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虚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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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挖出来的东西带着泥土还攥在手里。魏山关上门，瘫坐在地板上。
双腿瘫软直不起来，腰跟断了一样。
他离开时窗户没关，窗帘地板上都是积水。风呼呼吹着，还有雨水不断飘进来。
魏山费力站起来，先把窗户关上。然后来到洗手台旁边，将满是泥土的东西放在下面冲洗干净。
他去换了件衣服，衣柜里全是同样式的皮衣衬衫，随手将脏衣服扔到台子上。
拳头大的东西是个纽扣，土太厚包裹得像个石头。和他给商人的很像。
上面有四个孔，水不大能冲干净这些细小的地方。
魏山装进口袋，身心俱疲，倒在床上闭上眼。眼见马上就要睡着，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咚咚咚。”
时间已不算早，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明。不用猜也知道门外的是旅客。他有些无力，翻了个身没回。
眼皮在打架，眯成一条缝能看见月光。嘴微微张着，呼吸声响亮。
旅客等得急了，拿来个螺丝刀将门把手卸下来。声音很大，即使如此魏山也没睁开眼瞧一眼。
门打开时刮进来一阵风，本来由门板隔绝开的各种杂音席卷而来。
他终于动了，不过是往被窝里缩了缩。
商人快步来到床前，单手摸上他的脸。
“亲爱的，我敲了那么久都没人应答，现在撬门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他说得无辜。找了把椅子将坏了的门给堵上。
魏山自顾自得睡觉。怎么快速爬上床，对于旅客来说已是轻车熟路。
有魏山的被窝很暖和，他忍不住把冰凉的手放在青年身上。
有说话声，并非旅客，而是个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
“让他滚。”
似乎有个光源，魏山感觉眼皮灼热，光照得瞳孔生疼。面前站着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那个人俯着身，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就魏山睁眼的细小动作间，差点撞上商人的头。
“你干什么！”两人距离太近，一说话气体就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一睁眼就见到一张放大的脸，即使这张脸很帅，魏山还是被吓得坐起来。
灼烧他眼皮的光是商人散发出来的。
旅客过来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亲爱的，我就想抱着你睡。”
毫无异样，旅客应当是看不见人。
魏山一扶额，心想没说你。
“我没干什么宝贝儿。”商人耸了耸肩。
青年诧异，那乌鸦叫声不似梦，纽扣也还老实待在口袋里。分明方才他还在墓地里！
“宝贝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眼一闭一睁就过来了。现在应该是小镇的早期吧？”他托脸蹲在床头。
魏山刚张开口，想起来说话能被旅客听见。想了想，闭上嘴又重新躺回床上。
床似乎有神奇魔力，一沾上就想睡觉。
他又听见商人的轻笑，昏昏沉沉的大脑立刻清醒起来。
“宝贝儿，我让你离开他。”暗暗带着威胁和咬牙切齿。
他是侧着睡，旅客抱着后背，睁开眼又看见商人近在咫尺的脸。
可真谓是前有狼后有虎。
他这心里话不知怎的能被商人听见。
低哼一声，“听我说的，现在穿上衣服起来，去外面。”
房间里温度低，没开壁炉，旅客身体很热，隔着布料他仍旧能感受到。
哪个神经病会在大冬天的晚上不睡觉出门？魏山瞪了他一眼，翻个身面对着旅客。
商人显然更着急了。在他的方向看来，青年就是一整个人埋入旅客怀里。
伸手要抓衣领，却穿身而过。头附在他头上。商人现在就是个虚影。
魏山不被他的动作影响，身体交织处，正是两人的嘴唇。
商人动了动，鼻子以下在他脸中游荡。
人还不醒，像是下定决心不说话。
商人想了个法，附在耳朵边上说：“我要亲你了。”
魏山理应立即惊醒，害羞地大骂。但商人未能如愿。他依旧蒙着头。
良久，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你难道看不出来他对你有感觉？你还是赶紧起来吧。”
魏山出声：“什么感觉？”
“……”扶额的变成了商人。
他还没退回去，脸贴着脸，瞳孔快碰到一起。
