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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午膳整整齐齐摆上了桌。

      沈度坐在主位夹着食物慢慢吃着,左手边唐年还保持着军营的习惯,端着碗夹了食物一筷接着一筷往嘴里塞,速度极快,跟饿了许多天似的。

      “别说,宫里的伙食就是好哇!带劲!”
      唐年吃得喷香四溢,嘴里糊着都不忘夸赞一番。

      另一边的温琰还保持着优雅,不紧不慢用筷子将菜与米饭规整成一团,再一气送入口中,闭着唇咀嚼,腮帮子一鼓一鼓像个糯米团。

      沈度看着他吃饭,胃口也跟着好了不少,一顿吃得比往常要多。

      一顿午膳吃得畅快淋漓,吃罢,沈度便将唐年赶了走,唐年不忘捎走一兜点心,心满意足告辞而去。

      温琰还在座位上两眼放空,沈度起身一唤,他便乖乖跟着回到案后。

      砚中的墨汁足够,沈度批着奏本,安静得只有笔落纸页的沙沙声。
      殿内炉子烧得热烘烘的,温琰坐着无事,又不住思考着,渐渐得眼皮无意识发沉,闭上了也不自知。

      沈度本就鲜少休息,只在每日傍晚时分于殿外练会儿剑。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处理政务,除了偶尔发出点动静,提醒温琰别从凳子上摔倒,到后来干脆给了他一叠无用的奏本垫在肘下,让他趴在案边安睡。

      睡梦中,温琰隐约感觉有人一直看着自己,脸颊上被什么快速抚过,但很快又陷入光怪陆离的梦。

      他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片刻,在某个时刻忽然醒转,惊吓于自己的昏睡。
      然而见沈度正用心看着奏本,并未注意到他偷偷睡了过去,才稳定了心神,不动声色继续守着,直到他处理完政务。

      连公公进来提醒沈度休息,温琰正好替他把了平安脉。
      脉象沉稳有力但透露着疲惫,他便嘱咐沈度多注意休息。

      然而对方称夜晚总是难安寝,一双亮眸直勾勾盯着自己说:
      “那么多安神的东西,本王嗅着还不如你身上的味道好闻,不然温大人陪本王一起睡吧。”

      “殿下切莫胡言。”
      温琰瞬间惊了,心口顿时慌乱得紧。

      谁知沈度闻言并不收敛,不消多说就起身欺来,一双眸子愈发明亮,刺眼得好似灯烛,不住亲昵唤他:

      “温大人——”

      “温大人——”

      “......”

      “温大人!”

      温琰猛地从梦中惊醒,睁眼就迎上近在咫尺的烛台,明晃晃的烛火就在灯芯上冲他招手,头顶传来连公公的呼唤:

      “温大人!您怎么睡着了!?”

      温琰:!
      温琰:“我怎么睡着了?!”

      他兀的直起身,发现自己当真趴在案边枕着手臂睡了许久,手下还垫着一叠被压皱了的奏本。

      沈度的位置不知何时空了,他低头一瞧,身上还披着件玄色披风。

      他转头看向连公公,连公公一脸惊愕地捂着心口,将手里的烛台放到案上:“这天都黑了,温大人该不会当着殿下的面睡了一下午吧?”

      温琰眨了眨眼,懵道:“好像......是吧。”

      “嗯??”
      连公公彻底不好了,摇着头捂着心口往外走。

      温琰好不容易回过神,收了披风,赶紧追上去问连公公:“殿下人呢?”

      连公公边叹边道:“殿下到时辰就去外头练剑了。”
      温琰往外瞥了眼:“可我没听着剑声呢?”

      “因为练完了,殿下正沐浴更衣呢!”
      连公公喘着气,眼见着正是往紫宸殿更深的方向赶。

      “更衣?”温琰忽然脚步一顿。

      连公公似乎也有读心术,温琰一停他也跟着停,回身道:“温大人先前可为殿下请过脉?”

      有的,在梦里。
      温琰摇了摇头:“公公莫不是让我现在去?”

      “当然,请完脉就能走了,温大人莫不是真打算在紫宸殿住下?”连公公突然灵光一现,说话时目光探究地落在温琰手中的披风。

      温琰立即否认:
      “臣子怎好僭越。”
      “咱们抓紧吧。”

      说罢反而低了头加快脚步。

      *

      天子安寝之地,四周都垂了重叠的帷幔。
      温琰老实跟在连公公身后,穿过层层帷幔来到中心。

      上回来时,四周的帷幔都被束起,瞧上去与外头无甚区别。
      但眼下帷幔将这一方天地阻隔,温琰立在其中,有种擅闯私人领地的拘谨。

      榻前碧玉帐钩松落,月光纱垂地,掩盖榻上的光景。

      温琰站在榻前不远处,不禁捏了捏衣袖。

      沈度在里边么?
      他应该穿好了衣裳吧。

      “殿下,温大人醒了。”
      身后传来连公公的回禀声,温琰愈发低头紧盯地面。

      很快,沈度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面前的月光纱动了动,然而下一秒,沈度的衣摆却是从侧面晃入视线:“睡得那般香,昨夜真是累着了。”

      “臣有罪!”温琰下意识抬头,视线却落在沈度胸口。

      沈度才沐浴完,身上只穿了件松散的里衣,皮肤还散发着温热的水汽。
      他衣带是随手系的,系得并不紧,领口遮得便不严实,走动时可见清晰的平直锁骨,以及锁骨下鼓起的弧度。

      在温琰愣怔的刹那,连公公悄无声息地撤走了,殿内只剩下他和沈度两人。

      “有罪也晚了,明日再说吧。”沈度向他摊了摊手,温琰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将披风交还给他。

      沈度随手将披风丢去屏风上挂着,转到榻前将月光纱挽起。
      温琰盯着他的背影,忽而想起正事,借着诊脉的名义,例行询问道:“殿下近来睡眠如何?”

