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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忤逆(师侄美攻X师叔壮受) 穿越背景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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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正好。

      初春的太阳,既不似夏日的酷烈,也不像隆冬时节的冷淡,自带一种温儒柔和、泽被万方的气度,放松地悬在当空,将耀目摄人的光芒谦逊而收敛地铺洒开来,落在地上、身上、树梢草叶上,舒缓地蒸腾着独属于春日的干爽清甜味道。

      就算是毫无掩蔽地躺在太阳底下,也不会感觉灼人,还能被一起烘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融融暖意。

      总之,算刚好。

      越卓很喜欢。

      2

      “混账东西!屡教不改!又私自逃罚!居然还想拉你绊住我……师弟,你看看你教养的好侄儿!”

      白清真人气恼地一掌劈开了堆满凌乱草稿和白纸的红木桌,指着本应该端正坐着某人的空蒲团,回头怒斥。

      慕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半点没因师兄无辜迁怒自己而生气或委屈,只好心提醒了一句:“小卓不也是师兄教养的好弟子吗。”

      白清:……

      “我迟早要被那个孽障气死!”白清摔袖转身,大步流星离开了书阁,仿佛不想再在这里多留一刻。

      慕蘅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发觉他步伐渐渐缓了,像是气消了些,才追了两步上前,和气地开口劝道:“小卓天赋异禀,资质上佳,虽然性子散漫,但修行课业都不曾落下。他与其他弟子的修习方法有异,师兄因材施教便是,前日所教他既然都学会了,又何必非要他待在屋子里枯坐呢?”

      提起那个一味摸鱼不知上进的小子,白清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这毕竟不是身边师弟的错,于是强行压抑了怒火,硬声驳道:“那他就更应该努力!我要是能有他的禀赋,三年前就学成下山了!他倒好,天天躲懒耍滑,没规没矩,就在后山躺着长毛!白白浪费了大好天赋!”

      慕蘅笑:“小卓孩子心性,还不懂事,等再成熟一些,知事了,自然就会求进步了。”

      白清却连连摇头,恨铁不成钢的视线落在师弟身上,更变成了加倍的恨铁不成钢。

      自己这个好师弟啊……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为人处世太过宽和放任!

      真真白长了这么一身高大结实的腱子肉!

      3

      越卓知道自己正在后山的草地里打盹。

      后山,顾名思义,是一座山。

      山里只有瀑布,哪有溪流呢?

      所以眼前这个平坦的、小桥流水的家乡景象,一定又是自己的梦了。

      啊……又是初遇师父和师叔的那天。

      彼时,身体年龄十一岁、心理年龄四十一岁的越卓又一次熟练地逃掉了学塾,正靠在城郊小溪边的木码头上躲懒,渔夫的宽檐帽压在脸上,刚好适合睡觉。

      就在他半梦半醒梦周公的时候,忽然被人推了推肩膀。

      力道不大,非常温和,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和礼貌。

      所以即便这是个很不礼貌的动作,被推醒了的越卓也没什么怨怼气恨的想法,只是眯了眯眼睛,摘下帽子,抬眸看了一眼。

      ……

      是一个罕见的,高大、丰腴的男人。

      身量很高,体形很壮,胸脯宽硕鼓囊,被布衣意外合适地包拢着,很容易就能激发起观者揉捏摩挲两把的欲望。

      略微偏红的棕色长发松松扎成一束垂在肩侧,盘卷着大大的波浪似地曲线直坠而下,发尾用柔韧的草叶绑了个简单又漂亮的结,便平白给整个人增添了一抹清新娇俏的新鲜气色。

      五官端正,笑起来儒雅温和、春风和煦,显然性格很好。

      总之,非常、非常合乎越卓的眼缘。

      “……小兄弟?”

