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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鬣狗 你有什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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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响起得猝不及防。
暗处那只手刚伸出来,便僵在了半空中。
军靴踩在车厢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下一秒,一个中年男人从座位上被提起来,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叔,手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剁掉。”
留着一头短寸的年轻哨兵,身着深灰收腰军装,平直硬挺的版型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将健壮发达的肌肉妥帖地包裹其中。
地上那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秀,慌忙想捡起掉落的眼镜,却被一只长腿碾在脚下,镜片顿时随了一地。
“你——!”
中年男子恼怒地抬头,刚想端出长辈架子教训人,却看见这位身高腿长的军校生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与此同时,四周的军校生也齐刷刷地停下了交谈。他们个个都是高挑挺拔的个子,军装制服剪裁利落,肩章在光线下一闪,此刻无一例外,面容冷酷地朝这边接近。
中年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被一群人盯着。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三,军校生放假的日子。
再看他们身上的制服,正是那两所鼎鼎有名的学校。
人多势众,中年男子向来欺软怕硬。
“真倒霉……”
恰好车到站,他忙不迭捡起公文包,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中年男子确实没构成实质性伤害就被江戾拦住了,所以他们也无法追究,只能放任对方离开。
不过江戾还是叫来了乘警,把同伴录下的视频递了过去,让对方留意一下这人。
看那娴熟的手法,不像头一回。
实际上不需要他们作为,在暗处的便携记录仪已经精准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事情处理完,军校生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事件中心的两位主角毫无反应。
站在向导身前的哨兵拉着扶手,眼睛闭着,脊梁绷得笔直,脸上隐隐泛着一层红,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位差点被骚扰的向导正靠在哨兵的背上,众人只能看见他半张白皙的侧脸,白发柔软的垂落外肩头,眼睛也闭着,像是睡着了。
这两位过于淡定,比起他们的着急,颇有些“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意味。
不仅是江戾,其他军校生也都注视着这一幕。
安静下来之后,那缕刻意被忽略的气息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是一股海洋的气味,起初清爽得像风拂过水面,而后渐渐变得馥郁、甜腻,像是熟透的果子被捏碎在掌心,汁水顺着指缝淌下来。
当下社会有三所极富盛名的军校,其中两所在M市,另外一所则在帝都,它们只对哨兵向导开放。毕竟塔只管控觉醒初期,这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需要更长期的规范引导,他们的能力也也需要专业系统的训练。
今天是军校休息日,他们乘坐悬浮列车前往帝都的中心商场游玩,在车上相遇。
看到彼此身上的制服,强者之间的隔阂让他们不屑于主动交谈,却也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谁都没想到,会在平平无奇的一趟列车上,遇到这样的事,闻见这样的气味。
有研究表明哨兵向导的基因里带着某种返祖的痕迹,此刻正如此,刻进骨子里的狩猎欲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困惑,又忍不住细细地嗅闻,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炙热而黏腻。
“你们闻到了吗?好香啊……”
“我也闻到了。”
“这是什么味道……”
窃窃私语中,精神体不受控制地一齐释放出来。放眼望去,全是烈性猛禽与猛兽,原本就因人多而显得逼仄的空间更加拥挤不堪。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看去,像是一群闻到骨香的鬣狗。
沉重的呼吸声也在某一个瞬间悄然同频。
没有人打破这个氛围。
也或许,只是差一个契机。
“叮,终点站到了。”
轻柔的女声在车厢内响起,列车缓缓停靠在帝都中心区域。
陈然睫毛一颤,醒了。
他确实是睡了一觉。
上级临时开会,解释之前的意外和后续补偿事宜。系统预测接下来半小时没有危险,也没有剧情点要踩,他便上了车闭眼,进了系统空间,不过身体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在闭目养神。
这一睁眼,他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不舒服,是太舒服了。
像长久被压抑的东西,忽然之间毫无顾忌地释放了出来。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跟白觉浅出去,遭遇那群危险分子,然后摘了抑制项圈……
嗯?
陈然抬手摸向脖颈,果不其然,空落落的。
什么时候掉的?
还有乔乐征,什么时候站到他面前了?
他能感受到满车厢的目光都黏在自己身上,但并不在意,毕竟被注视多了,脱敏了。
抑制项圈掉了这件事,他有所推测。
想了想,陈然还是决定先顺着节目组的安排走。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乔乐征的肩膀:“走了。”
呼吸打在肩膀上,乔乐征猛地惊醒,看了陈然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解、愤怒,还有……极少出现在哨兵身上的羞耻?
陈然倒是见怪不怪,之前塔里的哨兵向导,还有这段时间一起约会的文书昀、白觉浅,甚至是周末相处两天、最快接受的刑锋,都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因此他接受良好。
军校生们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从那位向导醒来起,车厢内那股气息寡淡了不少,但感分毫未少,扎着马尾的女哨兵第一个没忍住,开口了:
“就算吵架了,你也要好好保护你的向导才对吧?”
不然就把这么可爱的向导让给她也行啊……他们之间的匹配度应该会很高吧。
之前规定匹配度超过多少就可以直接结婚来着?
这一刻她突然无比后悔没有好好听那个迂腐教授的课堂。
显然有这些念头的不止她一个。
“就是,吵归吵,人你得护住啊。”
“兄弟,这样对向导可不长脸。”
陈然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没有泪啊。
不过他捕捉到他们话语里“向导”“柔弱”这两个词语,意识说的肯定不是自己。
不然就是他们眼瞎了,他这么强大的哨兵还能被认错?
