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独行 独自潜入魔 ...
-
“温师兄,我已经推断出邪修的阴谋了。”
风吟之没有发现温玉堂的不对,走进祠堂,沉声道。
“他们要抓温妹妹,是因为她的极阴之体,我猜他们是计划用温家满门血脉为主祭,洛川镇的平民为辅助,举行祭天仪式,将她杀了变成怨鬼。锁魂谷一定是他们的老巢,仪式就在那里举行。”
温玉堂闻言,缓缓抬起头,看着风吟之,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良久,他轻声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谢谢风师弟这么关心温妹妹。”
风吟之愣住了。
温玉堂的反应怎么,这么平淡?
“风师弟不用太担心,我小妹目前没有危险。”
温玉堂垂下眸,没有过多解释,他似是沉思了片刻才开口。
“风师弟,如果有件事情你试过很多次都无法成功,你还会继续尝试吗?”
风吟之在温玉堂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顺风顺水的时候少,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多,组织交给的任务,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但他从来没想着放弃过,毕竟放弃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当然要试啊!”
风吟之语气笃定,眼神亮得像淬了光。
“试过很多次没成功,说明还没找到对的方法嘛,又不是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你看那些失踪的人,还有温妹妹和苏清,他们都还等着我们去救呢,要是现在就放弃了,他们怎么办?”
他说得直白,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他信奉的从来都是“事在人为”,所谓的“不可能”,在他这里不过是还没找到破解之法的借口。
温玉堂看着他眼里的光,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光?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希望之光了。
几百次轮回,几百次失败,每次他都像风吟之这样满怀希望地去争取,可结果呢?
家人惨死,温家覆灭,洛川镇血流成河,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既定的命运里反复挣扎,却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风师弟说得对。”
温玉堂垂下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绝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或许,是我太悲观了。”
风吟之见他似乎听进去了,心里松了口气,咧嘴一笑。
“就是嘛!温师兄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想到办法的。我们明天就去锁魂谷探查,一定能找到温妹妹和苏清的!”
他没注意到,温玉堂握着的手指又紧了紧,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明天再说吧,我想一个人待会,风师弟先回去休息吧。”
风吟之也不疑有他,觉得温玉堂可能是需要时间整理心情,便点了点头。
“那温师兄也别太难过,保重身体。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说完,他转身走出祠堂,轻轻带上了门。
祠堂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温玉堂缓缓抬起头,看着风吟之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可怕。
明天?
他已经等了无数个“明天”,可等来的从来都是绝望。
风吟之的出现,像一束意外闯入黑暗的光,可这束光,终究会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就像之前的每一个人一样。
风吟之回到迎客楼时,夜色已经深了。
大堂里空荡荡的,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靠在门板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温玉堂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明明已经知道了邪修的阴谋,明明温玉柔还在对方手里,可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愤怒。
风吟之想不通,却也知道,再等下去,只会耽误时机。
温玉堂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明天真的一起出发去锁魂谷,恐怕也不会全力配合。
他不能等。
苏清和温玉柔的安危,洛川镇百姓的性命,还有他自己的必死局……所有的一切,都逼着他不能坐以待毙。
风吟之走到床边,莫小鱼还在沉浸修炼,他没有出声,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先去探探路,看看锁魂谷里的情况,找到温玉柔和苏清的下落就回来,不会贸然行动。
等摸清了底细,再和大家商量对策也不迟。
风吟之换了一身深色的劲装,将气息压到最低,然后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
夜色如墨,洛川镇的街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着巡逻护卫的身影。
风吟之像一只轻盈的夜猫,踩着屋檐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视线,朝着黑风岭的方向奔去。
夜晚的黑风岭比白天更显阴森。
月光被浓密的树叶遮挡,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点,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碎裂的银片。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邪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比白天在空地上闻到的还要浓重几分,刺得人鼻腔发疼。