      那人流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又好听地唤了他一次。

      越卓眨了眨眼睛,这才回神,顿时脸上发烧,一时不敢再看。

      别开目光,他才留意到那人身侧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人。

      清俊冷冽、仙风道骨,是对方给越卓留下的第一印象。

      “这是我师兄白清真人,我叫慕蘅,我们都是白石山上的修士,下山来寻人的,小兄弟可是本地人?有个地方,我们想同你打听一二。”

      慕蘅温润的音色迅速引走了越卓的注意,越卓忍不住又去看他,正要点头,另一侧忽地传来一个沉稳却略显严厉的声音:“等等,师弟。”

      白清越过慕蘅上前两步,伸手握住了越卓的手腕,而后又顺着胳膊向上,捏了捏他的肩骨。

      “好料子。”白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子,你想不想修仙?”

      越卓:……?

      刚刚还沉溺在“美色”里的越卓登时把自己拔了出来,转念又疑心是自己错听。

      啊?

      修什么?

      什么仙??

      他活两辈子了,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这两个字会出现在自己的耳边!

      这种套路剧都不再拍了的情节……真的不是诈骗吗……

      越卓心里吐槽,边下意识地又看了眼慕蘅。

      慕蘅也在望着他,嘴角呼应般擒着一抹温润的浅笑,眼中还鲜明蕴着鼓励的意味。

      越卓脑子一热,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

      4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学是真的学,修也是真的修,但一直都被困在山上,天天上课,天天挨罚。

      跑也跑不了。吃也吃不到。

      哎……

      美色误人啊——!

      越卓仰在草地里,舒展开四肢,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揉掉困意堆砌在眼角的水花,越卓支坐起身,忽然发现前方的花丛边不知何时已站了个人。

      ——慕蘅正微微躬身,专心地瞧着花儿,垂在肩侧的微曲的红棕色长发因此直直坠下,发梢拂过花枝,卷裹起几片柔软轻薄的花瓣,又随着主人直起身的动作,零星遗落在了衫上。

      越卓看得眼红,嗓子哽了一下,才唤出了声:“师……师叔。”

      慕蘅闻声侧头,微微弯了眉眼,冲他浅浅一笑。

      端庄。

      太端庄了。

      这当然不是什么适合用在慕蘅身上的形容,但此时此刻,越卓脑子里只浮现了这两个字。

      越卓不禁咽了口唾沫。

      “小卓。”

      慕蘅应了一声,缓步走到近前,矮身坐到他身侧,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越卓心里一热,刚想扑上去,就听他笑着道:“答应师叔,明日的课按时上完,让你师父高兴高兴,好吗?”

      越卓:……

      越卓没有应,只默默地伏身,拥住慕蘅的腰,将自己埋进了师叔丰腴柔软的胸前,撒娇似地蹭了两下。

      这事儿他这些年常做,慕蘅不疑有他,只轻笑着搂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继续道:“你师父很看好你的天分,他常说,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本门成功登仙、问鼎仙途的第一人,他是怕你错失机缘,所以才一直催促你用心修行。他视你如己出,是真的一心为你好,你理解理解他……”

      “可我不想登仙。”越卓忽然出声。

      “美人”在前,越卓只想专心埋胸,不想谈论这些,但他更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只能勉为其难地开口,闷闷地打断了慕蘅。

      慕蘅沉默了一会儿,又笑道:“世人谁不想长生呢?你年纪尚小,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个中滋味了。”

      不,他永远都不会改变主意。

      越卓心想。

      他绝不是因为“年纪小”“不知事”才这样想的。

      他曾经死在盛年,重活一次,依旧对长生没有任何想法。

      上辈子已经够累了,这一世他只想松快地活。

      天赋这种东西……他想用才是天赋,他若不想用,就什么都不是。就算浪费了,又能怎样呢?

      他担不起、也不想担师门登仙第一人这样的远大志向,师父终究会意识到这一点,终究会彻底对他失望。

      既然这样,那一开始就不要给师父希望,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师父,不是更好吗?

