,再如何松懈,基本的警戒少不了。

      温琰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由来得有些烦闷,偏过脸道:“玄趾军向来松懈,拿准了消息笃定我军不会夜探偷袭。你既都潜去了,何不趁势放火烧他粮草?”

      “不可打草惊蛇。”

      沈度握过他的手,用掌心暖着他微凉的指尖:“若玄趾失了粮草,监军岂不是要用主帅的命去偿。便是在阆风关击退了敌军,战火也还会烧在嘉荣关、白岩关......”

      温琰也知此理,松了语气,垂眸道:“即便监军一夜暴毙,朝廷也很快会派下新的。”
      草堆上唐年翻了个身,探出脑袋接话:“即便咱们把玄趾人都灭干净了,也会有什么叫西趾、北趾的外族,勾结内外,没完没了。”
      周诺拐出草垛:“一日不肃清朝纲,一日不得安生。”

      “难道就这般毫无办法?”
      温琰话音一出,唐年和周诺不约而同看向沈度。

      沈度默了片刻,像定了定决心,一字一句道:“只要此战守下阆风关,保证玄趾军至少两年内不得发兵,便有机会。”

      这话似乎涉及到他们的机密,温琰明显感觉到其余二人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是个懂分寸的人,随口说了句鼓舞的话便混了过去。

      沈度也有所考量,所以在某些关键点上并未完全向温琰剖白,只握紧了他的手,无声给予力量。
      温琰也看着他,不知怎的,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旖旎微妙。

      唐年和周诺立即瘪着嘴滚去了别处。

      阳光正好,也没有旁的人打扰。
      沈度带着温琰离开校场,去到他住的营帐。

      进到帐中,温琰看着沈度从极其隐蔽的地方翻找出一只锦袋,递到他面前。
      那精密的织造针法以及价值万两的锦缎,让温琰愣在原地。

      沈度并不多言,径直撩开温琰的衣襟,将锦袋塞进了他怀里,道:“这是我最珍贵之物,既然你我已成眷侣,我便将它赠予你。”

      温琰感受着怀中棱角分明之物,沉甸甸的,好似是印。

      印往往代表了地位身份,甚至还可能是滔天权势、万贯家财的唯一凭证。
      一个人珍贵的东西有很多,倘若印被称为珍贵之最,温琰一时之间无法想象沈度究竟是什么来历。

      沈度不后悔做出这个决定,毕竟既已真心相许,便要以真心回应,除非对方的真心从一开始便只是梦幻泡影。

      他见温琰都怔在原地,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垂首吻上对方的耳垂:“不必紧张,不是什么要紧之物,若把你吓坏了,我干脆砸了这玩意儿。”

      温琰紧了紧嗓子,试问:“这般珍贵之物,你把它给了我......若我带着它跑了怎么办?”

      沈度不急着回答,却是一路自耳垂吻至耳后,在他颈上不轻不重咬下,一如猛兽咬紧猎物的咽喉,语速缓慢道:“若是如此,我只能将你抓回来,造一副金铐锁住手脚,让你再跑不得半步。”

      温琰当即断了拆开锦袋的念头。

      为了这么个秘密,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搭进去,属实犯不上。

      沈度咬着细嫩的肉,在他耳边确认:“你不会跑的,对吗?”
      温琰心跳得很快,恍惚中应声:“......嗯。”

      沈度信他,满意地收紧了怀抱。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唐年、周诺的说话声。
      沈度松开温琰,拿了块毯子披到了温琰身上,盖住怀里的突起:“他们回来了,我先送你回去。”

      温琰点点头,出去时正好与那两人打了个照面,唐、周二人当即捂了眼睛:“不是吧不是吧,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温琰有些尴尬,解释了一句,那两人显然不相信他俩什么也没做,怪叫着跑了开。
      沈度太阳穴有些疼,但还是先忍下,将温琰送回了帐中。

      安置好温琰后,沈度就去找那俩货了。

      温琰关了门帘,脱了鞋袜放下床帐,一骨碌爬到榻上,从怀里掏出锦袋。

      正如他一眼瞧见的那般,这只锦袋绝非寻常人家能用得起,况且看样子有些年头了,说不定是沈度自小带着的。

      “那晚他说他名叫什么来着?”温琰一时记不起来了。

      他本就没有要长久和人在一起的意思,所以对他的身份也并没有太在意,如今倒是给自己惹了麻烦。

      他想过沈度不寻常,却没想过这么不凡。
      偏偏对方还对自己这般赤忱,且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询过他的家世。

      论身份地位,温琰区区商户,于沈度而言算不上价值;论身子,他们做都做好几回了......
      温琰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沈度愿意把印信交给一个不知底细且毫无利用价值的人,这份真心,太过沉重。

      窗台边,葬红纱在阳光里静静生长着。
      温琰躲在阴暗中,眼前不断浮现出沈度笑着唤自己洛白玉的模样。

      “我甚至连名字都不愿告诉他......”
      温琰默默捂着胸口,早被他剜去了良心的地方,竟有些隐隐作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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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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