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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救命稻草就该从头培养(嫡长子美攻X庶长子壮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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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五岁的时候,纪穆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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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很知道自己的位次。
      他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但他来得太不光彩。
      他的生身母亲是一个卑微的宫女,侥幸被醉酒的太子临幸,次年太子登基做了皇帝,在迎接万人叩首、山呼万岁的时候,纪青出生在了太子潜邸最灰暗冷寂的角落。
      生下纪青的女子死在了那里,纪青因为流着已是皇帝了的太子的血,被抱去了曾经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宫里,作为庶长子,由皇后亲自抚养。
      纪青被允许称呼皇后“母妃”,在那个善良的女子身边,纪青也被教养得十分善良。
      原本,他善良的养母甚至不忍告诉纪青他真正的身世,但在位分尊卑大于天的皇宫,这是不可能被隐瞒的秘密。
      而且,纪青的不同,实在太明显了。
      皇帝英俊潇洒,皇后秀美端方,但纪青却谁都不沾,或许是肖似他未曾谋面的母亲吧,纪青生得十分普通。
      很壮,很高,很普通。
      混在仆人堆里,算是刚好。硬要穿上锦衣华服,反而看着不伦不类。
      从有记忆开始,纪青就知道自己是皇后宫里的异类,是一个被名分和血缘硬留在这里的外人。
      在皇后自己无所出的时候,纪青还能是这里唯一的小主子,他还能假装欺骗自己,他是被皇后关心着的儿子。
      可当皇后有了亲生的嫡长子纪穆,纪青就再也骗不下去了。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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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第一次看见纪穆时,纪穆小小的一只正蜷在锦缎里。
      这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不过巴掌大小,五官还紧紧皱在一起,看着浑像个小猴子。
      皱巴巴的小手弯曲着向上伸着,嘴巴啵唧啵唧地动,发出些不明意味的声响,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纪青看了一会儿,试探着伸出手,小猴子立刻攥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拉到自己嘴边舔舔嘬嘬,然后高兴似地,嗯嗯啊啊地叫了起来。
      纪青被舔得心里又软又麻,一时忘了之前那些绵亘在心底徘徊不去的伤春悲秋,专心逗弄起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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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生得十分辛苦,产子之后便大病了一场。
      纪穆因此只得喝羊乳长大,又像是出生那天与纪青结下了什么不解之缘,只肯被纪青抱着,日日窝在哥哥的怀里,吮嗦哥哥的手指,白天晚上都不肯放开。
      等皇后将养了大半年,能起身哺乳时,纪穆已养成了只能由哥哥哄抱的习惯。
      连皇后自己都笑说什么,若非纪青年纪小、真不知谁才是纪穆的亲生母亲了,这类大逆不道、有悖伦常的玩笑话。
      纪青听得心惊胆战,抱着纪穆的手紧绷如弓背,险些忍不住要将他丢开,幸好皇后只是在说笑,似乎确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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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纪穆再长大了一些,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越之处、天生就异常精致端丽的五官出落得更是娇俏可人,皇后偶尔兴起,还会把纪穆打扮成漂亮的小公主模样。
      纪青总跟在旁边,总像个小公主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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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穆是正经的嫡长子,八岁时,皇帝拜祭太庙,正式将纪穆立为了太子。
      八岁的纪穆跑来找十三岁的纪青,一下扑到纪青柔软敦实的胸腹前,像小狗似地高兴地蹭来蹭去。
      “殿下……”
      纪青头一次当着纪穆的面改口,叫了两声,见纪穆没反应,只得又改回去,叫:“小穆。”
      纪穆仰起头,漂亮的杏仁似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瞧着他。
      “……”
      纪青忽然就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
      等纪穆又像之前一样把他扑到床上,环着他的脖子,躺在他身上睡得四仰八叉时,他才后知后地想起来:
      纪穆已经是太子了,再这样做……不成体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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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成体统的行为只持续到了纪穆十二岁。
      倒不是因为纪穆厌了,而是纪青终于坚定地推开了他。
      十二岁的纪穆渐渐开始抽条,已初具日后高挑秀致、美丽不可方物的动人模样,若非是天潢贵胄、太子身份,京城里公开垂涎纪穆的人恐怕会更多。
      为体现太子为君、皇子为臣的高低尊卑,册封太子之后,皇帝专为纪穆在宫里单独辟了一个东宫做起居之用。但纪穆却很少留宿,总是在夜里跑回纪青所在的皇子府,占在纪青的床上滚来滚去。
      这行为有违君臣之道,皇帝训诫了几次,纪穆每次都只老实几天,然后故技重施、明知故犯。
      唯一的改变,是后来为免麻烦,勉为其难把“公开”变为了“偷偷”。
      可纪青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十五岁的纪青还能告诉自己十岁的纪穆只是一个喜欢黏着兄长的弟弟。
      可十七岁的纪青就实在忍不下去了。
      十七岁的纪青已是一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日益成熟的男人了。
      因为天生高壮、身强体健,他许多地方还发育得比同龄人更好。
      当十二岁的纪穆还像小时候那样趴在纪青身上滚来滚去,少年温热的身体几无隔阂地紧贴着他的时,被磨蹭到浑身燥热的纪青已不得不推开他。
      纪青对纪穆没有什么想法——纪穆是纪青一点点看大的,纪穆再美,纪青也早就看惯了。
      但身体的反应不全归脑子控制,有些意料之外的反应,总会让纪青感到尴尬与无所适从。
      当类似的情况第三次出现的时候,纪青将纪穆掀了下去。
      睡眼惺忪的纪穆跌到床里,呆呆瞧着纪青,纪青已拢紧外袍,跪在了床边的地上,恭恭敬敬地请太子“移驾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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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穆适应了很久,才终于能做到在没有纪青的床上睡熟。
      可纪穆还是想着纪青。
      每天晚上,每天晚上,都在想。
      一开始,只是想念过去拥着纪青睡觉的感觉。
      到后来,当纪穆更成熟了一些,他就开始自觉不自觉地,念想某些他不曾体会过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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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纪穆之所以还能忍着,还能继续演好那些兄友弟恭的戏码的原因,是白日里,他还能天天看见纪青。
      可是就连这个,有些人都要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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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的纪穆已有了站在朝会首列首席、随堂听政的权力。
      一同站在身边的,是按年齿排序、岁数最大的纪青。
      纪穆渐渐地忙了起来,作为太子,他要跟随皇帝处理政务,学习如何接手治理一个国家的枢密要害,学习如何分化、平衡、识别谎言与真相,学习在错综复杂、千头万绪的抉择中找到最符合皇帝利益的那一支。
      下朝之后,纪穆常常因此忙到脚不沾地。
      所以上朝就成了纪穆最珍惜的时光。
      站在朝上时,只要稍稍抬手,手背就能擦过纪青垂落的衣角。
      纪青也在做些什么,纪穆知道。
      毕竟,纪青已经二十二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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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没有背景,但他是皇后亲手养大的庶长子,便与历史上其他的庶长子有了不同。
      一些苦无门路、出身普通却野心勃勃的寒门新锐,便将算盘打到了纪青身上,以朋友的名义,从纪青最恐惧的地方入手,硬拉着纪青走上了一条夺权之路。
      掌握权力,才能自保。
      我们就是大皇子的后盾。
      ——他们是这么说的。
      纪青其实并不怎么相信这些,但他想活命。
      就像他当年主动站在刚出生的纪穆身边那时一样。
      在伸手之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继续活下去。
      纪青不想变成下一个母亲,不想孤独、痛苦、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个阴暗冷寂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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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戒备森严,许多事情都不方便开展。
      于是一纸奏章递到了皇帝案前,明言二十二岁的成年皇子继续住在宫里,委实有失体统。
      当皇帝开始考虑这件事时,又有人奏报,百善孝为先,不孝者无后为大,大皇子风华正茂、年正当时,当娶妻生子,为纪氏开枝散叶。还有人呼应着从反方向弹劾,言纪青独身至今,既无结发,也无所出,有失体统之至。
      体统体统,纪穆平生最恨的就是体统二字!
