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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诶!不要摸 不要压,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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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小夜灯勉强照亮房间一角。男人身上西装未褪,在床边半跪下来,接着深深俯下身去。凑近些才看清,他身前是个深陷在纯白床铺里的男孩,深色肌肤与雪白床单形成几乎刺目的反差,男孩用手背捂住眼睛,上半身赤裸,衣服压在了他们身下。
浴室的水声早已在两人不知不觉的时候停了。门被推开,裹着浴袍的沈伴舟走了出来,黑发还滴着水。
“你们在做什么?”
他停住了脚步。
就在不久前,沈伴舟踏进房间看到床上的男孩,便意识到心不在焉的佣人似乎是带错了房间。他上前确认男孩呼吸平稳,只是醉酒昏睡,就转身去寻人了。
可门外长廊空寂,不见半个人影。犹豫片刻后,他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少年,眸光沉了沉,决定在此处简单冲洗,之后再做打算。
回到当下,做贼心虚的人总是对周围的环境格外敏感。谢云归先被这声音吸引扭头看过去,解释还没出口,就被不满的大男孩转回了脑袋。
“不可以走神哦。”
看着陈然那双认真的眼睛,谢云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不知道是嘴巴还是心里说了声“好、好的”,又或者两者都有。他手上动作更快了,可越是紧张,解皮带的动作却越是笨拙,解了几分钟,愣是没解开。
皮带扣死死卡在金属环里,谢云归试图找到那个卡死的机关。从沈伴舟的角度里,只能看见男人深埋的头颅,和少年腰部那片被阴影笼罩着的、随动作微微起伏的凹陷。
“哥哥,好笨。”
房间里响起这样一声埋怨,陈然这才像是发现了黑暗的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迷迷糊糊地转过头去。
沈伴舟立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身形轮廓却和集轲有几分相似,又恰逢平日拍日戏收工的点儿,以至于陈然恍惚间当真还以为自己仍在酒店,是集轲收工回来了。
“集哥,”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带着理所当然的依赖,“你过来帮我呀。”
恰在此时,“咔哒”一声轻响,皮带扣终于松开了。
“诶?解开了……那不用啦!”陈然愣了一下,随即就要起身把裤子脱掉。
他动作猛了些,本就紧绷着神经的谢云归下意识要去扶他,却被这突然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谢云归只来得及用双手撑在陈然身侧的床面,堪堪稳住,没真压下去。还没松一口气,就在这咫尺之距,一股极淡的、干净又湿润的海洋气息蹿进他的鼻腔。
突如其来,出乎意料,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他整个人僵住了。
陈然只想赶紧把碍事的裤子脱掉,压根没想到他会压下来,虽然有一半是自己的原因,但是在醉鬼的逻辑里,错当然都是别人的。
“起来……别压着,”陈然皱着眉嘟囔,努力回忆188给他上的安全课堂,舌头有点打结,“那是……小然然,压坏了就不行了。”
谢云归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混乱又荒唐的时刻。
他想赶紧起来,刚用手臂撑起一点,身下的陈然便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小腿胡乱一蹬,不偏不倚踹在他腰侧。
谢云归闷哼一声,刚聚起来的力气瞬间散掉,整个人在挣扎中用脚踢到了他,又失力倒了回去。
这下彻底惹恼了醉鬼,陈然直接把他认定成了潜入剧组、图谋不轨的坏人。
“你别在压着了!你是坏人对不对!”方才哭过,他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凶巴巴地说,“188说了,想摸小然然的都是坏人!”
谢云归都不知道他怎么会联想到这上面,更是对他话语里的那个“小然然”感到烫嘴,“不是,我没想碰小然……我不是……”
陈然却不再理他,湿漉漉的眼睛转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人。
自己在这边跟坏蛋搏斗,集轲却只是干看着,这让陈然委屈又生气,“集哥!你咋还不过来呀!有坏蛋跑进我们房间了诶!”
可他说了这么长一串,那个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委屈瞬间漫了上来,压都压不住。不就是因为自己今天出戏比他快了一点吗?这就生气了?就不理人啦?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而且自己明明还帮他出戏了呢!