“就是他喜欢你……”
“对啊。但是喜欢我又不会让他少块肉。”
魏山对感情的估量太浅，他不怎么懂喜欢，觉得喜欢不过是对自己的一种崇拜。
如果这种崇拜能多来点就好了。
商人又感知到了。
他不开玩笑，上次商人猜到他所想的绝对不是巧合。也就是说他有读心术！
“是的宝贝儿，但我只能知道你所想的。他对你图谋不轨，现在你明白了吧？”
他瞬间坐起来。旅客已经睡熟，倒是没有发出怪声。
如果说喜欢他不怎么在意，但这图谋不轨……
“他想要我的钱！”魏山恍然大悟。
“当然……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商人再度扶额。
他从床上跳起来，立马穿上外套鞋子飞奔出旅店。动静不小，他也不关心有没有吵到其他旅客休息。
一边跑一边道：“你不早说！”
商人今天不知道扶了多少次额。心道：我早就说让你离他远点了啊。
低温气压高，他猜到水渍险些滑倒，还算清澈的水里映出他的死亡倒计时。
还有一天多时间。
大抵是天气太冷的原因，皮衣防风不防困，魏山眼皮又开始打起架来。
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即使被冷风吹，依旧神志不清。
“你还是赶快找个地方休息吧，真害怕你倒在地上。”商人像个鬼魂一样跟着飘出来。
他发着光的身体照着路，也算给了方便。
“我当然在找，我不是傻子。”魏山发出抗议。
距离旅店最近的大概就只有钟塔。走近了时，钟塔突然发神经打铃。把魏山吓得不轻。
同样受惊吓的还有鸟，他把脸埋进围巾里，呼吸都撒在上面。
“我迟早有一天会把这个钟塔给拆了。”
房间里分明没有热源，跨上几个台阶进了屋后，魏山感觉暖和不少。
他想找个地方睡觉，而商人却想让他清醒着。
魏山仰头靠墙顺着墙蹲下，语气里充斥着不满：“你仔细看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钟，鸡恐怕都不会起这么早吧？！”
可能是应了他的话，不久后果真有一只鸡鸣叫起来。
“……”魏山卡壳：“这个不算。”
二楼比一楼暖和，里面没有布料什么的，他原本想找个东西擦擦地面，席地而睡。
找半天说服了自己直接躺下。
反正柜子里还有那么多一模一样的衣服，损失一件不算什么。
虽然不如愿，但商人想着只要安生一点儿，离旅客远点儿就行。在魏山身旁坐下来。
不料他睡就睡吧，睡前还说了个连梦话都不如的东西：“我的钱还在旅店里，该怎么办？”
商人今晚耗费了口舌，险些跳起来跑进去暴走旅客一顿。
“不要管，他怎么知道你的钱放在哪儿！”
魏山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我知道了。”
商人心想你知道了个啥，恨不得长出个实体把他这双不安分的腿狠狠按住。
空间里尽是指针走动的声音，风刮进表盘镂空处时也发出声响，像电影里深山老林的鬼怪。
月光极具年代感，正好撒在他眼上。钟塔窗户很多，每走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个。
魏山翻了个身，还是有问题：“和你说得一样，你也喜欢我？”
这一问题更是让商人的心脏开始乱跳。
“咚咚咚。”
他手足无措，慌慌张张站起来又不知道为什么站起来而蹲下去。
魏山每个动作所发出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都无限放大。
商人觉得可能吧……不然无法解释在看到旅客和青年过分亲密地接触后，而心中不爽。
他没有否认，同样也没有承认，只是用平常惯用的腔调说：“我在追你啊宝贝儿，你看不出来吗？”
钟响卡了几声，镂空处透进来的光就那几个固定位置。老电视机播放时，时常卡顿出现雪花屏，商人见眼前这物就有所感。
站在侧边能看见那柱子将两人隔开，他转过身去，就见魏山已经睁开眼。
“嘘……”
二楼窜出来个人影，魏山似乎看见了光亮。那不像是寻常灯泡，而燃着火的木棍。
几乎是顷刻间，他就察觉出来人要放火。钟塔无堆积的纸箱等易燃物，能快速燃起来的只有布满电线的表盘。
魏山观测了四周。自己距离表盘的距离是最近的，那人来去影无踪，几乎跟风融为了一体。
火把放在楼梯口，就单单扔着，火焰接触地面，还未蔓延开来。
地板是大理石材质，周围所有能反射光的东西都变为红色。
魏山不敢擅离职守，让商人去把火把扑灭又不太现实。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叮叮叮。”
钟塔最后一次响起，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钟声直接拦腰斩断，魏山再次通过月光看表盘时，后面的那一储存着电线电池的储物箱空空如也。
——铃铛不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