风吟之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林里。
他的感官被调到极致,耳朵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动静,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路边的草木早已枯萎成黑色,叶片上的纹路扭曲得像一张张鬼脸,地面上的邪术符文越来越密集。
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活物一般,微微蠕动着。
风吟之认得这些符文,和温玉柔房间窗台上的、苏清房间里纸条上的,都是同一种。
他不敢触碰,只是绕着走。
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他朝着锁魂谷的方向前进。
越往深处走,树木就越茂密,光线也越昏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冷得人骨髓发寒。
偶尔传来几声妖兽的嘶吼,凄厉得像是鬼哭,听得人心里发毛。
风吟之却丝毫没有退缩。
他曾经在现代经历过的凶险场面,比这可怕十倍百倍。
这点阴森恐怖,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
行至一处山坳,风吟之的脚步猛地顿住。
山坳入口处的两棵古树树干上,各刻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符文,符文之间隐隐有黑气流转,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凑近了些,指尖刚要碰到符文,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带着强烈的腐蚀气息。
风吟之立刻缩回手,思考了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温玉柔房间里的那枚嵌着邪符的玉佩。
果然,玉佩靠近符文时,微微发烫,上面的邪符竟与树干上的符文产生了共鸣,发出淡淡的红光。
他心中一动,将玉佩握在掌心,缓步走进山坳。
屏障似乎对玉佩有感应,黑气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能够顺利进入,风吟之缓缓松了口气,赶紧抬步进去。
穿过山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锁魂谷的腹地比想象中要大得多,谷中矗立着十几座破败的木屋,木屋周围的空地上,同样刻满了邪术符文。
符文下方埋着一圈圈黑色的铁链,铁链延伸向谷中心,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样的情况。
风吟之伏在一处土坡后,仔细观察着木屋的动静。
大部分木屋都黑着灯,只有最西边的一间木屋亮着昏黄的光,隐约有说话声传来。
他压低身子,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到木屋窗外。
窗户纸破了个洞,风吟之凑过去往里看。
木屋中央,苏清被绑在一根木桩上,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嘴角带着血迹,显然受过拷打。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还算平稳。
两个身穿黑袍的邪修守在他身边,正低声交谈着。
“这小子倒是硬气,问了这么久,什么都不肯说。”
“哼,嘴硬也没用,等祭天仪式开始,他和那些贱民一样,都是祭品。留着他的命,不过是因为他身上少许的纯阳气息,能中和温家那丫头的极阴之气,让怨鬼的力量更纯粹。”
风吟之的心稍稍放下。
苏清暂时没有危险,只要仪式没开始,就有营救的机会。
他不敢久留,怕被邪修发现,悄然后退,继续朝着谷中心的方向潜去。
按照邪修的说法,温玉柔作为祭天的核心,应该被关押在祭坛附近才对。
而祭坛这种东西,应该都在中心修建吧。
祭坛周围的邪修比之前看到的更多,足有二十几个。
他们分成两拨,一拨守在祭坛下,一拨则在祭坛周围巡逻,脚步沉稳,气息凝实,显然都不是易与之辈。
风吟之绕着祭坛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石柱上空空如也,没有温玉柔的身影。
祭坛后方的山洞里,也只有堆积如山的黑色锁链和一些诡异的法器,同样没有半个人影。
他皱起眉,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邪修明明说温玉柔是炼制究极怨鬼的最佳鼎炉,怎么会不在祭坛附近?
难道被藏到了别的地方?
风吟之没有放弃,他想起之前在温玉柔房间找到的寒玉饰,那是压制极阴体质的法器,或许能借此感应到温玉柔的位置。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寒玉饰,握在掌心,闭上眼睛,凝神感应。
寒玉饰冰凉刺骨,却没有任何异动,显然温玉柔不在附近。
风吟之不死心,继续往祭坛深处探查。
祭坛的基座有一处隐蔽的入口,被一块巨石挡住,入口处的黑气比其他地方更浓郁。
他搬开巨石,里面是一条狭窄的地道,地道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握紧斩月剑,弯腰钻进地道。
地道很长,越往里走,邪气越重,耳边甚至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地道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床,石床上躺着一个人,被黑色的绸缎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
石室的角落里,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风吟之的心莫名就开始怦怦跳起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石床,想着是不是温玉柔被藏在了这里。
他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掀开黑色的绸缎。
一掀开,风吟之直接被吓的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