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教我当反派》十三岐

160、千变万化 “如果卫池

　　《长夜道枯》没有直接出现过真龙，但是一直在铺垫，以至于读者都认为龙骨论战时，真龙会现身。
　　真龙就是小说里悬而未决的问题，大家都认为答案会揭晓，而且是在龙骨论战，不少读者追更的原因就在这里。

　　结果龙骨论战时，揭晓的答案不是真龙现身，而是鼎山灭门。
　　鼎山可是至关重要，没有威震八方就算了，谁知还能灭门？
　　没有人能接受这件事，所以读者炸了，小说坑了。

　　大家都觉得是被作者耍了，结果还不如被耍。
　　毕竟被耍只是戏弄，穿书可是要命，谁都没想到看书还有生命危险。

　　三年前的龙骨论战虽有真龙现身，不过答案并没彻底揭开，因为那是有人化龙而不是真龙本身。
　　化龙只能说明真龙尚在，天地衰败之势总算不是死路一条。
　　但何时才能死里逃生，犹未可知。

　　眼下真龙盘旋于鼎山上空，周身还有几个人影，就说明时候到了。
　　不过还差一点，张师铭掠夺大量龙息却没还回去，真龙难以飞上九霄，只能在鼎山徘徊。
　　真龙形态已在纸上见过，如今飞上天空也于事无补，顿时让人有点失望。

　　齐云鲤对真龙其实没什么期待，所以没有失望。世间之事与龙无关，与人有关，期盼一条龙不如关注天下苍生。
　　其他人见小说主角的凄惨遭遇，大多在想真龙飞天改变一切。
　　她想的是人本身就可以解决问题，没必要苦等外物。

　　虽然只有自己这样想，但齐云鲤认为这才靠谱。
　　穿书以后她发现卫池跟自己想法一致，不是等待垂怜，而是亲自动手。乞求外力只会死路一条，自己动手才有生路。
　　这是相当罕见的态度，所以她出手相助。

　　虽然帮到最后发生一些超出所料的事，但卫池并没有改变。
　　——这种坚持也极其稀有。
　　齐云鲤觉得既然如此，那就该看到新生。

　　这时有真龙飞天也是他想看到的，但还睡在九炼洞窟就会错过这一幕。
　　虽然没人说卫池的情况，但修道人士按计划出现在真龙周身，齐云鲤就知道他已经没事。
　　没看到这一幕，那就看看之后万物复苏的景象。

　　卫池没能看到这一幕，但这里基本没人可以看到那一幕。
　　仿佛这时众人都在做题，答案揭晓时只有卫池才知道。那他先休息，正好解题需要时间。

　　这是齐云鲤的答案，也是鼎山中人的答案，还是九炼洞窟的答案。
　　——更是天下苍生的答案。

　　确定好这件事，齐云鲤就问：“什么变化？”
　　青湖主动提及，必定事关重大。

　　“他想骗我，我想气他，结果他被罗白音又气又骗。”青湖简单说明，但这件事相当复杂。
　　齐云鲤都难以想象：“他被怎么骗？”
　　“他以为罗白音知道一切，故意利用他，所以这次鼎山没灭门。”

　　这种事相当匪夷所思，不过一连串匪夷所思下来，张师铭不得不信，看来鼎山弟子化龙的冲击不小。
　　他从没想过鼎山弟子能化龙，还以为曾经那些教学只是聊胜于无的东西。
　　结果鼎山弟子化龙飞天，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意想不到都合情合理。

　　这是认知与现实的偏差，也是张师铭和这片天地的距离。
　　张师铭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其实天地之道不在他手里。他想控制所有，就有接连不断的意外等着他。

　　鼎山弟子化龙没给张师铭造成任何伤害，却冲击到他的幼小心灵。这个少年得志的人发现世界跟自己想的截然不同。
　　“一大群人去打他，他好像被吓得都忘记怎么动手。”青湖似乎有点想笑。
　　齐云鲤很好奇：“怎么回事？”

　　——张师铭太过自视甚高，结果还被人吓？

　　“他进玄镜池吸收龙息，结果被青滔用剑阵打得狼狈逃窜。之后被罗白音骗得一脸茫然，连应该怎么出手都忘记，”青湖描述全过程，“最后我带着所有人过去打他，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事实，但也是完全想不到的事。

　　张师铭仿佛忘记自己高高在上、高不可攀，就像个无知幼童。
　　他一直俯瞰众生，结果自己才是最下面的人。
　　“他脑子里有一套东西，只要把东西搅乱就任人宰割。”青湖得出结论。
　　齐云鲤发现正是如此。

　　张师铭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他会让一切符合想象。可是幻想被打破，他就只能束手无策。
　　鼎山和鼎山中人不符合想象，所以他十分厌恶。
　　他觉得天地应该符合想象，结果只是虚空妄想。

