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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魔剑(剑修美攻X剑灵壮受) 又名: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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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己自律鲜少杀人强悍无匹剑修美攻X乐于助人但三观稀碎魔剑剑灵壮受
【以下正文】
1
杀了。
杀了人。
杀了带来问题的人。
这是解决问题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
——凃朱深以为然。
2
凃朱是一柄剑的灵。
凃朱的父亲,也是铸造了它、催生了他、成为他第一任主人的那个男人,秉持的就是这样“杀人”的道理。
凃朱跟在他的身边,观摩、学习、成长,看他视人命如草芥浮萍,看他斩尘缘断因果如砍瓜切菜,看他高高立起、无敌于天下,看他横扫千军、大杀四方、荡涤乾坤,差一步险险将烦闹喧嚷的红尘俗世杀成白茫茫真清静的“净土”。
就差一步。
凃朱每每想到这里,都忍不住扼腕叹息。
那人死在了修士联盟的联合绞杀里,临死之前,他将凃朱扔下了绝崖。
凃朱在崖下沉睡,睡了不知多少春秋,再醒来时,他正被握在一个少年的手中。
少年青涩稚小的手才刚刚能将他的剑柄环握,却执拗地一直握着,一边竭尽全力想把他拖走,一边止不住地在抽噎掉泪。
凃朱是个乐于助人的灵,生来一副喜好打抱不平的热心肠,见小孩哭得如此凄惨,心气一起,立刻冒出头来,开口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孩吓懵了,呆呆僵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惧,才战战兢兢、颠倒错乱地把原委告诉了他。
无外乎仇杀、灭门、孤雏一个亡命天涯,自此躲躲藏藏,拼命求活,指望有朝一日为父母亲族平反昭雪、报仇雪恨。
“爹娘总告诉我要我做一个好人,说甚么人善天不欺,我们是好人,可是为什么还有人要来欺负我们!!”说到伤心难耐处,小孩声嘶力竭地哭诉。
“杀了,不就结了。”凃朱说。
小孩一呆。
“杀……什,什么杀……”小孩颤声嗫嚅。
凃朱真诚地建议:“那些人欺负你,杀了他们,不就没人欺负你了吗?”
他还热心自荐:“你带上我。我帮你杀。”
3
凃朱是出于一派好心、抱着帮主人最快最干净处理掉问题的想法助人为乐的。
而且和其他冷漠无情的剑灵不同,凃朱总会在主人烦恼的第一时间主动跳出来帮忙出主意。
虽然凃朱的主意常常都是那一个。
——杀了。
总之,后来被世人盛传为“魔剑”时,凃朱感到尤其不忿。
凃朱是个活了许许多多年、经历过许许多多事的灵,很有见识,知道带“魔”这种字眼的都不是什么好词,指向的都是不招人喜欢、惹人忌惮的东西。
啧,他这么一个好灵,又智慧又能干,怎地就是甚么“魔剑”了呢?!
不过外界的诋毁诬蔑也绝对无法撼动凃朱的半点“剑心”,凃朱依然勤勤恳恳做事,在每一任主人手中认认真真发光发热、建言建策。
直到又一支森然灵剑贯穿了这个才握了他没两年的新主人的咽喉,还不待凃朱反应过来,那灵剑上附着的法诀倏然一闪,剑身眨眼间被抻成了一条锁链,将一旁脱手坠地的凃朱本剑牢牢锁缚了住。
随即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扎实地握上了凃朱的柄。
4
凃朱剑身被锁,灵体也被锁链上附着的阵法死死绑在了剑里。
从没受过这等委屈的凃朱气得破口大骂,可身上的束缚怎么都脱不开,骂到骂无可骂了,凃朱冷着脸默了一阵,打心底里泛起了一种没意思的感觉。
正打算就此闭神锁念、睡它几个春秋再说,一直紧握着凃朱的那只冰凉的手忽然松了开来,指腹缓缓蹭上了凃朱的剑身。
凃朱被冻得打了个颤,下意识想离开剑体,可灵被阵法缚着,跑也跑不掉,躲又躲不了,反击更是无稽之谈,结果只能咬牙硬忍,忍受凉兮兮的过电般的感触上上下下将自己摸了个遍。
忍,忍,忍……不了一点!
“你摸够了没有!”凃朱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嗓子。
手指猛地一停,但迅速又顺着血槽抚了下去,好像没听见任何动静似的。
……
混蛋!他明明听得一清二楚!
