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眼珠子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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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教室后，冉星突然觉得有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饿得前胸贴后背，双目发黑，就算面前跑过一只大牦牛，她都能原地生吞。
自从她死之后，还没有像现在这样饿过。
她赶紧拿出玉牌导航最近的食堂，竟浮出一行字：预计步行时间：二十五分钟。
二十五分钟她都能饿死三回了！
饥饿感在行走中被无限放大，她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一层诡异的绿光。
这时间段刚好是大部分专业最后一节课的时间，学校里鬼来鬼往的，颇为热闹。
冉星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时，明显感觉到空气微妙地一静。她走到哪儿，哪儿就像被无形地让出了一小块空地。原本并肩走着的同学，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迎面而来的鬼都悄悄绕开。
“……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眼睛都绿了。”
“她不会有什么精神病吧，不会咬我们吧？”
“你们是新生吧？别担心，学哥我在这十多年了，这一看就是建筑系的，作业不知道肝几天了，才抽出空出来觅食，一般不会啃鬼的。”
“哥，你十多年还没毕业？”
“……”
“闭嘴吧你！”
不过这些鬼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太当回事，毕竟广袤阴间，什么奇形怪状的行为都有。
只是们不知道，这才是冉星上课的第一天。
七拐八拐来到食堂，冉星几乎是飘着冲向最近的窗口。
“你们这里的菜，”她一巴掌拍在台面上，声音弱弱，却气势惊人，“全都给我上一份！”
窗口后缓缓探出一个穿着黑底红边食堂工作服的光头。
冉星仔细一瞧才发现他是一直，人形八爪鱼。上半身维持着人类的轮廓，下半身是粗壮柔软的触腕，盘踞在地面上，触腕根部稳稳托着他的躯干。
每一根触手末端都稳稳地卷着一把勺子：舀饭的、舀菜的、打汤的，高高举在空中，以免沾染尘土。
八爪鱼：“余额不够不行。”
“滴。”
冉星刷脸后，八爪鱼的八只触手同时动了，盛饭的盛饭，打菜的打菜，勺子与餐盘碰撞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三个餐盘被“哐”地一声推到她面前。
她这才看到自己餐盘里的食物紫红一片，抬眼望去，就连食堂窗口内的七八个大餐盘里全都放了裂开的蓝紫果实。
蓝莓炒肉片，蓝莓炒鸡蛋，蓝莓土豆丝，蓝莓拌苦瓜……还有蓝莓皮蛋瘦肉粥。
八爪鱼已经转身去服务下一位学生，触手飞舞，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不够再来加，今天是蓝莓主题日。”
蓝莓。
主题。
日。
到底是什么鬼才会设立这样猎奇的主题日？！
冉星突然无比、强烈、发自内心地，想念孟大人，至少他不是特意把食物做成那样的。
她面无表情干起饭来，用勺子机械地将一堆蓝莓料理刨进嘴里。
好在别人做的菜都没有味道，不至于吐出来。但这加了蓝莓的菜口感也是稀烂，软趴趴的，导致她风卷残云吃过一顿后反而内心更加空虚。
将餐盘归位时，冉星的动作比平时略重了些。
托盘“咔哒”一声落进回收架，她直起身往外走，脸上已经隐约带了点杀气。没有吃到令人满足的食物，而导致她有些心浮气躁。
出了食堂，冉星沿着熟悉的路往宿舍走，到楼下拐角处，她的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要不要……去孟大人新开的卖奶茶的“食堂”呢？昨天好像得罪他了，今天还是去赔罪……
绝对不是因为想喝点奶茶，奖励一下第一天上课的自己。
只是冉星心里刚这么一想，脚步已经很诚实地往那边迈了。
到门口，她隔着玻璃往里一看，只见后厨里孟郎正背对着门站着，袖子挽到手肘，正不紧不慢地在一个不锈钢大桶里顺时针搅动。
门一推开，一股熟悉的香味就迎面扑了过来，浓郁、温热，带着一点点焦糖化后的苦甜。
在煮黑糖珍珠？
冉星整只鬼都精神了，刚刚没有吃好而带来的戾气瞬间被压了下去，心里还生出一种莫名的欣慰。
孟大人的厨艺……真是飞速进步啊。
想到这里，她原本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带着些许期待走了进去。
“孟大人。”她探头喊了一声。
“来了。”孟郎招呼她一句，“我这边快好了。”
他说这话时，手上动作分毫不乱。再搅一分钟，关火，焖料。
上一锅完全按照教程视频的步骤，使用凡火，却没能将材料炖软。这次他换了一种方法，应该能成功。
冉星也不见外，直接绕到吧台后头坐下。
“昨天从你这里带回去的奶茶，我的舍友们看起来都还挺喜欢的，她们以后应该时不时就会过来点奶茶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孟郎的反应。
孟大人做的东西是阴间独一份，又明显不爱吆喝宣传。要是一直没人来，做美食的热情说不定会被一点点消磨掉。自己和三个舍友偶尔过来，应该刚刚好。
“嗯。”他应了一声，“一个时辰前已经有人来过了。”
冉星眨了下眼：“嗯？头上有斧头的那个吗？”
陈风行比较腼腆，单明月看起来更喜欢肉食，也就孔觉，看起来是个甜食脑袋。
“对。”孟郎道，“她在外头往里扔了个纸团就走了。”