      但体统是皇帝维系统治的工具,他是太子,未来的皇帝,又岂能自掘坟墓?
      被一连串奏报打得火冒三丈的纪穆脸色十分难看,连皇帝都看了出来,主动问他对纪青出宫建府、娶妻生子有什么看法。
      纪穆能怎么说呢?
      他只能铁青着脸,说自己为人弟弟,却没有督促大哥,是自己做得不好。
      皇帝欣然点头,顺着他的话头,把事情交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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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正室的人选也很快敲定下来。
      不是名门闺秀,但也是近些年在京城已站稳脚跟、风头正盛的新世家。
      纪青前去拜访未来的岳丈时,纪穆眼巴巴地非要跟着一起去。
      纪青拿撒娇的纪穆毫无办法,虽然成人之后两人在生活上已渐渐疏远了,但毕竟是曾朝夕相伴、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纪青也不忍拂拒,竟真允了他的胡闹,让他扮作小太监的模样,藏在自己的车驾里混出了宫门。
      纪穆久违地扑在纪青的身上,满拥着这个柔软、温暖、肉乎乎的身体,满足又舒适地喟叹了好几声。
      最后还是快到地方了,纪青硬把人扒拉下去的。
      “这么大的人了,怎地还这么黏着哥哥?”路上,纪青曾这样玩笑过。
      纪穆正环着纪青的脖子,贪婪地捕获着纪青的气息,闻言仰起头,理直气壮道:“我就是要黏着哥哥,要黏着哥哥一辈子。”
      纪青听在耳里,热在心上,听得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真的吗……纪穆,真的吗?
      他日你要做皇帝的时候,真的会放哥哥一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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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未来的正室没有直接现面,只隔着一道纱帘,当着父亲和客人的面,同纪青说了些客气话。
      反倒是纪穆偷偷溜出了屋外,从窗户的缝隙里瞧了一眼真人。
      “长得平平,没我好看。”
      回程路上,纪穆撇着嘴说。
      纪青禁不住笑他。
      这家姑娘是典型的温婉淑良的秀丽女子,在满京城都小有名气,怎得在纪穆嘴里就平白变得平平无奇了?
      不过,这世上能好看过纪穆的人,恐怕也是寥寥。
      这只是个小插曲,是兄弟俩在渐行渐远的五年之后偶尔一次的亲密交集。
      交集之后,纪青与纪穆,又各自回归了原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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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邸在一年后落成,婚期也定在了同日。
      就在纪青身着红衣,被人簇拥着踏进这个独属于他的王府、这个独属于他的真正的家时,变故也同时发生了。
      有客人在府内看见了一片明黄色的衣角。
      龙袍,冕旒,皇帝的全套装扮,在纪青的卧房全都被搜了出来。
      这是不属于纪青的东西,可纪青百口莫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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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该被判腰斩的,在太子和皇后的极力游说下,变成了褫夺身份、流放关外。
      纪青认下了全部罪名,对合谋者供认不讳,未及嫁入府邸的准王妃一家反倒不在其中,最终被取消婚约,仅以降职论处。
      半年多的审讯和判决之后,纪青被压赴关外。
      从下狱到离京,纪青再没见过纪穆。
      皇后倒是来过许多次,抱着纪青哭,让他不要认罪,让他坚持,还说相信他不是什么犯上作乱的逆臣贼子。
      可纪青知道自己是,他只是还没开始做。
      所以纪青最后认了。
      西去的一路上并不好走,纪青坐在囚车里,肩上沉重的木枷压得他喘不过气。
      当山贼呼号的声音越来越近时,神智模糊的纪青只感觉解脱。
      他完全没想过,一伙山贼,为什么要对囚车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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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处很重,很凉,是被铁链锁着的感觉——这感觉纪青已十分熟悉。
      可还有一些东西,比如丝滑细腻的锦缎,柔软蓬松的棉被,清淡雅致的熏香……
      环绕在身周、拥裹着自己的这些东西,绝不该与铁链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纪青迷惑地睁开了眼睛。
      望着眼前雕饰精美的宽大的红木床,浑象是皇宫里见惯了的那些摆设,纪青困惑不已,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上嘴唇碰到下嘴唇,干裂起皮、微微刺痛的感觉才让纪青恍然,昏迷之前,他应该正在被流放的路上,在经历一场劫道。
      没死……被带来了这里……会是谁呢?
