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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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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季玉希从屏风后走出来,拢了拢滑落到肩臂的衣裳,长睫轻颤。
他端着茶走到大人身边来,缓缓抬眼望着她,嗓音细软,“奴今日看了大夫,大夫说奴身子不好,怀不上孩子。”
说着,他抬袖遮住自己的脸,像是擦拭眼泪一样,肩膀微微抖着,只穿着单衣的身子单薄,可怜得紧。
坐在软榻上的女人放下书来,“只是一个大夫所言,不必当真,我日后给你多请几个大夫来。”
“可结果有何不同。”季玉希仰眸看她,期期艾艾道,“大人是嫌弃奴的身份,不想要我生孩子吗?奴以后就只有大人了,奴生不出孩子,奴以后可怎么办。”
裴若绪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进门不到一月,担心什么孩子。
“我不是在吗?你还小,不用急着要孩子,好好调养几年。”
“奴害怕,奴害怕正君入府了,大人就不要奴了。”季玉希小声道,“奴也是男子,哪里希望自己的妻主会被其他男子独占,等日后正君入府,奴一人在后院,没有孩子给奴撑腰,奴害怕。”
她伸手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斟酌了一下,“娶正君入府不过是打理后宅,父母之命不可违,我既把你带进府里,自然不会让你平白受了委屈。”
“孩子这事不急,你也刚及笄,即便是正常婚娶,也不会这么早就生下孩子。”
她握住他的腕骨,指腹轻轻摩挲着,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他的后腰上,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
“你在府上乖一点,自然有我给你撑腰。”
他抬眸怯怯地盯着大人,咬着下唇,主动埋在女人的怀里,心中却有些幽怨起来。
大人是女人,哪里知道后宅的事情,哪里知道像他这样出身的男子没了宠爱下场有多惨。
他又不能一天到晚都黏在大人身边求庇护,也不能什么小事都告状。
府上的侍从仆人都是会看脸色的,现在还不敢得罪他不敢不应他的话,等日后府上真正的主子进来,怕是要对他恶语相向。
想到一年多后自己的好日子就没了,季玉希便心生嫉恨来,对那未进门的正君格外厌恶。
裴若绪抱着怀里的人,偏脸闻到他身上的软香,低垂着眸来,下意识抱紧他。
“可是府上有人说什么闲话?”她问道。
“没有。”
季玉希黏紧她,漂亮的眸子里盯着软榻旁的瓷器,感受到的是女人切切实实的体温和身体,轻轻吸着气。
“奴在府上没什么事,容易胡思乱想。”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眸缓慢地眨着,“妻主能让人教奴怎么管账吗?奴也能帮帮大人,也能学点本事。”
“我在府城并没有什么铺面,你若是想要,明日你让管家与你同去相看相看,一些铺面在京中,你不好管。”那些铺面基本被她父亲管着,她远在京外,基本对那些不甚了解。
裴若绪一边说着,一边摸着他的发尾,“要是实在无聊,府上的那些杂事,你若是想碰,明日我让管家把钥匙给你。”
“真的吗?”他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亮。
“嗯。你一个人在府上的确会有些无聊,同管家学学怎么理账采买也不错。”
屋子里昏黄安静,纱幔微微浮动着,屏风上的绣花细腻昂贵。
守在外面的侍从没有听到女君的吩咐后,同人换过班后离开了长廊。
屋内还亮着,没有什么动静。
“多了一个侍夫也没什么影响,要我说,离大人回京还早着呢。”一个侍从压低声音道,“即便是正君入门了,要是大人不回京任职,那位正君怕是也会待在京中侍奉主君。”
“我瞧大人挺喜欢侍夫的,侍夫说什么做什么,大人都不介意。”
侍从想到大人一回府,侍夫就黏了过去,半分没觉得烦躁,哪里不算是喜欢。
再说侍夫那个模样,哪个女人不会喜欢,漂亮柔顺,天真无邪,不苛待下人,说话也轻言细语的,除了喜欢打扮什么多余的爱好也没有。
不像京中那将军府的嫡子,整日里舞枪甩棍的,一被人呛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起来,完全没有男子该有的模样。
也不像那三皇子那样鼻孔朝天,看不起这看不起那,折腾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厉害。
也不像那府上的表少爷,整日里病病歪歪的,活像是所以人都欺负了他一样,整日里缠在女君身边,没有一点眼力见。
院子里的侍从不少,在走廊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去其他地方检查。
“我听管家说,那府上的表少爷也追着来了,屋子都收拾好了就等人住进来。”
昏黄的长廊下,侍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主室,“那位不就等着女君成婚,仗着得主君的喜欢,好也跟着那位正君嫁进来当侧夫吗?”