乔乐征没有意识到他们话语里的主角是自己,因为他全程都处于恍惚状态。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个中年男子在靠近,精神力早就比意识先一步他探了出去,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那一道宛若小孩发现了有趣事物的霸道精神力给缠住了。
怎么会……两个哨兵也能结合吗?
他离陈然最近,那股味道是什么时候飘出来的?
应该是坐上列车开始的吧?
那时候车厢还很空荡,他以为是某个乘客的香水,没太在意。
后来人越来越多,味道也越来越浓,他才发现这气味是从身边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他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那存在感极强的味道像是发现了什么更为有趣的东西,不再来侵扰他,于是话又咽了回去。
奇怪,真奇怪,那股味道离得远了一点,他怎么会觉得……心痒难耐?
这下,饶是乔乐征一个哨兵,也发现了不对劲。
人越来越多,看着陈然沉静的睡颜,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这算个什么事,他被折腾得够呛,罪魁祸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后来车厢里上来一位老人,他实在坐不住,起身让了座。
站着之后,味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人流渐密的空气里愈演愈烈。
这时候他已经错失全身而退的时机。
全身上下都染上了对方的味道,让乔乐征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小狗,到处尿尿标记地盘,霸道又蛮不讲理。
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发生了那件事。
他隐约记得,自己的手指已经动了。
可以说,如果那只手真的碰到了陈然,他的身体和精神力大概会比脑子先做出反应。
而那之后,不受控制的精神力,恐怕会更深地跟那道蔚蓝色的精神力交织在一起……
“你的雪鸮怎么出来了?”陈然看着站在他肩头的那只雪白猫头鹰,问道。
乔乐征平复可一下呼吸,正要张嘴,那股味道就毫无预兆地钻进嘴里。
他赶忙闭上嘴,捂住口鼻,拉着陈然大步往前走。
列车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在彻底合上之前,那群军校生已经跟了出来。
身着不同学校的制服,他们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目光失去往日的理性冷静,贪婪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味道在空气中留有残余,不过已经很轻浅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令人厌恶的精神力,刻意包裹住了那道气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皱起了鼻子。
不知哪个军校生先开了口,喃喃地说了一句:
“我遇到真爱了……”
回应他的是数道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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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乔乐征却没有直接去目的地,看着越来越多下意识循着气味寻找什么的人,他选择了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陈然的精神力。
——这似乎是当下唯一的办法。
但精神力怎么会感到如此……满足?
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乔乐征眼底的幽暗。
他把陈然拉进列车站的厕所。
这里都是双人间,洗手台、镜子、纸巾、烘干机一应俱全。
“啪哒”一声,乔乐征关了便携记录仪。
“你的抑制项圈呢?”
陈然进了系统空间,为了避开位面意识的窥探,防护措施很严密,与此相对的,也对外界一无所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看来在上车之前就掉了。”乔乐征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为难。
说谎。
……只要接近陈然,好像就会变得不对劲。
就连夜流辉也是,那天看到白发的陈然,情不自禁流了鼻血,纸巾还是他递的。
不对。
不能接近。
属于天生狩猎者的警铃在大脑中嗡鸣不止。
“你知道你的精神力在无差别攻击人吗?”
说谎。
思绪沿着海洋的味道飘向何方?
是因为知道他们都对这位哨兵感兴趣才放弃的吗?
那为什么雪鸮每天晚上都要捕捉旅鼠放到某人窗台前,而他又要每天早早起来收拾?
不,这是……失控。
这不应该在他的人生中发生才对。
至少,不该在那件事过后的人生里再发生了。
理智回归,皮鞋后退一步,后背“砰”的一下抵上门。
放在口袋里的手摩挲了一下那个金属物件,“抱歉,陈然,是我的问题——”
话止在喉头。
运动鞋向前,和皮鞋相抵,两双色调极为相似的眼睛对视。
陈然竟是看着他,往前可一步。
退无可退,乔乐征皱眉。
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看清楚陈然眼底深处流转的鎏金色,灿如骄阳。
他怔住了。
“你有什么办法?”唇色极淡,开开合合。
乔乐征心脏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口,才发现喉间异常干涩。
“我有一个办法。”
谎言中掺和着一丝真意。
他已经避开了,就连照片和描述都选择了最不相像的那个,为什么还会遇上呢?
不过都是哨兵,互帮互助也没什么吧……
金黄的精神力终于攀上蔚蓝色的精神力了。
……
意识随着身体起起伏伏。
陈然仰面躺在用衣服堆成的枕头上,凌乱蓬松的白色短发随意铺散开来。
……竟然这么讨厌自己的吗?
为了恶心自己,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虽然精神力失控是他的不对,但之前在塔里,那群崽子可都没有这样的举动。
也有可能……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把乔乐征这条线拉起来也不错。
陈然看向虚空中浮现的几条人物线——
就在昨天,除了乔乐征的,其他几条都在百分之七十左右了。尤其是刑锋,更是在知道他是幼时好友之后,直接窜到了九十。
是因为自己不承认那段过往,小心眼发作了?
反正临时系统的解释是这样的。
而今天再看,乔乐征的悄无声息爬到了八十,简直是不鸣惊人一鸣则已啊。
厌恶一个人到忍辱负重的地步?
他盯着这些均转变为红色的任务条,沉思了一会儿。
搭在枕边的手忽然被握住,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