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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哥!帮帮我 帮or不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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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伴舟这回还真是冤枉他们了,陈然醉成这样,还真不是酒里下了药,纯粹是他自己酒量太浅,喝那么点就扛不住了。
陈然自己都纳闷,他还以为只有上个位面闻到酒类信息素才会失控,没想到真喝了酒反应也这么大?!而且还是度数那么低的果酒!
郝乐天跟谢家的管家打过招呼,才把醉醺醺的陈然扶进了客房,走的时候完全把这茬给忘记了。
晚上到了家,他猛然想起来。赶紧点开下午刚加的绿泡泡,连着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只好一个电话打回谢家,把情况说了一遍。
郝乐天已经重新穿上鞋子准备出门去接了,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不用麻烦了。小然……于我有恩,今晚就让他在谢家住下吧。”
“哦哦,好的。”郝乐天停下开门的动作。
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接电话的人竟然是谢云归。
谢云归也没想过会出这么个状况。他想了想,决定亲自去看看。对方晚上没吃东西,也不知醒了没有。
他问了管家,确认确有此事,便按管家说的房间走了过去。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等了片刻,他轻轻推门进去。
房间内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在洗澡?可灯怎么没开?
谢云归想着,也没有贸然开灯。他正准备留张纸条就退出去,床的方向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恰在此时,风拂动了窗帘,月光如水银般倾斜下来。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床上确实是白天见过的那个深色肌肤的少年。
可此刻,对方的状态显然不对劲。少年面色潮红,深陷在白色的床铺里。
身上渗出一些细密的薄汗,热,不舒服,迷迷糊糊中少年把T恤给脱掉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持续响着。谢云归一时进退两难。
眼看少年的手无意识地往下摸索,扯住了皮带,腰裤已经被拽得下滑些许,露出一点黑色的边缘。
皮带扣得太紧,扯不下来。怎么会……没脱衣服就上床了?稍微有点意识的陈然觉得格外难受。恍惚间,他看到了眼前悬浮着一张亮晶晶的卡牌,上面明晃晃地写着“谢云归”三个字,而后出现一行小字:
“温柔的白月光已然归国,可惜啊……旧的光痕正被新的温度,一寸寸覆盖……”
陈然难受得紧,手一挥就把这行字抹没了。
谢云归已经打算转身离开,手刚搭上门把,却听见身后含混又清脆的呼唤,“哥哥。”
他动作顿住。
抬眼看去,那少年已从被窝里半坐了起来,湿润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朦胧的光,他的声音软糯,带着不自知的祈求,
“哥哥……你帮帮我呀。”
谢云归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某种禁忌而危险的蛊惑悄然蔓延,像伊甸园里吐着蛇信的诱惑之蛇,诱人坠入未知的深渊。
但是他尚且明白这是属于情侣,又或者是爱人做的事,他怎么能僭越?
况且,不止他的理性,感性也犹在,即便他的白月光无法回应他的感情,他也绝非如此轻率之人。
思及此处,谢云归又往后退了半步。
可命运之神是个坏家伙,它最爱看人纠缠不休、乱成一团,非要把人往泥潭里拽。谁越想要躲,它偏偏就不如谁的愿。
它往谢云归记忆堤坝里投掷了一颗球,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谢云归忽然想起了这个少年是谁。
那是一次放学途中,他被人贩子绑走。对方想用他换笔大钱,将他关在一处偏僻旧屋的卧室里。房间很小,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从第一天的笃定父母会来救他,到日复一日杳无音信。每天的伙食一个冷硬的馒头和半杯水,据说还是外面的大花狗吃剩的。
期间也有人来敲门。他听见一个妇人询问的声音,立刻拼命扭动身体,用肩膀撞击墙壁。挣扎中,嘴上的胶带终于松脱,可他刚张开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甚至咳出了血沫。那妇人被绑匪搪塞过去,脚步声渐渐走远。
下一刻,绑匪狰狞的脸出现在了他眼前。从对方瞳孔的倒影里,他看到了自己惊恐绝望的模样。
那天他被打得很惨。求生的希望被一寸寸掐灭,他开始怨恨起来,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他?爸爸妈妈呢?为什么不肯出钱?他们的儿子正在遭受折磨啊。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彻底陷入了绝望。
直到某天午后,一颗皮球砸破了窗玻璃,飞了进来。
原本以为不会有任何变化的,一颗球而已,能改变什么呢?