      话虽如此,但这其中确实有一个例外的缘由可能会动摇他的想法——

      “那师叔呢?”越卓仰头,又问了一次,“师叔也想长生吗?”

      慕蘅望着越卓俊秀漂亮的脸蛋和精致面容上那异常出彩的点睛之笔、那双额外璀璨瑰丽的眸,默然片刻,道:“我只想帮师兄守好师门。至于别的……就随缘吧,我不强求。”

      又是这样。

      越卓认真地盯着慕蘅的眼睛,又问了一次:“所以,师叔喜欢师父,是吗?”

      慕蘅微笑着摇了摇头。

      但在摇头之前,他别开了目光。

      别开得有些慌张、刻意,脸颊两侧还晕了点微末的红。

      ……又是这样。

      这并不是越卓想要的答案。

      越卓于是又伏首埋了回去。

      5

      不出意外,越卓这回也没有松口答应。

      白清真人气得火冒三丈,隔日课上不见越卓,干脆亲自跑了一趟,把屡教不改的亲传弟子从后山提溜了回去,一脚踹进了书阁,然后闭门落锁,泄愤般连加了好几道高阶禁制。

      “弟子规抄满三百遍!错漏一字都不许出来!”

      撂下这句狠话,白清拂袖而去。

      徒留慕蘅一脸忧虑地站在门外,看了看白清的背影,又看了看被禁制牢牢锁锢着的书阁。

      越卓可怜兮兮地在屋子里叫唤:“师叔!师叔你在吗?师叔——”

      慕蘅苦恼地叹气:“我去找师兄谈谈。小卓,你好好抄书,至少抄完一遍吧,也好向你师父交代。”

      越卓望了眼已被劈成了两半的红木桌,撇了撇嘴,转头继续叫:“师叔!师叔别去!你别走,师叔留在这儿陪我吧,我不出去都行!师叔!师叔陪陪我吧!你陪陪我好不好?师叔!师……师叔?”

      门外再无人回音。

      越卓遂也安静下来,盯着紧闭的门扉看了好半晌,忽然就地躺了下去。

      他不会抄的。

      一个字也不抄。

      6

      慕蘅以为白清这次也是怒火上头,等气头过去,稍劝两句,就会松口放越卓出来。

      但白清这次居然是认真的。

      他认真地想要削削越卓的懒惰散漫,铁了心逼着越卓知错悔改。

      苦熬七日,白清仍坚持不肯放人。

      慕蘅彻底坐不住了。

      “师兄!你真要看小卓饿死在屋子里吗?!”

      白清颇感意外地瞧了他一眼。这还是一贯好脾气的师弟头一次这么大声地同他说话。

      “他有基底,区区七天,饿不死人。”白清冷声道。

      慕蘅却不忍心:“那不也一样受苦……师兄,小卓的性子就是那样,你越逼他,他只会越抵触违逆,你看不出吗?就算熬死,他也不可能乖乖低头的。”

      “难道我就是会低头的性子吗?”白清猛然抬高了音量。

      慕蘅闭上了嘴巴。

      “师弟,越卓不小了,他已经在山上修行了七年,过年之后,他就十八岁了!”白清深感憾恨地摇头,“七年!你看看他修成了一个什么鬼样子!他简直愧对他的一身天赋!”

      “我原以为他会成为下一代弟子中的翘楚!现在来看,他就是个笑话!这等顽劣心性,简直暴殄天物!……唉,或许当年,我们真是看错了人……”

      “师兄。”慕蘅出声叫停了他的最后一句。

      慕蘅垂眸,静默片刻,又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清,坚定道:“这一点,师弟不能苟同。”

      白清冷脸不言。

      慕蘅道:“我相信小卓。我相信他终有一日会成为师兄口中的顶梁。我相信师兄的眼光,在小卓身上,也一定不会出错。”

      “但师兄的方法错了。师兄恕罪,这次,我要忤逆师兄了。从今以后,小卓全权由我教导。”

      慕蘅深吸了口气,斩钉截铁道:“师兄,我会用我的办法,证明师兄错了。”

      7

      越卓紧蜷着身子,用力摁着肚子。

      好疼。

      胃在抽搐,胃酸灼烧着食道,从喉咙到胸腹,到处都在火辣辣地疼。

      饿了七天,无食无水,此刻他连酸水都吐不出了。

      眼前也已变成白花花的一片,越卓努力睁着,却什么都看不清。

      被关在这里浑浑噩噩、睡睡醒醒,让他完全对时间失去了概念……这是第几天了?

