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5、失色 樱桃与之相 ...
-
鱼缸内荡开一圈微小的漩涡,一条半黑半白的锦鲤在水中恣意游动。
“我的精神体,阴阳锦鲤。”赴尽明说着,看向陈然,“小然然,猜对了吗?”
“嗯。”
“你上次说它难看,它可难过了。”
“哦。”
“要不要安慰一下它?”
“……?”
“好吧,它其实很期待你能摸摸它呢。”
陈然直接别开了脸,不理他了。
第二轮抽到大王牌的是乔乐征,他选了4号和6号,6号江止亮牌了,4号却没有人亮牌。
众人看向国王另一张牌。
乔乐征翻开,果不其然,中招了。
……还真应了他那抽到清扫组时那句自嘲:运气是真不太好。
惩罚是两人合跳一段三十秒的华尔兹,连哨兵步向导步的抽签条也贴心地给他们准备好了。
好在乔乐征没有运气差到这种地步,抽到了哨兵步。
两个人都很淡定,在众人面前完成了半分钟标准而疏离的共舞。
接下来几轮游戏,问题多是“分享一个精神体的小习惯”“对在场哪位异性好感度最高”“抽到者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描述精神体特征让大家猜”这类,惩罚也多是喝酒、对视、唱歌跳舞,气氛还算融洽。
陈然也喝了一点酒,当然,在文殊昀持续的精神疏导下。
游戏过半,文书昀亮出牌面,“看来这局国王是我。”
一旁的陈然撇撇嘴,这半小时下来,他还没抽到过大王呢。
文书昀从箱中抽出一张纸条,念到一半却忽然有些卡壳,“有前任吗,做过最……亲密的行为是什么,最后因为什么分开?”
他扫视了在场人一圈,余光在身边的哨兵身上不着痕迹地停了一瞬,才报出号码,“A,和8号。”
刑峰是8号,他掀了掀眼皮,只吐出两个字,“没有。”
“抽中者若回答‘没有’,则需回答下一个问题。”文书昀有些无奈,纸条上写明不能事先透露。
刑峰:“问。”
“你有过暗恋的人吗?如果表白了,对方为什么拒绝,如果没有表白,又是什么原因?”
问题很长,不过还算简单,甚至仍可以回答“没有”,但刑峰却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就在文书昀想打个圆场时,刑峰终于开口:“……有,没有表白。”
“为什么?”问话的是夜流辉,只见他撑着下巴,兴致盎然。
刑峰直言道:“死了。”
“他死了。”
气氛骤然凝滞。
“节哀。”夜流辉道,其他人陆续低声附和。
这样的气氛没过多久,赴尽明说:“A是谁?”
文书昀翻开了手中的另一张牌,摇了摇头。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坐姿端正、却明显神游天外、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哨兵——
状态显然不对。
哨兵脸颊浮起两片薄红,眼神飘忽,整个人像是抽了骨头般软软陷进沙发里。
这是……夜流辉第一时间看向陈然身前那杯酒。
这是喝醉了?
不会吧,度数那么低……
“小然,可以看看你的牌吗?”文书昀温声问。
陈然只捕捉到“牌”这个字,乖乖把牌面翻给他看。
——果然是A。
文书昀眯了眯眼睛。
“小然,”他放轻声音,“你有前任吗?”
