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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已死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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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绸缎被掀开的瞬间,风吟之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天灵盖,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三步。
石床上躺着的人,竟然是阮白薇!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再定睛看去。
那张眼角眉梢都带着傲气的脸,就算闭着眼,也能一眼认出来。
只是此刻的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身上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与她平日里粉嫩的风格截然不同。
风吟之的大脑瞬间一片混乱,无数念头涌了上来。
阮白薇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被藏在锁魂谷深处的石室里?
风吟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震惊的场面,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他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重新靠近石床,先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石室里没有其他动静后,才敢仔细观察阮白薇的状况。
她还有呼吸。
风吟之伸出手指,轻轻靠近她的鼻尖,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虽然急促,却很平稳,说明她只是昏迷,并没有真的死去。
可这就更奇怪了。
莫小鱼明明说她已经被诛杀,怎么会活着出现在邪修的老巢?
难道是莫小鱼说谎了?还是说,阮白薇根本就没有入魔,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风吟之手指轻轻拂过阮白薇的手腕。
她的手腕冰凉,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纹路在蠕动。
确实是入魔了的症状。
他又看向阮白薇的脖颈,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红色印记,形状扭曲,竟然和温玉柔房间窗台上的邪术符文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小、更精致,像是被人刻意印上去的。
“邪修的符文?”
风吟之眉头紧锁,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阮白薇和温玉柔不一样,她不是极阴之体,邪修抓她来做什么?
而且看她的状态,不像是被强行掳来的,更像是被人安置在这里的,身上没有捆绑的痕迹,石床也还算干净。
难道……是她自己来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风吟之否定了。
阮白薇虽然嚣张,但胆子不算大,而且极其惜命,就算入魔,也不会主动跑到邪修的老巢来。
更何况,她对温玉堂痴心一片,怎么可能丢下温玉堂,跑到这种地方来?
等等。
风吟之突然想起什么,伸手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枚寒玉饰。
这是温玉柔的东西,用来压制极阴之体的。
他将寒玉饰靠近阮白薇,想看看会不会有感应。
结果寒玉饰只是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异动,说明阮白薇身上没有极阴之气,和温玉柔完全不同。
邪修要的是温玉柔的极阴之体,用来炼制究极怨鬼,那藏着阮白薇做什么?
阮白薇和温玉柔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风吟之的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那些瓶瓶罐罐上。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新鲜的血液,但颜色更深,更粘稠。
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像是某种药材和血液混合研磨而成。
这些东西,显然是邪修用来修炼或者举行仪式的。
可它们为什么会和阮白薇放在一起?
风吟之回到石床边,再次看向阮白薇。
他突然注意到,阮白薇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了,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凑近了些,屏住呼吸,才勉强听清几个模糊的字眼:“温师兄……救我……”
温师兄?
风吟之心里大骇。
阮白薇这也太爱了吧?都这样了还念着温玉堂!
这什么极品恋爱脑?!
风吟之无语了一会,又开始沉思。
邪修难道是想利用她?
可阮白薇既不是极阴之体,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血脉,除了修为还不错,似乎没什么利用价值。
风吟之越想越头疼,感觉眼前的事情像是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叫醒阮白薇,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是暂时不动她,继续探查温玉柔的下落,等找到温玉柔后,再回头处理阮白薇的事情。
第一个选择风险太大。
阮白薇本来就对他有敌意,之前还想杀他,现在她昏迷不醒,状态不明,万一叫醒她之后,她再次入魔发狂,在这种狭窄的石室里,他很难应付,而且还可能惊动外面的邪修。
第二个选择更稳妥。
温玉柔才是邪修的主要目标,当务之急是找到她,确保她的安全。
阮白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等解决了温玉柔的事情,再回来找她也不迟。
风吟之打定主意,决定先继续探查。
他轻轻将黑色绸缎重新盖在阮白薇身上,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然后转身看向石室的另一侧。
石室除了他进来的地道入口,还有一个隐蔽的石门,被厚厚的藤蔓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藤蔓上缠绕着黑色的符文,散发着和地道壁上一样的邪气,显然是邪修设置的禁制。
风吟之心里一动,温玉柔会不会被藏在石门后面?