      思绪到这儿的时候,他忽然卡了下壳。
      因为他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腰侧,除了带动铁链划过木头的声响,他还发现了一件事。
      他身无片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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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醒了。”
      温柔的声音忽地从床边响起,让震惊中的纪青豁然回神。
      纪穆正站在那里,笑吟吟地垂头望着他。
      纪青愣了愣,忽地想明白了一切。
      “是你……陷害我的人……”
      纪青小声呢喃,边说,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突然激动起来,鼓足了力气吼道:
      “纪穆!你要杀我,何必这样迂回!”
      他的动作让盖到肩膀的锦被滑落到了腰际,纪穆瞧着他因用力而绷紧了的健美圆润的筋肉线条,禁不住伸手摁住了他的肩。
      白皙纤长的手指用力嵌进了蜜色的肌肤,软肉从指间溢出,二者交织辉映、不分彼此,几乎叫人移不开目光。
      纪青被纪穆摁地痛了,不由低低痛呼了一声,使力挣扎起来。
      可纪穆的手竟像是铁铸的,牢牢嵌在纪青身上,还更进一步、更用力了些,逼出了纪青更多的惨叫。
      “好听……”纪穆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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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穆爱惨了纪青的声音。
      他将自己曾幻想过的一切都带入了纪青的现实。
      为了能听到更多,他总会用衣带紧紧勒住纪青的嘴巴。
      当酷刑结束,纪穆把绳扣解下来的时候,衣带中央多半都浸透了从纪青被磨烂的嘴角里挤出来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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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到了这个地步,纪青都没想过要死。
      ……他实在是个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
      纪青因此而感到羞愧,在面对纪穆的时候,也会因此而常常被逼到溃不成军。
      他甚至会对纪穆这样对待他而感到惭愧——
      他知晓这一切的根源仍在自己。
      是他刻意放纵了纪穆对自己的依赖。
      是他刻意培养了这些,是他趁虚而入、抢占了本该属于皇后的“母亲”的位置,纪穆对自己所有畸形的贪念,都源自于他曾经那个自私的想法:
      只要能攀住纪穆,他就能活。
      纪青想,纪穆会变成这样,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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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几乎没再穿过衣服,没再下过床。
      他的一切都是纪穆打理,都被纪穆占有。
      纪穆告诉过他,他已是个死人。
      他被纪穆秘密运送回宫,锁在东宫的地下,专供纪穆一人玩乐消遣,直到纪穆腻了为止。
      所以纪青渐渐地担心起另一件事。
      倘若纪穆厌了他,或纪穆离开东宫、去做皇帝,他会不会立刻就被杀掉。
      他会不会某日不明不白地死在东宫不见天日的地下,在阴暗冷寂的角落,变成一具枯骨,一捧尘沙。
      这样深重的恐惧推着纪青,让他变成了一个更加乖觉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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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穆也发现了纪青的变化。
      他很清楚纪青的变化究竟来自于哪儿。
      来自于恐惧,来自于贪生,来自于一切阴暗龌龊的东西,却独独不来自于爱。
      纪青不爱他。
      纪青爱的,只有他自己的命。
      纪青就是这样自贱又自卑,自轻到,甚至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爱他的人。
      其实纪穆已说过很多次,说自己怎样爱他,怎样贪恋他,怎样执念于他,可纪青从未信过。
      纪青或许听了,会听进去,会感动,会落泪……却不会信。
      纪穆曾为此深深纠结、痛苦过,时至今日,也看开了。
      至少他还拥着纪青,至少现在的纪青,完全、永远、只属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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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青不知道,早在五年前,纪穆就已登基称帝了。
      但纪穆实在喜欢纪青主动依附自己讨宠的模样,所以这个误会,他还不打算说破。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救命稻草就该从头培养(嫡长子美攻X庶长子壮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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