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小孟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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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星从没想过以前的孟大人会是这般模样！
太……太奇妙了。
太可爱了！
冉星跑过去，在他身边转来转去，反正这梦中，又不在岳老师的教室里，他是看不见自己的。
小孟郎低着头，睫毛安静地垂着。
冉星凑近几分，弯腰探头，歪着脸从下往上看他。
“孟大人？”她轻声试探，“孟郎？”
为保险起见，她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两下。
见小孟郎眼神还是放空，冉星的胆子顿时更大了。她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指尖朝着那张侧脸探去。
皮肤极白，如雪如玉。唇色淡淡，鼻梁挺直，只是脸的线条看起来比千年后的他更圆一些，没有那么棱角分明。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他脸颊的瞬间，她忽然想起方才打黄袍鬼那一巴掌，对方竟真有一丝凉意察觉。
万一……
她的手悬在半寸之处，迟疑片刻，终究没敢碰脸，转而收回手，轻轻去拨了拨他的发尾。
自然是触碰不到梦中人的，指尖像抚了一缕雾气。
正巧，那高大美妇喊了一声什么，小孟郎骤然回神。
冉星吓得一缩，立刻把那只“不安分”的手收了回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站到一旁。
她这才抬头，仔细去看站在小孟郎旁边的那位美妇。
这一看，险些怔住。
她当真高得惊人。
奈何桥上的鬼魂本就形形色色，有高有矮，可站到她身边，无一例外都显得渺小，寻常鬼魂的头顶不过堪堪到她腰间。
发髻高挽，乌发浓密，金钗横插，显得她整只鬼更加高了。
冉星看不真切她的五官，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幽静之美。对于这样的“大鬼”，看不清，反而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了。若真看清，只怕那目光落下来，都能让人心神不稳。
“汤熬好了吗？”
小孟郎并不说话，只是摇摇头。
美妇挑眉：“还要多久？”
少年郎仍旧摇头。
美妇细眉骤然一竖，原本娴静的轮廓顿时添了锋芒。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耳孙！”她声音清脆，尾音甚至有点急躁，“还差多久，说话！”
耳孙？
冉星愣了一下。
耳孙……那得差七代了吧？
孟郎抿嘴。
他似乎极不擅长开口。薄唇微张，又合上，像在与什么无形的阻力较劲，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一……刻。”
美妇“啧”了一声。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她抬手点了点他额头方向，“你这性子，肯定随了你父系！真是坏了我的好血脉！”
她说得气恼，语速飞快，语气里却没什么恶意，倒像是对自家晚辈恨铁不成钢。
孟郎也不解释，只是低头看锅。翻腾的白漆在他脸侧绕开，不敢沾他半分。
美妇见他仍是一副闷葫芦模样，叹了口气，语气软和下来：“哎，你这孩子……”
“孟婆大人，孟婆大人！”
远处急急跑来一名鬼将，盔甲歪斜，面色焦急。
“说话！”
她大步流星朝那鬼将走去，将少年、大锅和那一长串鬼魂留在了奈何桥上。
汤快好了。
锅里的白气忽然浓了几分，小孟郎伸手握住长柄汤勺，双手用力，在那大锅里费力地搅起来。
在冉星眼里，逐渐和千年后的孟郎重合起来，只不过千年后的孟郎格外从容，不会像这样狼狈，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
冉星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拉他的袖角。随后，白衣少年忽然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清澈干净，里面没有惊慌之色，只是对着她露出一个安静的疑问眼神。
不对！
他怎么能看到自己的？
冉星一惊，幻梦尽散。
与此同时，在她宿舍外兢兢业业看着手机并且严格按照教程配比研发新补品的孟郎手下也是一顿。
他，多了一段没有过的记忆。记忆里，是冉星的脸，但事情却发生了很久很久之前。
……想必又是那老头子搞出来的事。
孟郎有些心烦，他不确定凭空多出来的记忆意味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会不会对冉星产生影响？