如果是平常的陈然,会直接回答“没有”,毕竟他来节目前陈闯帮他填的表格上就是这么写的。偏偏陈然这时候有些意识不清醒了,听到问题竟认真地偏头想了想。
这个位面是没有的,上个位面……
一张张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然后他点了点头,
“有。”
“那你们最亲密的行为是什么?”这回问话的是赴尽明了。他原本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发梢,此刻动作却停了下来。
最亲密?陈然越是想,大脑越是搅成一团,最后灵光一闪,他想起188在上个位面给他上的安全课堂,课堂里说抚摸小然然是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做的……
“他们会……”
“会什么?”文书昀凑近,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夜风从窗外拂进来,陈然有些热,嘴巴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地吐着气。
近在咫尺的唇瓣,偶尔能瞥见洁白的齿间那一点湿润的红,黑暗哨兵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像潮水漫过沙滩般的气息。文书昀恍惚间觉得眼前的存在不似人类,倒更像是传说中惑人的海妖,或者是某种更禁忌的存在。
……他也觉得有些热了。
古人云:食色,性也。“食”不单指食欲,“色”也并非限于美色,两者皆能泛指一切美好之物、动人之情。
反正这一刻,文书昀被这种难以言喻的美感蛊惑了,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
“会摸小然然……”
“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力量忽然牵引着文书昀的手,按在了一处温热的起伏上。
年轻哨兵白皙的手因发力而绷起淡青色的筋络,撑在身侧。
向导仓促间一手撑在沙发上,紧紧挨着哨兵这只手,另一只手便按在了哨兵身上,头也低低俯近对方想让他看的位置,好在长发垂落,掩住了这一动作和他的神情。
文书昀尚未反应过来,便意识到这姿势着实……糟糕。
尤其是,他的手正贴着对方那个部位……
偏生陈然还在含糊地咕哝,“会这样……”
文书昀立刻起身,同时摁住还想继续示范下去的陈然。
陈然感受到他的制止,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这是什么意思?嫌弃?不喜欢了?可他们不是总说很喜欢、想时刻跟小然然接触吗?沈肆舟还说过想不去上班,一直含着……
说时迟那时快,在酒意和泪失禁体质的双重buff叠加下,泪水甚至比委屈的念头来得快,他一下就不动了。
这边文书昀刚捡起方才掉落的东西,就发觉身旁安静得异常。
太乖了,不对劲。
他抬眼,才发现静坐在一旁的哨兵已哭成了泪人。
陈然双手捂着脸,泪水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涌出,顺着下巴流淌,再跌落至地面。
直到此刻,精神图景才迟来地漫开黑暗哨兵的情绪,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冒:【伤心】【伤心】【伤心】……不一会儿就填满了在场每个人的精神世界。
一句诗一齐浮现在众人心头——还真是才下眉头,却上心头,欲语泪先流。
文书昀起初有些手无足措,但他毕竟是有经验的人,赶紧上前,小心地挪开陈然覆在眼睛上的手。
好在陈然没有反抗,看上去也是习惯了这样的安抚方式。
文书昀抽了张纸巾,轻轻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又擦过湿漉漉的脸颊。可刚擦净,新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然宝,怎么了?跟我说说呀。”文书昀放柔了声音。
精神图景没有传来陈然的心声,只有连绵的、细微的啜泣。
陈然现在脑子昏沉,眼前人影模糊,分不清是谁。但解决问题的本能还在,因为只有解决了问题,眼泪才会停。于是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了,“呜……你不喜欢吗?不喜欢……小然然?”
说起话来咿咿呀呀的,表达方式也像个小朋友。说着说着,陈然还打了个哭嗝,这哭嗝一下让他清醒了一瞬,捂住嘴,左看右看了一会。
酒精却让他忘了正在录节目,也没注意到还有七个大活人在看着他。
他实在是被太多人宠着、爱着,那些人也总是十分配合地哄他、顺着他,帮助他缓解这种小情绪。以至于此时他下意识地伸手环住文书昀的脖颈,双腿一抬就那么跨坐到了对方腿上。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接着,他将整个人缩进文书昀的怀里,又拱又蹭,把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里。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抱着自己的人还没回答——
“说话呀,你怎么不说话,你的心……嗝,就这么狠吗?”
跟小猫乞食一样。
哨兵仰着头,白玉般的肌肤透出薄红,艳色惊心,让人移不开眼。
此刻,在场人的精神图景里,除了那细细的啜泣声,只回荡着两个念头——
漂亮。
以及——
好可怜。
是的,漂亮的黑暗哨兵哭红了眼,仿若春雨打湿的桃花,整个人湿哒哒的。卫衣因为方才的动作被带起一截,露出一段纤细的腰肢,白得晃眼,侧腰的凹陷也若隐若现。
在参加节目前,没人会想过自己竟会在这样一个夜晚,与这么多人一起,如此专注地凝视着一位哨兵的身体。
江止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可江止尚能克制。乔乐征的雪鸮已经在立在他的肩头,金色的眼瞳无声地锁着这一幕,平日里松弛的羽毛此时根根竖起,喙部快速开合,焦躁不言而喻。
向导那边也不平静,夜流辉的精神体虽然没有出现,但有一根纤长的羽毛落在他的膝上,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他送给那哭泣的哨兵。
“够了啊,还没轮到你出场呢。”夜流辉轻笑了一声,指尖拂过那片羽毛。
赴尽明的阴阳锦鲤更不必说,从第一轮游戏现身就没回去,此刻在鱼缸里急促地来回巡游。
白觉浅的目光定格在陈然被泪濡湿的鬓角,眸色深沉。
简直是……疯了。
刑峰舌尖抵住犬齿,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灼热的视线交织中,勾起哨兵眼泪的罪魁祸首正拍着哨兵的背,低声哄着,“没有……我很喜欢小然。”
兴许是哭累了,又在酒精的加持下,没过多久文殊昀的怀里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文书昀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右臂托住陈然的膝弯,左手穿过对方的肩胛骨,掌心稳稳贴住对方后背,就这么将人横抱了起来。
乔乐征和赴尽明都出声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文书昀只是摇头道:“没事,我来。”
陈然被抱去休息,游戏再继续,剩下的人却明显心不在焉,余光频频飘向楼梯方向。
等文书昀返回,众人草草玩了几轮,将箱中的纸条抽尽,今天的游戏也就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是发送心动短信的环节,如若哨兵向导互发短信,则次日自动组成约会搭档;若无人互选,则由节目组指定配对。
众人兴致缺缺,尤其是刑锋和江止,几乎只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便结束,起身上楼,甚至不确定是否真的发出了短信。
还在睡梦中的陈然自然没发,他也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里静静地躺着两条未读消息:
[樱桃与之相较,相形见绌。]
[小鱼闹脾气了,怎么也不肯回去,你能出来看看它吗?]