      刚开始尚有力气的时候,他还试图研究过出去的办法。

      但师父这次动了真格的,禁制的等阶远超他的能为,他连窗户纸上的一个孔都扎不穿,更遑论破门破窗呢?

      而且……师叔一直不在。

      他喊了好久的师叔,都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直至现在。

      越卓有些难受。

      他倒不是怕会这样活生生饿死。那无非是再死一次,他又不是没经历过。

      他忧虑的是,他已喊不出声了。

      师叔不知情、听不见,便不会应声,更不会进来。

      那样的话,死之前,他就再也听不到、也看不到师叔了。

      好可惜啊……两世为人,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这么合心意的……

      就差几个月,他就能……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叮呤咣啷的动静。

      越卓勉强从已渐渐麻木了的知觉里挣扎出来,迷茫地仰起头。

      在猛地被拉开的门前,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了光里。

      阳光勾勒出他凹凸有致的身形,在他红棕色的发上晕了浅浅的一层金。

      整个人都像在发光一样。

      啊……

      好神圣啊。

      越卓模糊地想着,脖子一歪,彻底晕死了过去。

      8

      越卓轻得让慕蘅心惊。

      横抱在怀里,几乎都感受不到重量。

      望着床上脸色惨青、沉沉昏睡着的越卓,慕蘅又开始后悔。

      为什么非要等到门内没声了,才鼓起勇气去找师兄放人呢?

      越卓在门内哀鸣的一声声“师叔”,从清亮叫到嘶哑,从撒娇叫到苦求,从精力十足叫到弱不可闻,叫得慕蘅心都碎了。

      为什么不应一声呢?

      为什么……不应一声呢……

      慕蘅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

      9

      好在越卓虽然不认真练功,但天赋异柄,修行基底打得十分牢靠,只是饿了七天,并不会真对身体造成多大的伤害。

      好吃好睡养了三天,越卓得知了一个更让自己欣喜的好消息。

      从今往后,越卓的课业全权由慕蘅单独负责。

      全部!

      那不是每日都能跟师叔泡在一起了!

      师叔耐听的声音一讲,再枯燥的理论都会变得好听。

      更关键的是,修行这种事情,与身体锻炼紧密相关,贴贴摸摸绝对是少不了的——

      全是豆腐(划掉)机会,越卓越想越是激动,一时连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至于后山躲懒睡觉的乐趣……哪有抱师叔来得有劲!

      越卓于是摇身一变,成了全师门最用功的那个,天天追着慕蘅学习,还自主自觉加练,晚上也缠着慕蘅练习结印和剑法。

      白清表面上对这种变化不置可否,但私底下很是高兴——悄悄关注了十来天之后,便彻底放手不管了。

      如是两个多月。

      10

      这天,越卓兴冲冲赶到练功场时,却发现慕蘅身边多了一个陌生人。

      那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双手紧攀着慕蘅的手腕,躲在慕蘅身边,一副非常胆怯的模样。

      “他是谁?”