      “好一些,只是夜里时常醒转,难再入眠。”沈度收拢月光纱,慢条斯理道。

      温琰看了眼榻前的香炉,又问:“殿下可有用安神香?”

      沈度坐到床沿上,伸手摸向枕边:“无甚效果,反倒呛人。”
      他话音未落,却是从枕下摸出一方交叠齐整的纱,温琰骤然愣住。

      ——这纱瞧着有些眼熟啊。

      就见沈度抬手抚上面纱,柔声道:
      “本王难以入眠,只有靠这面纱才能舒解。”

      这面纱的材质本就普通,加上被他夜夜抱在怀里抚摸,已经摸得旧了,边缘还有些许破损。
      但温琰依然能看出,这就是在军营时自己为过滤血腥气所用的面纱。
      那时他为了接近行渊,将其取下来用以固定手臂了,自那之后这面纱就被他彻底遗忘在脑后。
      不成想沈度居然还保留着。

      温琰被搅动了涟漪,不禁走上前请求:“殿下可否让臣瞧一眼?”

      沈度抬眸看他,将手里的面纱递过去,默默注视着他的反应。

      温琰接过后,将面纱放置鼻尖轻嗅。
      上头的药汁味道已经淡了许多,不仔细嗅根本嗅不出来,但对于一个自小浸润在药材堆里的人来说,这微弱的气味已经足够明显跟确定了。

      他默默捏紧了面纱,就听面前之人开口:“本王不记得此物来处,但一直都是随身携带,应是本王极为重要之物。”

      “本王梦中的那个人,脸上似乎也戴着这样一方面纱,想必这就是他的东西。”
      “时常抚嗅,兴许能唤回更多的记忆。”

      温琰垂眸看着面纱,面上始终没有表情,但一双眸子却是微微发着颤。
      他听见沈度说“极为重要”,不禁问道:
      “只是一个人而已,殿下为何这般执着,说不准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沈度对上温琰的双眼,一字一句道:“纵使本王记不得他的模样,但依然可以肯定,他就是我此生唯一的心上人。”

      无声中有惊雷划破天际,受惊的猛兽在心口狠狠撞击着胸骨,温琰不可思议道:“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比眼下所知一切都要确定万分。”沈度语气肃然。

      ......

      温琰双眼变得有些模糊,他喃喃出口:“相逢不过一季,怎么就能是唯一呢?”

      沈度语气沉稳,回道:“思念不断,又何止几载春秋。”

      ......

      面对他的执言,温琰喉间哽咽,说话都变得滞涩,一力否定:
      “殿下失忆了,这些只是妄想。”

      沈度却还是看着他,莞尔一笑:
      “温大人又如何肯定我说的不是真的。”

      温琰险些便要脱口而出,但临到嘴边,陡然对上了他的眼神。

      许是他那股静候猎物的气息太过明显,温琰察觉到自己失控,身体本能发出一股电流刺激了他的意识,理智骤然回归。
      他一改面色与语气,躬身道:“臣身为医师只是例行询问,一切还需殿下说了算。”

      话音刚落,周身骤然冷寂,气氛反而比争执时还要不妙。

      沈度依旧看着他,眼底的光却是黯了黯。

      他嘴角弧度未变,再开口时,语气透出不悦:“你拿了本王的面纱瞧了这么久,没找到缘由不说,到头来还要本王自己判断?”

      温琰立即将面纱双手奉还,垂首请罪:“臣无能,殿下恕罪。”

      他的心绪短时间内激烈起伏,浑身的血液被迫加速流转,衣物都被身上散出的热烘暖了,所立之处隐约向四周溢散出幽幽的药草香。

      他强撑着双腿保持静立,余光里就见沈度向自己伸出了手。
      他下意识捧着面纱往前献,不料沈度却是径直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身前一带,他力气不敌,一瞬间如月坠怀。
      面纱脱离掌心飘飘然落地,人落在人身上,被擒了腰,扣了手。

      风吹起纱幔,烛火摇曳,投出的阴影模糊着两人交叠的轮廓。

      温琰的膝抵在榻上,□□不远便是滚烫的身躯,他颤颤巍巍悬在半空,心跳有如擂鼓。
      沈度仰首,高挺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蹭过他的脸颊、探入颈间,缓慢又深入地吸着带着温度的药香,声音都染上丝缕的缱绻:
      “持玉身上的味道与面纱所染好是相似。”

      他的气息尽数落在颈边,痒得钻皮透骨,温琰支撑着身体,颤抖不已,一昧解释:
      “殿下所说是......是‘贝月香’的味道,此方香味浓郁、驱邪避虫,民间十分常用。”

      “是么。”
      沈度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继续俯首,蹭上温琰交叠的领口,低沉道:“这里也有。”

      温琰紧绷着身子不敢乱动,感觉到沈度沿着他的心口、顺着手臂一路嗅到了攥着的手腕。

      他的唇轻擦过手背,又倏地抬眸,目光凝聚、深透,带着光年的微芒与探究:

      “到处都有。”
      “你莫不是日日都脱光了在药中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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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哦啊啊~耶~~duangduangduang嘞个嘞个嘞个入v啦!!! 本文将于周日入v,入v当日掉落一万字更新!感谢各位宝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