里室内。
季玉希剪了灯芯,起身合上窗户时,下意识往外边看了一眼。
没什么人,很安静。
他余光看见正在处理公务的大人,也没有主动去打扰。
他坐在铜镜前涂抹着雪膏,就这样背对着人脱下衣裳堆在腰间,只穿着肚兜。
白嫩柔滑的后背裸露出来,被乌黑的发丝遮挡,纤细柔美,带着尚未熟透的圣洁。
雪膏有些腻的香味很快散开,裴若绪抬眸看过去时微微顿了顿。
虽说隔着屏风,她也能够看清楚他脱下了里衣。
鼻尖那股腻人的香味散不掉,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当作没有看到一样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一炷香后。
季玉希系好腰间的带子,偏头看了一眼屏风处。
他眼珠子轻轻转着,把取下来的镯子擦干净后放在匣子里,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从凳子上起来。
“大人,不睡觉吗?”
他的指尖有些冰,甚至有些滑。
裴若绪低眸看着塞到她手心里的手,放下手中的笔,托着他的后腰。
怀中的人很瘦,即便是养了半个月多,下巴依旧有些尖,只是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没有再管公务,只是抱着他起身朝床榻过去。
帷幔已经被放下来一半,季玉希抱着女人的脖颈,蓬松柔软的发丝一些堆在女人堆手臂上,一些散在空中,漂亮柔媚的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勾引人,口唇也现出绯红的颜色来。
连裸露出来奇薄的皮肤都泛着朦胧的光。
他既年轻又漂亮,浑身上下都透着新鲜的气息,长长的眼睫,嘴唇嫣红而湿润,从那里吐出来的气息无不昭示着他的柔软和温热。
裴若绪一时看的有些愣神,把人轻轻放在床榻上,帮他把那捋发丝拂开。
她如今已经二十有二,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基本孩子都会跑了。
在京中为官三载,后又被外派,裴若绪哪里还有什么年少时的意气,早早就同官场的人一般早已磨得温润无棱,从不轻易展露好恶,与人相交永远分寸得当,笑语谦和。
“大人?”
躺在床上的人搂着女人的脖颈不肯放手,发觉她出神有些不满地唤她。
“大人在想什么?”他嗓音很细,尾音也微微上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完全没有什么世家贵卿的内敛和羞耻,眼里的心思几乎都摆在明面来。
“在想你怎么这么瘦,以后要多吃点饭。”她说道。
“再胖一点就不好看了。”他小声道。
府城里的男子都偏向纤细柔弱,性子也同外表一样,跟柳条一样孱弱。
季玉希等大人躺下来后,很快爬到她的身上,坐在她结实的腰腹上撑着身子。
“大人休沐那几日,陪奴去庙里上香好不好?”
“奴听说那玉泉寺求子很是灵验。”
“不少人都去还愿了。”
他声音细细软软的,这样跨坐在女人的腹部上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来,不经意地用大腿蹭了蹭女人的腹部。
“嗯。”
季玉希见大人这样轻易答应下来,眸光亮了亮。
还不等他说什么,裴若绪伸手把人轻轻扯到怀里来,侧着身子环抱住他的腰身。
季玉希躺在里侧一时有些茫然起来,抬眸看见大人,很是乖巧地凑过去去舔大人的嘴角。
昏暗的帷幔内。
少年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小口地呼吸着,嘴唇分开时看见那像丝一样的,很快红了耳尖,仰头凑过去舔了舔。
……
临近夏季,雨水也跟着多了起来。
突然来的暴雨把树都吹折了,雨水进了铺面,原本热闹的长街一夜之间都乱了起来。
从半夜开始下的雨一直到大早上也没有停止过,豆大的雨珠打在人脸上也疼得很,闷热的空气瞬间散去了不少。
府上,侍从们收拾着被折断的树枝,擦拭着长廊的雨水。
那风很大,长廊下挂着的竹帘被吹得倾斜。
站着门口的季玉希盯着外面的雨,也知晓是飓风来了。
年年都有,虽是每年都会准备,但都说不准是什么时候来。
季玉希最是喜欢这个时候,连着五六天,巷子里都不会有客人来。
他盯着那斜飘的雨,那黑沉沉的天,倚靠在门上,想到出府的大人,轻轻咬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