对他。
对他们。
而冉星刚从梦中醒来，就听到孔觉那边传来声音，男女老少的，有点吵。
最近的一道是拿着手机和孔觉通话的她的导师。
“这个数据库既然要做，就要做成阴间标杆。界面要高端大气上档次，功能要全面但不能复杂，检索必须比知网还快，最好还能智能推荐、自动查重、AI摘要生成……孔同学学过人工智能吗？还有区块链。不行的话来我这，开学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人，我给你推荐几个导师。”
“对了，还要搞阴阳数据互通……不行不行，单向通，把阳间的接入阴间，而阴间不能影响阳间。”
“下载论文需要燃烧香火，能创收。”
“这些需求，在下个月前做好给我审核。”
冉星：“……”
她看过去，孔觉戴着巨大的黑色耳机，整个人半瘫在棺材里，背脊弓成一条毫无希望的弧线。电脑屏幕黑底绿字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种看透红尘的空洞。
当初孔觉被冉星引出灵感，说要建个对标阳世知网的网站，用来集中存放资料和论文，方便检索与引用。
她的导师一听——
“好主意！”
火速同意。
然后火速把项目上报。
然后火速从指导老师变成甲方。
现在，甲方和她身后三五位“老资历”正轮番发语音，语速堪比开机关枪。
舍友是戴了耳机的，只不过冉星如今五感是愈加灵敏，隔着好几米也能听到内容。
孔觉听到第九条语音，见宿舍里最后一人也醒了，缓缓吸了一口气，开始回语音。
“智能推荐可以有，我打算让系统根据论文题目自动推荐作者改行。”
“我做个项目，你们一不给我工资，二不给我功德，三不给帮手，提那么多要求。”
那边：“我申请上头给你拨项目经费了，两个亿，但项目申请书还是要写，你一个人应该做不了那么多，来办公室我给你找几个帮手？”
冉星忍俊不禁，起床拾掇了一下自己，路过孔觉的时候，她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上学，或者说创业，确实太辛苦了。
“做梦！我要退学！”
在她关上门前，听到了这周第四次孔觉对着手机大喊道。
除了宿舍，冉星直奔“食堂”。
里头，孟郎正在润茶。
水线细长如丝，从壶口倾落，蒸汽袅袅，茶香氤氲。他坐姿端正，动作不急不徐，赏心悦目。
今日孟郎仍是作现代装打扮，穿了很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但没有将长发束起来。
他抬头看到带有一种高涨情绪的冉星朝自己极速接近，左手一顿，右手却很自然地从一旁取了只小白瓷杯，轻轻放在自己对面。
冉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盯着他的脸。
目光灼灼，却一句话都不说。
等茶水入杯，她端起来，一饮而尽。
“如何？”他照例问她。
“没泡好。”
没泡好？没泡好！没泡好……
孟郎耳朵里回响着她的这句话，一直传到他心底。
冉星撂下杯子，全然没有在意孟郎的异常僵硬，反而直问：“孟……孟郎，我能摸一下你的头发吗？”
孟郎抬眼看她，似乎意外于她的大胆。
“可以吗？”
“……可以。”
就当是今天茶没泡好的赔罪了。他想。
冉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甚少在她脸上看到如此不加掩饰的，又有些羞涩的笑容。这让他那不存在的心都有些软了，导致他无端生出一种想法。
她想做什么，他都可以纵容。
冉星站起来，绕到他的背后，伸出双手，如同捧着珍宝一样捧着他头发的发尾。
丝绸一般的触感。
她不敢握紧，双手微微一动，发丝便顺着手掌倾斜的角度滑落下去。
两秒后，她有些满足地坐回了她的位置，却又生出一种意犹未尽，但她不想触怒孟郎。
“为何……要摸我的头发？”
孟郎开口问。
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冉星没有听出他话中有些异样的情绪，反而有些心虚，随即又立马理直气壮地说：“我梦到你了。”
“梦里我想摸你的头发……当然，我是摸到了，但梦终究是梦，怎么能跟现在比呢？所以，我就提出了这个……请求。”
孟郎缓缓点了两下头。
今日冉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这样直白地面对他，还是第一次。
冉星清咳一声，又说道：“我刚死的时候，也没个人照应，想来我也是无亲无故……”突然，她话锋一转，“孟大人当年……”
还没等话说完，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肖橙给她打的电话。
冉星对孟郎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走了过去，电话刚一接起，就听到肖橙火急火燎又兴奋无比的声音：
“你快来游乐园开发区，我好像找到之前你说那书生的桥了！照片也给你发过去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