凃朱气得牙根痒痒,竭力挣了好几下,挣得剑身嗡鸣抖动不止,才换来那人安抚似地按住。
然后一个跟手指一样凉兮兮的声音自高处传来:“莫闹了,消停些。”
凃朱才不。
停顿片刻,那声音又道:“我在清理血迹。你难道想一直脏着不成?”
凃朱:……
5
剑重新安静了下来。
韩不落修成至今,一贯罕动心念,可看着这柄重又老实了的剑,一时竟冒出了某种许可称之为哑然失笑的新奇感觉。
……一柄魔剑,居然还是个在乎脸面的。
将剑身正反两面都拭净了,韩不落抬手捻决,一道锁链倏然自剑身内浮现,而后一寸寸破碎消失。
消解了阵法封印,魔剑剑身猛然光华大放,汇聚了七彩光晕的灿烂光芒间,一道巨大阴影渐渐在剑之上凝实、清晰。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性半身出现在了韩不落面前,身形魁梧雄厚,面容刚毅英朗,偏偏一双凤眸眼梢带魅、别有风情,此刻正双臂环胸、满含挑衅地瞪着韩不落。
故意鼓起的肌肉圆润紧实、饱满丰硕,韩不落盯着看了片刻,又沉心移开了目光。
在他偏头的一刹那,男人突然朝他袭了过来。
在魔剑应召而起的下一瞬间,刚刚分明已破碎消失的锁链骤然出现,密密匝匝捆在了男人和剑的身上,硬生生将男人的上半身重又拽回了原位。
“你——!”男人气得要命,恶狠狠地冲韩不落龇牙。
韩不落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6
凃朱禁不住呆了一呆。
对方异常漂亮、冰凉剔透、宛若琉璃的美眸里,似隐隐浮泛着一点笑意。
……
就……厉害,还是挺厉害的。
当他的主人……唔,勉强够格吧。
凃朱别扭地别开了目光。
7
韩不落自此把魔剑带在了身边。
“不甘不愿”地认主之后,凃朱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新任主人。
“凃朱……”韩不落低低念了一遍。
嗯,好听的名字被这好听的声音念叨,果然还怪好听的。
凃朱很是满意。
之前许多任主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总是对他“魔剑”“魔剑”的呼来喝去,明明知道他的名,还是一味只唤他“魔剑”,这一度让凃朱很不高兴。
但韩不落,很不错,会叫他的名字。
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叫他名字的时候,往往都是为了一件事——
阻止他冒头杀人。
8
“凃朱,回来。”
刚要冲出去解决事端,这声熟悉的喝止就追了上来。
一道锁链凭空出现在了剑尾,硬是把剑拖了回去,连带着刚出现的凃朱也被一并摁回了剑中。
凃朱不甘心地挣出了一个脑袋,瞪着韩不落生气。
韩不落淡声道:“天天杀生杀死,难怪叫你魔剑。”
(好心帮忙不成正满怀委屈的)凃朱:……
……老子理你个鬼!
眼看凃朱的脑袋顶已缩回了剑里,韩不落又道:“我知道你是好心要帮忙,但不是所有问题都要靠杀戮解决。杀人永远都是最后的选择。”
已沉回剑里的凃朱掏了掏耳朵,勉强承认这句话的头半句还算能听。
9
可以拿杀人当做最后的选择,完全是因为韩不落足够强。
这是凃朱跟着韩不落之后,渐渐观摩出的道理。
韩不落从未自称过第一,也鲜少说话,更少杀人,在修士中极为罕见。
但韩不落的强悍,凃朱最是清楚。
凃朱是一柄很强的剑,能帮助毫无灵根的凡人挥剑斩落一流修士的头,能让一个稍有修为的弱者一夜之间跻身强者之列,因此纵有“魔剑”之名,天下人依然对凃朱趋之若鹜,争抢不断。
可在韩不落手中,凃朱就跟一柄最普通、毫无灵识可言的凡剑似的。
韩不落几乎用不到凃朱,做的最多的反而是压制凃朱。
凃朱曾经恼怒地同韩不落抱怨,言说既然用不上他,不如干脆把他扔了,也比被带在某人身边却日日闲置长草要好。
但韩不落仍时时刻刻带着他,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把他放在枕侧。
久而久之,凃朱也习惯了。还有了闲心,在观摩之余去比较韩不落和自己父亲的区别。
韩不落强,父亲也强。
两个强人,按韩不落的说法,他们都有的选,都可以把杀人当做最后的选择,却偏偏两人走向了相反的道路。
为什么呢?