陈然越想越气,干脆身子一软,彻底躺平不动了。那股委屈劲儿一上来,简直是地动山摇。方才为了让谢云归帮忙故意挤出来的眼泪,此刻没了闸门,哗啦啦又流了下来。他抬起双手,紧紧捂住眼睛,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赌气:
“你摸吧……集哥都不管我了……让你摸好了……”
就这么短短几秒钟,谢云归早已稳住了身子,正要跟陈然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就听见少年带着哭腔说出这样的话。
看着从那指缝里渗出的眼泪,谢云归心口一揪,顿时慌了神。他此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伴舟……连小孩都不会哄吗?刚哄好的人,又被惹哭了。
他这个时候完全忘了沈伴舟连一句话都没说,对方被认成了别人,不回应自然是正常的。可显然,这种合情合理的不作为,在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成为了一种不负责。
他连忙凑近些,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小然,别哭,我没有要摸……”
“那你刚才没摸我吗?”陈然脑子此刻转得飞快。
“摸了,可……”可那不是摸的脑袋吗?
“没有‘可’!”陈然打断他,逻辑异常清晰,“你还说你不是坏蛋?撒谎!”
谢云归彻底哑然,这简直是死局,这说摸了就成了坏蛋,解释又成了撒谎的坏蛋,而且再怎么解释,结合前后语境,都给人一种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感觉。
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拖鞋声轻轻响起。
沈伴舟从阴影里走了过来,停在床边。
他垂眸看着床上的两人,声音平静无波:
“我是谁?”
现在是陈然躺在床中央,谢云归跪坐在他身侧,而沈伴舟立在床边,从侧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沈伴舟伸手从床头柜的纸巾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
陈然从指缝里偷偷看他,忽然发现这人跟集轲一点也不像。而且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回G市了,那现在会来他房间看他的就是——
“……沈……沈肆舟!”他放下手,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老板哥哥!你下班啦?”
沈伴舟正要俯身替他擦泪的动作顿在半空,随即缓缓起身,恢复了那居高临下的姿态。
呵。又成沈肆舟了。
这下谢云归也反应过来了,陈然从头到尾都没叫自己的名字,一直在喊“哥哥”。
他忍不住开口,“那我是谁?”
陈然转头看他,被沈伴舟一掺和,方才坏蛋的剧本忘得一干二净,他眨着眼睛辨认,“你是……”
他看看沈伴舟,又看看谢云归,脑子里哥哥们的称谓开始打架。
“宋嘉时……网恋哥哥,你怎么又来了?”
他对谢云归说完,目光又飘回沈伴舟身上,开始混乱地切换,“影帝哥哥……不对,老板哥哥……金主哥哥?可是牌牌没亮……白月光哥哥,好像也不是呀……”
他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在醉意朦胧中,将当初宋嘉时问他“有几个哥哥”时,心底开玩笑想的那些称呼,一股脑地全倒出来了。
“哎呀……小然头好晕……”陈然捂住脑袋,声音软了下去。
谢云归和沈伴舟同时转头看向他。
俩人仍陷在方才那场混乱的误会里,无言以对,这时候却听见一声绵长安稳的呼吸——
床上,那闹腾了半天的少年,不知何时已褪下长裤,蜷进被窝里睡着了。
和前来道歉、解释带错房间的佣人一起收拾妥当后,佣人本想为睡梦中的少年擦擦身体。可毛巾刚碰到皮肤,少年便在梦中蹙起了眉。谢云归伸手拦住,接过温热的毛巾,自己俯身轻轻替他擦拭。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少年在迷糊中无意识地朝他掌心依偎,像只找到热源的小动物。谢云归看着,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轻轻带上门,走向二楼的楼台,沈伴舟在那儿。
他本想开口说声“抱歉”,走进了才发现看见,背对着他的沈伴舟指尖夹着一点猩红,正静静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视频——
是公关团队第一时间全网下架并清理的视频。
沈伴舟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特意保存下来。
谢云归也看过,不止一次。事实上,今天亲眼见到少年后,他又翻出来反复看了许多遍。
无一例外,每看一遍就能想起更多关于少年的事情。
等沈伴舟的这一遍视频播放完,一段模糊的童年画面骤然清晰——他们三个孩子从泥塘村那间屋子里逃出来,在田野间没命地跑,一直跑到溪北村,跑进两个男孩的家。瘫软在地时,两个男孩的母亲急忙过来扶他们。谢云归抬起头,赫然发现她竟然是那天敲门询问的妇人。
“没有。”
沈伴舟的声音把谢云归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还是没有。我的记忆里……一无所获。”
谢云归沉默片刻,低声道:“伴舟,也许是创伤太深了。”
若不是今天亲身回忆起那些过往,他也不会相信,自己记忆深处竟埋藏着这样一段过往。
他刚才打电话问过崔医生,对方说,可能是小时候受的刺激太大,把那段记忆给封存了。尤其是沈伴舟后来还动过一场大手术,也有影响。
“或许吧。”
沈伴舟吐出这三个字,烟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