      越卓对所有紧贴着慕蘅的人都没有好感,遑论是长得这么狐狸精的一个,疑问的语气不自觉间便带了点严厉,更将少年吓得打了个哆嗦。

      慕蘅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边对越卓道:“这是刚入门的月檀,他有些怕生,师兄便让我先照顾一段时间。”

      越卓眯了眯眼睛,瞧着月檀柔弱娇俏、芙蓉泣露般的美丽脸孔,忽而露了个不遑多让的漂亮的笑,伸手一把将月檀拉到了自己身边,扣住人的肩膀,道:“我来。师叔,我是师兄,我来照顾他。”

      慕蘅微微一怔,温和地笑了笑,道:“好,小卓,那就交给你了。”

      有月檀在旁边看着,越卓不得不收敛了许多,一整日的课都上得无滋无味,夜间的加练干脆也取消了。

      回房的路上,越卓心情极差,沉着脸快步走在前面,月檀跌跌撞撞的脚步声踉跄着紧随其后。

      快到院外的时候,越卓忽然转身,恶狠狠地瞪了月檀一眼,凶巴巴地说:“以后离师叔远点,听到没?”

      月檀战战兢兢地退了半步,可怜兮兮地点了下头。

      看着就让人讨厌……

      越卓翻了个白眼,抓住月檀的胳膊,把人扯进了院子。

      “你住那边,没事别来烦我。”

      越卓指了指东厢房,随即自己走进正房,“嘭”地一下重重关上了门。

      月檀站在院中,抬手揉了揉被越卓抓痛了的地方,先瞧了瞧正房,又看了眼四周的布置,只这几息之间,眼中的畏惧之色已完全消失。

      11

      变故发生在月檀来的第一百天。

      越卓前夜睡下,隔日竟没醒来。

      慕蘅在练功场久不见人,心中忐忑不定,望着已近正午的日头,终于不再等了,转身先去了后山。

      一连找了五处越卓惯爱躲懒的地方,慕蘅忧心忡忡地冲进了越卓的寝院。

      越卓正躺在床上,睡颜如常,慕蘅却觉出了一丝异样。

      ……睡得也太实了。

      他并未放轻脚步,甚至是唤着“小卓”冲进来的,越卓无论如何也不该一点反应都没有。

      从脉象上看不出任何端倪,慕蘅又试着推了推越卓,从一开始的轻推,渐渐变成了用力摇晃。

      越卓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慕蘅彻底慌了。

      白清闻讯赶来,仔细查验了一番。

      “像是……中了毒。”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慕蘅大惊失色:“中毒?什么毒?”

      白清沉吟片刻,起身,先去看了看烛台上烧了一半的蜡烛,又翻了翻桌上余了半壶的冷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窗外隐约可见的井上。

      “下在了水里。应当是一种名唤‘春睡’的毒物,中毒之人会长睡不醒,直至死亡,修行者亦难幸免。怪了……”

      白清眉头紧皱:“这毒并不好用,要不间断地连续下足三个月,才能尽全功。而且,此毒虽然无解,却并非不能驱逐。”

      慕蘅忽地反应过来:“……月檀呢?”

      12

      月檀不见了。

      趁白清闭关为越卓解毒的功夫,慕蘅彻查了门内上下,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将投毒之人锁定在了月檀身上。

      可是,月檀为什么要给越卓下毒?

      慕蘅百思不得其解。

      三日后,白清出关。

      洞门开启,先走出来的竟是越卓。

      慕蘅先是一喜,随后心里一紧,他匆匆迎上越卓,关切的第一句话却是:“你师父呢?”

      越卓面上本已扬起的甜美笑容倏然就淡了。

      一阵清浅的咳嗽声从洞内传来,白清真人缓步走到洞外,脸色还有些苍白。

      “师兄!”

      慕蘅紧张地唤了一声,赶忙扶了上去。

      白清无比自然地借力半倚在了他的身上,任他搀扶着回了住处。

      越卓孤零零地跟在后面,看着前方相伴相依、亲昵贴近的两个身影,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嵌进了手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恨上了自己——

      那个殊为大逆不道、如此忘恩负义的自己。

      师父才赔上了大半辈子的修为救了自己的命啊!

      他怎能……

      想弑师呢?