他走到石门边,仔细观察着那些符文。
这些符文比之前见过的更复杂,更诡异,藤蔓也异常坚硬,用手拉扯了一下,纹丝不动。
他尝试着将那枚嵌着邪符的玉佩靠近石门,玉佩再次发烫,发出淡淡的红光,藤蔓上的符文似乎有了反应,微微闪烁起来,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自动分开通道。
看来这扇石门的禁制更强大,仅凭一枚玉佩不足以打开。
风吟之没有硬来,他知道强行破解禁制肯定会发出动静,引来邪修。
他退后几步,目光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其他的出口或者机关。
石室不大,除了石床和角落的瓶瓶罐罐,就只有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邪符。
那些邪符歪歪扭扭,像是用鲜血画上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看得人心里发紧。
他走到墙边,指尖轻轻拂过那些邪符。
指尖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摸到了冰块,同时还有一丝微弱的吸力,试图将他体内的灵气抽走。
风吟之立刻缩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邪符不仅是装饰,显然还起到了某种禁制的作用,或许是为了困住石床上的阮白薇,也可能是为了守护石室里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瓶瓶罐罐上,之前只注意到里面装着血液和黑色粉末。
现在仔细一看,发现每个陶罐和瓶子上都贴着一张小小的黄色符箓,符箓上画着和墙壁上类似的邪符,只是更简洁一些。
风吟之拿起一个贴着符箓的陶罐,轻轻揭开符箓,顿时感觉到罐子里的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同时,墙壁上对应的一枚邪符也闪烁了一下红光,像是有感应一般。
“这些符箓和墙壁上的邪符是相连的?”
风吟之心里嘀咕。
他尝试着将符箓重新贴回去,墙壁上的邪符红光便渐渐黯淡下去。
看来这些瓶瓶罐罐里的东西,是维持墙壁禁制的关键,一旦符箓被揭开,禁制就会有异动,说不定还会惊动外面的邪修。
他不敢再轻易触碰那些瓶罐,转身看向那扇被藤蔓覆盖的石门。
藤蔓缠绕得很紧,上面的黑色符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显然是强力禁制。
风吟之想起之前用温玉柔的玉佩通过山坳屏障的事情,或许这石门的禁制也能通过某种媒介破解?
他再次取出那枚嵌着邪符的玉佩,走到石门边,将玉佩贴近藤蔓上的符文。
玉佩立刻发烫,上面的邪符红光闪烁,与藤蔓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
藤蔓上的符文红光越来越亮,缠绕的藤蔓开始微微晃动,似乎有松动的迹象。
风吟之心中一喜,正想加大灵气输入,让玉佩的共鸣更强,却突然听到石室入口的地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显然是有人正朝着石室走来。
风吟之心里一紧,立刻收起玉佩,迅速躲到石床后面,屏住呼吸,将气息压到最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石室门口。
风吟之透过石床的缝隙,看到一个身穿黑袍的邪修走了进来。
这邪修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个狰狞的鬼面,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小碗,碗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新鲜的血液。
邪修径直走到石床边,目光落在昏迷的阮白薇身上,语气沙哑地嘟囔。
“祭品快醒了,该喂她喝养魂汤了,不然怎么能承受住符文的力量。”
风吟之的心猛地一沉。
祭品?邪修竟然把阮白薇当成了祭品?
可她不是极阴之体,也没有温家血脉,为什么会被当成祭品?
他们不会犯这么大的错误,把阮白薇认成了温玉柔吧!
邪修放下托盘,伸手就要去拍阮白薇的脸颊,想把她叫醒。
风吟之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握住斩月剑,随时准备出手。
他现在的位置很隐蔽,只要邪修再靠近一点,他就能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或许能一击制敌。
可就在这时,阮白薇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瞳孔里泛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或者说,被某种力量控制着。
她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邪修,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邪修见她醒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托盘里的小碗,舀起一勺暗红色的液体,递到阮白薇嘴边。
“喝了它,很快就能完成转化了,到时候,你就能成为大人最得力的助力。”
阮白薇像是没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乖乖地张开嘴,喝下了邪修递过来的养魂汤。
喝完之后,她的眼神更加空洞,皮肤下的黑色纹路蠕动得更快了,脖颈上的红色符文印记也变得更加鲜艳,像是活了过来。
邪修看着这一幕,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很好,再过一天,等月圆之夜,大人的计划就能成功了,到时候,究极怨鬼诞生,整个修仙界都将匍匐在大人脚下!”
风吟之听得心惊肉跳。
温家被灭的另一个原因应该就是被怨鬼攻击了。
邪修喂完养魂汤,又仔细检查了一下阮白薇的状态,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转身离开了石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风吟之在石床后面躲了好一会儿,确认邪修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后,才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着石床上再次陷入昏迷的阮白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