他说完，正好盖上桶盖，关火，转身朝冉星走过来，看了一眼她身上黯淡的魂魄光晕。
他为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岳金虹的课还是太消耗她的精气神了。
但他没有立场去插手任何人的生活，只好想方设法给她多补补身体了。
“什么纸呀？”
孟郎从吧台一角拿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抚平，递给她。
上面写着：
老板好！希望你能开个外卖小程序！程序我已经写好了，只要你同意我就可以免费给你使用和维护，报酬是每天十杯奶茶，全糖。
虽然学校里不允许使用纸人和小鬼，但可以考虑招一些兼职学生，兼职网站是……
冉星看完，将那张A4纸半折，放在一边问：“那大人觉得合适吗？要是不行的话，我回去帮你回绝一下？”
孟郎却说：“没什么不合适的。”
“那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再招点鬼当配送员？”
“……不用。”
话音刚落，后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唧唧呱呱、吱呀、啪嗒啪嗒……最后走出来两只机械狗。
银白的四肢和驱干，关节处是玄色，结构精密。背上各自背着一个黑色小型保温箱，头尾还贴了两张黄符，分别保持着行动力，和导航作用。
“哪来的……机器狗？”
冉星斟酌着称呼。
“学校人工智能实验室的实验品，借了两个过来。”
冉星想：是可以借来送外卖的吗？孟大人的人际关系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单一。
“待会儿，我让一只狗跟着你去宿舍，走过一遍，它会记得更牢。”
冉星看看这充满科技力的狗，又抬头看看系着围裙、站在吧台后的孟郎，露出一个由衷的笑：“这样挺好的，方便学生，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清净。”
“你没有扰我清净。”孟郎说，“可以常来。”
冉星飞快眨了两下眼睛，心里正琢磨这句话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对方已经自然地转移话题：“我做了新的东西，要试试吗？”
“好。”
孟郎从一旁的消毒柜里取出一个U型翻口的玻璃杯，又从不锈钢大桶里舀了小料，沿着杯壁缓缓倒下。深褐色的糖浆在杯中拉出一圈光亮的弧线，随后注入鲜奶，冲淡黑糖的颜色，完成。
黑糖珍珠烤奶！
冉星喜出望外。
她刚接过来，掌心传来奇怪的动静，被子里的液体并不只是温热，似乎还在翻腾。
冉星低头细看。
杯底那几颗“珍珠”并没有安分地沉着，而是在缓慢地翻滚、调整方向，最后不约而同地贴到了靠近她脸的一侧杯壁上。瞳孔张开，盯着她。
十四颗完整的、湿润的、安安静静泡在鲜奶里的……眼珠子。
她稳住颤抖的手，说：“孟大人……这个珍珠，是不是有点……”
“嗯，两个时辰前现弄来的。”
现……现挖的吗……那很新鲜了。
“它还在动。”
“这样有嚼劲点。”
冉星沉默了一瞬，终于决定放弃在他面前“打肿脸充胖子”，老老实实地说：“大人，我害怕。”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直，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失态的惊恐，只是眉眼微微绷紧。
孟郎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考虑得不够周全。
但这眼珠子也不是他能彻底处理的。一旦切碎，灵气尽失，就起不到补魂体的作用了。
他沉吟片刻，伸手把杯子接了过来。
那十来颗眼珠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翻滚的幅度立刻小了下来，显得格外乖顺。一眨眼的工夫，那些眼珠便齐齐沉了下去，外形一点点收敛圆润，重新变回了一颗颗半透明的深褐色小圆球，安安静静地躺着地躺在杯子底部。
“这样呢？”他把杯子推回去。
冉星低头盯着杯底看了几秒，确认它们不会再贴着玻璃“看人”，便双手捧起杯子。
玻璃杯壁温热，热度透过掌心慢慢渗进来。吸管送到唇边时，她能闻到那股靠近时才明显的香气。
冉星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液体滑入口中的瞬间，黑糖的甘润顺着舌尖缓慢展开，与鲜奶的醇厚交织在一起，沿着喉咙滑进肚子里，安抚了空虚了半晌的胃。
阴间第一美味！
冉星忍不住又吸了一口。
这一次，吸管里卷进了几颗“珍珠”，它们落入口腔的瞬间，立刻活了。它们在舌面与口腔之间轻轻弹跳、炸开，细微而密集的“噼啪”感一下一下地传开，像跳跳糖，又比跳跳糖更有存在感。
冉星一僵，有些慌乱地抬头，撞上孟郎安抚的眼神。
她干脆把嘴闭紧，不敢细嚼，直接把那口奶茶连同“珍珠”一并咽了下去。
在喉头时，它们依旧不太安分地轻轻跳动着，但很快就化作一股温热而柔和的力量，温温热热的感觉从胸腔往上漫，直冲到眼眶。
冉星只觉得眼睛有些酸胀，却不难受，像是极度疲惫后去泡温泉的感觉。
虽然在孟大人这里吃了不知道多少顿，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被滋补”。
冉星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小声开口：“大人，这珍珠，很贵吧。”
孟郎定定看着她眼角微闪的水光，说：“还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淡淡的：“这是我给你开的小灶。”
“不要告诉别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