-
小屋已熄灯,粉丝群里的讨论却从开播起就很热烈——
[赴尽明对陈然的意思也太明显了……有没有课代表分析一下?]
[阴阳锦鲤亲水,我猜陈然的精神体和水有关,可能他们匹配度很高。]
[不是都说匹配度现在不重要了吗?]
[那也不是完全没用啊!]
[那江止的精神体行为又怎么解释?那块化石碎片,是他的精神体给陈然的吧?]
[不用猜了,江止的精神体是雪原狼。狼群里,成年狼常会捡些骨头、石头之类的小玩意给幼狼,防止它们乱啃东西磨牙。那块化石碎片是冰原猛犸的,而冰原猛犸栖息地唯一的狼群就是雪原狼。送这个,意味着它把接收者视为需要呵护、已被认可的族群成员……换到人身上,什么意思不用我多说了吧。]
[天……]
[不会吧?江止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啊。]
[会问出这句话,说明你还是不太了解哨兵向导。对他们而言,精神体的反应,往往比本人更诚实。]
[……所以这才第一天,就有哨同了?]
……
[哈哈哈哈看到了没?小金毛抽到哨兵步,脸色瞬间好看了!]
[可怜我们正经哥被迫跳向导步了。]
[两个哨兵面无表情跳华尔兹,也太好玩了!]
[确实,毫无CP感,直哨实锤了!]
[说到这里,你们不觉得有个人简直是CP感天菜吗?]
[楼上,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有这样感觉的不止你一个!]
[卧槽秒解码!我朋友看了切片,问我这综艺是不是叫《恋与少爷》?]
[文书昀不是给少爷换了低度数的酒吗?怎么一杯就晕了?这是什么颜色体质啊……]
[少爷我知道你是强大的黑暗哨兵,但我真的忍不住了,今晚的梦里我要大搞特搞(涩涩)……另外塔里到底给少爷灌输了什么教育?我严格谴责!本人从教十年,建议把少爷送到我这儿重新学!]
[楼上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我严厉谴责塔并要求把少爷送到我这,本人十六年义务教育经验!]
[严格谴责塔并要求把小孩送到我这,本人有十年德华经验!]
……
[刑锋居然有暗恋的人……而且白医生好像对他有点意思?]
[还去世了,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最大……]
……
[……我艹!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
[……我艹!这是我免费能看的?]
[……我艹!我能收费看更刺激的吗?]
……
[我真没想到能在一个哨兵身上看到这种浑然天成的媚……受不了了啊啊啊!]
[我浑身发痒,好想让少爷的眼泪是为我流的……那样我大概会爽到哭出来吧~嗯,身上有三个地方想哭呢~]
[痒了就拿鞋底拍拍,别污染网络空间,反手举报了。]
……
[嘘,小点声!等下少爷看到又要发脾气了!]
[你说的发脾气是指少爷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你默默流泪,然后非要听到你夸他才抽噎着说“没事,我不介意了,下次不要这样”吗?]
[画面感太强,今晚睡不着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劳驾手指辛苦一下了呗。]
……
[少爷一走,气氛瞬间就冷清了啊。]
[我也发现了……]
[我本来觉得乔乐征和夜流辉有戏,白医生主动问刑峰那一下也觉得有点意思……但从某人出现后,我总觉得会往某人all in发展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