　　他的“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就是儿时太过出众，因此不愿认识真实世界。他喜欢儿时的地位，所以想维持，但天地并不是活在张师铭妄想里。
　　之前有充分的穿书者之力，因此还能高高在上，满足幻想。
　　穿书之后，他就没想过回去。

　　现在穿书者之力和龙息之力越来越少，以前看不起的人都能将他踩在脚下。
　　张师铭完全无法接受这件事，但这才是现实。
　　小说作者只算记录员，故事里的一切跟他没有直接关系。
　　得知这件事过于残酷，但他一无所知对其他人更残酷。

　　齐云鲤知道解决张师铭重点不在动手，而在动脑。这人异想天开，还觉得自己理所当然。
　　他的理只有利于自己，其他人没有惨死就是偏爱。
　　这跟一心保护他人的元真截然相反。

　　元真保护他人，也是在保护张师铭，但他要元真死。
　　这片天地之所以还没崩溃，也有元真的功劳。既然张师铭这么不知好歹，那就让他尝尝真相的味道。

　　齐云鲤想通一切就说：“我去打他，你去九炼洞窟帮卫池。”
　　“卫池在干什么？”青湖十分好奇，难道这时候帮他跟帮鼎山一样重要？
　　——假装师徒难道还真有师徒之情？

　　齐云鲤只是有限解释：“人炉之火耗尽所以还在昏迷，接下来动静比较大，要避免他被波及。”
　　听起来很理所当然，鼎山中人保护鼎山人炉，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算不被波及，他也活不了多久啊？”但是青湖说。

　　人炉之火耗尽，人炉就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修为再高深，功法再高超也无力回天。

　　齐云鲤没有强求：“不用太久，能看到新气象就行。”
　　“我没死，不至于还要当鼎山掌门吧？”这个要求很低，但青湖听出点别的。
　　齐云鲤摇头：“天地重生就不再需要鼎山。”
　　“那鼎山怎么办？”青湖有点焦急。

　　虽然她一事不管，但不代表鼎山可有可无，这可是唯一还能呆下去的地方。
　　齐云鲤知道她不是操心鼎山存亡，只是担心自己的住处。
　　于是她说：“以后这里才是真正的万仞山。”

　　万仞山曾是无根海，那里汇聚着很多真龙。
　　如今真龙要从鼎山飞天，那么这里也跟无根海一样。

　　“还能住人吗？”青湖只是关心。
　　“如果卫池没看到新气象，你就是新任鼎山掌门！”
　　齐云鲤说完就跑，青湖听到也没办法，毕竟除她以外的鼎山中人都已消失。

　　九炼洞窟连通鼎山禁地，刚才有真龙从那里飞上天，不过现在还在半空徘徊。龙的模样跟青湖想的一样，但是她已经不需要过去。
　　鼎山中人一战让她发现真相，真龙只是龙的形态，真正的龙就是人自己。

　　人人期盼龙，但真龙离世人很远很远。
　　只有挑起大梁，真龙才会近在左右。

　　龙息和元气一阴一阳，或许龙和人也是一回事，人和龙没有本质区别。
　　能察觉这种事已是极限，青湖有点精疲力竭，所以转身去鼎山禁地，还是这种货真价实的威胁轻松。

　　齐云鲤转身上山，并没有追寻张师铭的脚步，而是直接来到飞泉院。
　　这是小说断更的地方，也是元真烟消云散之处。
　　飞泉院离鼎山禁地很近，所以龙息也多。鼎山龙息除了禁地，就是这里最多。

　　张师铭为了保命一定会过来，齐云鲤由于熟悉地形所以先到一步。
　　大家都是穿书而来，所以知道些机密，之前孙仲礼被蒙蔽才没发现。
　　穿书者跟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知道再多也一样，毕竟是外来者。

　　但穿书者之力本质上跟龙息相同，更直白点就是穿书者之力也是龙息。作者之力只是区别于读者之力，本质上都是穿书者之力，也就是龙息。
　　既然真龙欠缺龙息，那就把穿书者之力送过去，跟张师铭吸收的龙息一起。
　　若是这样还不能飞天，那就天理难容。

　　鼎山上空真龙在徘徊，齐云鲤站在飞泉院也看得到。
　　——龙是所有人的希望，但人本身就是希望。
　　因为太过空口无凭所以虚无缥缈，接下来飞泉院一战就能让所有人察觉。
　　真龙飞天受阻，但人可以帮忙。