      13

      关于月檀的来历与他下毒的动机,众人并没有疑惑太久。

      就在白清成功为越卓解毒的当夜,隐匿于地下暗窟的魔族倾巢而出,汹汹来犯。

      夜间的祥和宁静被顷刻打破,一时间喊杀震天,火光蔓延,血肉横飞,凄厉的尖叫与惨嚎声不绝如缕。

      慕蘅已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出魔物的重围,直奔门内主堂而去,可他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一道灼然刺目的光芒轰然而起、直冲天际,以残破不堪的主堂为核心,波纹般迅速扩张开来,将暗夜照亮,让一切魑魅魍魉都在堪比太阳的炽烈光芒中嘶叫挣扎、灰飞烟灭。

      慕蘅眼睁睁看着阵法中央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阵法的强横作用下迅速干枯,目眦尽裂,悲痛欲绝,双膝一软,直直跪跌了下去。

      14

      一直到东方既白,阵法的光芒才渐渐弱了下去。

      白清已经消失无踪了。

      慕蘅踉跄起身,在满地灰烬中,扒出了一个残破的玉坠。

      ……是白清的。

      是昔日,慕蘅亲手打磨、送给白清的。

      玉坠的表面还裹着厚厚的一层灰。

      那是白清。

      慕蘅俯身,将灰烬收拢到了怀里。

      激战了一整夜的越卓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血水糊了满身满脸。

      在越卓的后面,三三两两围聚成群的,都是被他从魔物手中救下来的门人。

      15

      慕蘅亲手将白清葬在了后山。

      倒完最后一杯酒,一直流不出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划过慕蘅的脸颊,一滴滴跌碎在地上。

      越卓走到慕蘅身边,跪了下来,双手捧起了慕蘅的脸。

      这是越卓最喜欢的一张脸,越卓最喜欢它温柔宽和的笑,如今这上面却盛满了凄楚与悲伤,叫喜爱他、怜惜他的人心痛如绞、情难自抑。

      越卓于心不忍,不由自主地俯身,渐渐地抵到了极近的地方,轻柔地吻去了那上面的一滴泪珠。

      慕蘅猛地睁大了眼睛。

      16

      慕蘅感觉有些害怕。

      与其说是害怕越卓,倒不如说是在恐惧或忌惮自己。

      慕蘅非常惶惑。

      因为刚刚越卓忽然吻上来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心中涌现的那一点绝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刻的情绪——

      眷恋。

      17

      只这一刹分神,越卓已搂住了慕蘅的脖子,埋首在他的肩头,在他的耳边许誓般道:

      “等我回来。”

      慕蘅一直沉默。

      良久,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18

      越卓成了门派新的顶梁柱,代替白清,成了站在慕蘅身边的那个人。

      他确实没让慕蘅等得太久。

      只一年时光,他就完全消化了白清昔日导入他体内为他驱毒疗伤的海量功力,还在此之上更进了一步,将他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仅仅一年,越卓就隐隐有了修界翘楚的凛然风姿。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或许只要几个月,他甚至还可以再上一层楼。

      但越卓还是提前结束了闭关。

      他实不忍慕蘅等得更久。

      他更放心不下慕蘅。

      19

      “师叔也会和师父做这样的事吗?”

      越卓扶着慕蘅的一条腿,低头瞧着他失神落泪的魅人模样,忍不住尖刻地问了一句。

      慕蘅早已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摇头,红棕色的长发被汗水卷曲着黏在身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着,给这姝丽的场景更平白增添了一抹艳色。

      越卓无声地舒了口气。

      罢了……罢了。

      人都死了。

      他还在乎这些做什么呢?

      越卓漫不经心地想,边俯身,又吻上了那双已被自己雕啄得宛如玫瑰花瓣般红肿润泽、鲜嫩欲滴的唇。

      不论怎样,

      现在站在慕蘅身边的人,现在亲吻着慕蘅的人,是他。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忤逆(师侄美攻X师叔壮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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