凃朱想,父亲是有大志向的人。韩不落不是。
父亲的道途黑白分明,异常纯粹。韩不落的却模糊混沌,用父亲的话讲,是被紫陌红尘给污染透了。
父亲的世界非常干净。韩不落的却复杂难解,因缘果报纠结缠绕,乱乱纷纷。
父亲会快刀斩乱麻,无所谓根由缘故。韩不落却极有耐心,分剖析里,每样事情都辨得明明白白。
——是了,他们各自都有喜欢的世界,各自都选择了各自喜欢的那个。
那……凃朱呢?
凃朱喜欢热闹。
看得久了,凃朱也不得不承认,韩不落的世界,的确要比父亲的丰富有趣得多。
想通了这点,凃朱嘴上不说,心里却渐渐有些偏向了韩不落。
凃朱和韩不落都强。所以凃朱也有的选。
凃朱若喜欢,也可以选择不杀人。
10
“你最近好像安静了许多。”
某日,韩不落目送一个恩怨两销的孩子离去之后,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凃朱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遂慢悠悠钻了出来。
“干嘛?我不喊着杀人,你耳朵寂寞了不成?”凃朱凉凉地反问。
韩不落望着他,眼底深处浮动的某些情绪让凃朱直觉有些警惕。
“你咋了?这么看着我作甚……”凃朱不满地嘀咕。
韩不落微微垂眸,将那些蠢动的欲图都尽数掩去了,指尖一捻,一道锁链骤然出现,凃朱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好端端一个灵又被整个拖回到了剑里。
……?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啊?!
凃朱气恼地扽了一下链子,忍不住破口大骂。
11
等凃朱搞明白了那情绪究竟代表着什么,已经是十二年之后了。
彼时韩不落被卷入又一场阴谋算计,身陷泥淖,一连数月耗竭精神,一时不察,竟被心魔趁虚而入。
心魔源生自韩不落自己最深沉的欲望,而后将其无限放大,当大到韩不落的理智再也遏制不住时,就会彻底蚕食、摧毁他的心神。
韩不落感受到心潮涌动的第一时间,先把凃朱深深扎进了岩壁。
凃朱刚忙活了好几天,这会儿也十分疲累,正在剑里小憩,却被突然震醒,浮出剑来,竟看到韩不落正在后退。
“你在此地等我。若我回来,就带你走。若不回来,你就自由了。”韩不落说。
说罢,还抬手解去了剑上的法阵,那些隐匿的锁链彻底崩碎瓦解,重新幻化成一柄灵剑随在了韩不落身后。
凃朱愣了一下,心中没有半点重获自由的喜悦,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
韩不落看着很不对劲。
眼瞳泛红,浑身发热,满脸挣扎之色,像是在艰难地忍受什么痛苦。
眼见韩不落转身要走,凃朱干脆追了上去,一把握住了韩不落的手腕。
“你等等。你怎么了?你……难道是心魔??”
凃朱脸色大变,一把掰过他的身体,急急道:“你想要什么?你的欲望是什么?你快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韩不落没有做声,只是眼睛一味盯着凃朱瞧,头强行偏开了一点,目光却一直控制不住一般随着凃朱。
凃朱注意到了这点异常。
凃朱懵了。
“你……你……莫非是,想要……我……?”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韩不落猛地闭上了眼睛。
凃朱一时间气得想笑。
“混蛋闷葫芦,你早说啊……”
凃朱的声音一向低沉,骂人的时候很有气势,这会儿小声嘟囔着,就跟嗔怪谁一样,让闭了眼的韩不落一刹那就念起了凃朱的那双眼。
凤眼含魅,别有风情。
“呃——”
心魔猛然蹿升,韩不落心神一荡,气息一乱,胸口一热,“哇”地吐了口血出来。
凃朱吓了一跳,赶忙抱了上去,炽热的体温紧紧包裹着韩不落,烘得他止不住头晕目眩。
“你……你别忍了!快点!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凃朱急得要命,一边不知所措地蹭着抱着,一边急急催着他。
韩不落咬牙清醒了一点,赤红着眼紧紧盯着凃朱,竭力稳住声线,断断续续地问:“凃朱,你真的,要和我,结成道侣吗?”
凃朱一呆,心想结侣和认主能有多大区别,遂干脆道:“结!”
话音未落,韩不落的唇已鲁莽地撞了过来。
12
虽然但是,可能……确实还有点不同。
七日之后,好不容易得了清净的凃朱缩在剑里揉肚子,累得一动也不想动。
七天耗竭,比他不眠不休连打了一个月架或者连砍了万八千人还要累。
“哒、哒、哒……”
是有人用指节叩剑的声音。
唉。
凃朱默默翻了个白眼。
做人道侣什的,可真辛苦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