可是,变化就是那么突如其来,谢云归听见“咚”一声轻响,是落地的声音。
偏偏就有这么巧,掉以轻心的绑匪们都出去了,只留一人看守,此刻正陷入沉沉的午睡。
那个男孩就是在这个时候翻窗进来的。他捡起球,正对着破碎的窗户不知所措,忽然听见角落的动静,视线扫过来——
四目相对。
光恰好洒在这个男孩身上,这一瞬间的定格成了谢云归日后无数次想起来便觉得温暖的存在。他后来选择出国,一部分原因也在于这个男孩,知道对方的性取向,不愿意打扰,也想给这份无处安放的感情一个体面的距离。
看着谢云归被捆缚的样子,沈伴舟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试图解开绳索。
可绳子绑得很紧,全是死结。年幼的沈伴舟越急越解不开,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水。
他们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突然,谢云归看见沈伴舟背后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在那段记忆里,黑影的面容是模糊的,只有一片浓重的黑暗。
谢云归急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来救他的男孩,很有可能也会被拖进地狱!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嘴巴一张一合,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后……后面!”
沈伴舟瞬间反应过来,猛然转身,将身边的皮球狠狠砸过去!
绑匪腹部被击中,闷哼一声!沈伴舟趁机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劈头盖脸地砸过去!
一开始还能击中,但绑匪很快反应过来,不仅能躲开,甚至将那些砸过来的东西反掷回去。
直到再无东西可扔,沈伴舟在屋里奔跑躲闪,却被绑匪一把揪住衣领提了起来。
无计可施之下,他低头一口咬在绑匪手臂上!
绑匪吃痛,猛地将他摔向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被咬伤的绑匪怒不可遏,抓起一旁的床头柜,就要朝着蜷缩在地的沈伴舟狠狠砸下!
躺在地上的谢云归绝望地闭上眼,痛苦的泪水夺眶而出。都怪他……如果他那天没有提前离校,如果他没有不耐烦等司机来……
就在这时——
“砰!”
倒下的却不是沈伴舟。
绑匪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侧腹——那里正插着一把水果刀。
深色的布料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浸开,晕开一大片。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又是几刀落下。
沈伴舟趁这空隙,连滚带爬地躲开。
下一秒,绑匪彻底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越过那具逐渐僵冷的躯体。谢云归看见阴影处站着另一个小男孩。
额前的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握着刀的小手,在剧烈地颤抖。
“啪嗒。”
带血的刀掉在地上。
“阿哥……怎么办……”
小男孩抬起脸,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整个人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
记忆的洪流冲垮堤坝,轰然将往事席卷而来。
谢云归抬手按住自己的耳朵,那声遥远的“阿哥”与眼前重叠——
“哥哥,帮我。”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怎么会忘记?
他怎么能忘记?
那之后他和他的家人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治愈这件事留下的阴影和创伤,却始终收效甚微。直到跟着父母拜访沈家,遇见沈伴舟,那颗沉寂的心才再次被点燃,他的人生也渐渐从那片泥沼中挣脱出来……
可这个在危难之中救了他、在不久后失去兄长、家里又根本负担不起专业心理疏导的小男孩呢?
在遗忘所带来的愧疚和几乎淹没的负罪感中,谢云归心里那道沉重的枷锁解开了。他一步步走上前,最终在床边停下,与床上的人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看到谢云归走过来,潜意识知道这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往往接收到这个信号就代表对方对自己的底线非常之低,并且会随着相处一降再降,得陇望蜀的陈然在清醒的时候会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但此刻被酒精烧得甚至不清楚的他只知道自己的需求没有被满足,这个人没有立刻来帮他。
于是,他立马把嘴一撇,眼看着就要放声大哭起来。
“别……别哭。”谢云归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他只知道不能再站在原地。
看着头发柔软的男孩坐在床上,他的眼睛是湿的,亮的,就像被水浸过的小星星一样。但是此刻这小星星是委屈的,皱巴巴的,不太开心的。
该怎么办好?
潜意识里,他仍将陈然视作那个孩子。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定格在堂姐哄侄子的画面上——
谢云归弯下腰,手臂从陈然腋下穿过,将他面对面抱了起来,一手托住他的臀,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背。
好在意识不清的陈然很吃这一套,抽泣声很快小了下去。
但是他本意可不在此,眼泪刚收住,他就理直气壮地再次要求:“哥哥,帮我。”
看着男孩孺慕又憧憬的眼神,谢云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更加确信“他还是个孩子”的认知……也对,才十九岁,的确还是个孩子。
也正因为如此,他还有一种更深刻的背德感——
“哥哥,再摸摸。”男孩的声音黏糊糊的。
“……好,摸摸。”谢云归的大脑宕机,脸颊却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他近乎慌乱地低语,“你不要再叫哥哥了。”
“……为什么?”男孩像是非常不解。
谢云归别开视线,喉结滚动,平生第一次有了抽烟的渴望,“就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