　　以前没人相信，以后没人怀疑。
　　谁也不相信自己能站这么高，但这就是事实。

　　齐云鲤站在飞泉院外那棵树下，仿佛回到那次轮回。不过这次不是深夜，她身边没有元真，不远处也没有卫池。
　　只有远道而来的张师铭一如既往。
　　那人每次都奔向飞泉院，可从始至终也没发现真相，只能说蠢得出奇。

　　“这个盲盒你满意吗？”齐云鲤仿佛是个考官。
　　眼下阳光明媚，似乎能把人冻僵的寒冬腊月已经过去。不过树荫下看着又有点冷，像是要保持冷静。
　　张师铭不由一愣，然后发现这是刻意布局。

　　两人打过很多次，从没这么心平气和过。张师铭不明所以，只能确定她没安好心。小说创意源自齐云鲤，她不可能不气。

　　“现在还是二月初，不该如此温暖，这盲盒太粗糙。”张师铭皱起眉头。
　　齐云鲤指着真龙说：“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躯凶纳吉、人畜平安。”
　　那条龙在半空徘徊已久，始终没有飞得更高，张师铭之前觉得是不行，现在觉得是故意。

　　“那是你叫出来的？”他不得不怀疑。
　　这个问话相当迷惑，也显示出说话者的心虚。

　　张师铭虽是小说作者，但有很多事无法理解，先有鼎山弟子化龙飞天，后有鼎山中人一起冲过来打他，他都有点怀疑人生。
　　自己明明高不可攀，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种种离谱和离奇一定情有可原。这时她说得有点高深莫测，他就怀疑起来。
　　罗白音说她什么都知道，究竟是不是真的？
　　——齐云鲤又知道多少？

　　“那是鼎山弟子叫出来的。”齐云鲤说得更加离谱。
　　鼎山弟子化龙飞天，跟真龙飞出九炼洞窟没有任何关系，但看起来就像这样。
　　张师铭被他们打了以后就疑神疑鬼，她不吓他都说不过去。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张师铭不敢面对。
　　他觉得鼎山弟子就是路人甲无名氏，结果他们可以化龙。这不就是说他也无关紧要？
　　简直不敢相信，但那些人确实化龙。

　　“之前你都没动手。”张师铭赶紧转移话题。
　　九炼洞窟一战不久前才发生，还是挺重要的。
　　但齐云鲤完全不在乎：“已经没必要。”
　　张师铭感觉她无所不知，而自己一无所知。

　　“这个地方你掌控多少？”他只能勉强问。
　　听到这话齐云鲤就知道他已上套，于是说：“那要看你抄了多少。”
　　“我没抄！”张师铭面红耳赤。
　　齐云鲤没有计较：“嗯，只是擅自挪用。”

　　这种不予追究的态度伤害更大，张师铭感觉自己仿佛是个迟到早退的学生，被班主任抓到。
　　后果如何，全看她的意思。

　　齐云鲤觉得还能再吓人点：“有件事得告诉你，现任幽冥大帝是我这边的。”
　　“冥帝庙那个？”张师铭问。
　　齐云鲤强调：“死在你手上那个。”
　　这句话很普通，但这里的普通在尸山血海上。

　　这都能普通，就说明没什么大不了，还有更大的事在后面，张师铭不禁有点瑟瑟发抖。
　　齐云鲤发现他不禁吓也是很高兴，毕竟能吓他的事不计其数。

　　两人站在飞泉院外，没人走进去。
　　齐云鲤并没挡在门口，但张师铭始终没越过她向里去，即使里面能获得龙息。
　　他感觉有太多事情没说清，一旦贸然行动就可能步入万丈深渊。

　　齐云鲤没动手也没发火，只是觉得这种变化太妙。
　　稍微说两句就能吓得张师铭一动不动，看来可以趁机说出很多东西。

　　飞泉院外的两人纹丝不动，另一边的青湖却是大步流星。
　　毕竟真龙已经飞天，九炼洞窟里是什么情况犹未可知。
　　如果卫池没醒，那她就完了。

　　青湖最怕担责，曾经青江师兄突然暴毙身亡，她身上就莫名其妙多一副重担。即使什么也不管，她也得提心吊胆。
　　结果鼎山真的灭门，她只能无话可说。
　　如今齐云鲤说卫池的事，估计也会发生。

　　如果真要当鼎山掌门，那还不如咬舌自尽。
　　青湖提心吊胆跑进九炼洞窟，发现卫池睡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花瓣布帘。
　　她探探鼻息，不禁松口气，幸亏还没死。

　　鼎山打成什么样，青湖并没有太担心。因为无论是输是赢，那两人都可能化成龙息，帮助真龙飞天。
　　只要他们打起来，结局就已注定。
　　难道齐云鲤和张师铭还能好好说话？

　　青湖不知道飞泉院外那两人还在慢条斯理说着。
　　虽然要动手，但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