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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盲婚哑嫁【前传】(失明美攻X失语壮受) 继续感谢助 ...

  •   【前传】
      1
      “开会”大抵是这世上最无聊的事。
      策略在会前都定下了,之所以搬到会上来说,要么是投石问路,要么是打个前站、为后续主公的乾纲独断加个好听的背书。
      沈晰半靠在椅上,摇着把羽毛扇,闲极无聊,游离的视线飘着飘着,就飘到了主公身后——
      在主公的侧后方正矗立着一个影,高高大大的一个,明明该十分显眼的,可与阴影融在一处,就变得丝毫不引人注意了。
      最先引起沈晰兴趣的,就是这个“矛盾”。
      这种非比寻常的“不显眼”,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结果,像极了精于某项技术的特殊角色,比如隐匿在黑暗中的刺客,或者杀手。
      但纪彦不是。
      纪彦是主公的近身侍卫。
      沈晰察觉了一点异样,又分外好奇,干脆凝神细细打量起来。
      纪彦常穿一身深色衣裳,窄袖窄腿,朴素无华,方便骑马动武。这类衣服比文人谋士的宽袍大袖更加贴身,便于行动的同时,也将他一身足称漂亮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比如纪彦,从最吸引人目光的宽阔紧实的胸脯开始,上衣被一条紧系的布带在腰处略略收住,随即循着臀股的曲度倏然展开。再往下,一双粗壮结实、孔武有力的腿正绷得笔直,肌肉鼓出的线条圆钝又利落——沈晰曾见过这双腿绞住敌人的脖子把人绊倒、再死死压在地上的模样,此刻想来……
      沈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而且,仔细看,纪彦其实长得不差……
      纪彦一直都很严肃,面上从不带笑,眼神冷峻非常,又兼五官凌厉、面容刚毅,因此看着分外凶厉骇人。
      可是多看几眼,就会发现眼眉其实都是端正的,鼻梁生得不高不低,鼻头还有点圆钝,嘴唇不大不小,硬硬地抿成一线,却偏偏肉感十足,看着又润又软。
      沈晰忍不住一直盯着看,看了好半天,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纪彦是个闷葫芦,在沈晰关于纪彦为数不多的零散记忆里,根本找不到纪彦说话的印象。
      纪彦的声音是什么样的呢?
      沈晰忽然很想知道。

      2
      纪彦感觉很不舒服。
      一道视线自谋会开始不久就落在了自己身上,初时只是虚虚一晃,后来竟越凝越实,跟把刀似地,从他的胸前扫到腰腹,又从腿脚扫上了头脸。
      好在那视线里不含杀气,像不带寒气、却抹了层蜜的利刃,黏黏糊糊地胶着在自己身上,让纪彦难得感觉有些憋闷。
      和无所适从。
      他从未被人这么打量过。
      ……好烦。
      他头次兴起了这种颇带了点情绪的念头。
      忍到谋会结束,纪彦跟随主公离开正堂,目送人回屋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主公习惯在房中休息到午后,他还有点时间,能处理一下身后那个尾巴。
      纪彦转身走回连廊尽端,果然刚过拐角,就看见了一个素衣身影。
      穿着一身白,拿个毛用没有的羽毛扇,一看就是不必做苦力或刀口舔血那种活计的幸运儿。
      纪彦站定在对方面前,漠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沈晰笑吟吟摇了摇扇子:“纪侍卫,耳聪目明,好敏锐的知觉啊。”
      纪彦知道这人跟了自己一路,最后停在这里不动,就是等自己来找。
      这类谋士和身为侍卫的他往日素无交集,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眼见纪彦略微站直了身子,还警惕似地朝房门的方向瞟了一眼,沈晰笑着解释:“别紧张,我不找主公。也没有恶意。就是今日会上忽然看你合缘,所以想来找你说说话,解解闷。”
      纪彦一顿,皱眉看了他一眼,便扭头走了。
      这回没有脚步声再跟上来,只有那道黏人的视线久久腻在背上,腻得纪彦心底莫名有点发麻。

      3
      和纪彦那天涌起的不好的预感一样,沈晰果然盯上了自己。
      沈晰的直觉很准,纪彦确实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他的履历虽然清白,但他实打实是个被组织派来、设法安插在主公身边,为其他势力传递消息的间客。
      纪彦是个孤儿,自幼被组织养大。组织是个深埋地下、见不得光的组织,组织里教养的孩子最后都会长成杀手、刺客这种见不得光的角色。纪彦也不例外。
      三年前纪彦顺利出师,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探听和窃取情报。
      纪彦完成得很漂亮,不仅顺利拿到了消息,还让窃听的目标对自己的身手十分肯定,以至于主动向他询问是否愿意投效。
      ——主公为人亲善,的确是个爱才如命的性子。
      纪彦将这事同消息一并回报给了组织,组织便顺水推舟,把纪彦安插了进来。
      三年来纪彦兢兢业业、尽忠职守,救了主公不少次,也顺利拿到了不少消息,虽然不知道那些消息都是怎么用的,但确实帮到了组织所投效的那个“敌对”势力。
      许是情报使用十分谨慎,也是纪彦做事非常漂亮,总之,纪彦的存在一直没被人关注过。
      直到现在。
      沈晰不知为何,居然盯上了他。
      纪彦难免有些担心。为防万一,他寻机潜进沈晰的房间搜了几次,可几次都一无所获。
      ……沈晰似乎是真的来结交,并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才来试探他的。
      莫名其妙的家伙。
      纪彦第九次在路上“偶遇”沈晰时,心里止不住腹诽。
      腹诽完了又觉得自己也怪,觉得自己多看这人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纪侍卫,相逢就是有缘,别急着走啊,咱们说说话呗。”沈晰羽扇一拦,转到纪彦身前,笑吟吟地看他。
      纪彦手边的确没什么急事,但也不打算理他,脚步一转,就想绕过去。
      沈晰转而伸手想去拽他的袖口,纪彦猛一侧身,连退两步,便干脆利落地躲开了。
      沈晰不由惊叹了一声:“好漂亮的身手。”
      纪彦:……
      纪彦冷脸瞥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这回沈晰改了策略,小步快跑着跟在纪彦身后,继续跟他搭话:“人言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咳咳,总之,前世百次回眸才能换今生一次擦肩而过,咱们三年来擦肩十来次了,足见缘分。这么深厚的缘分,你就不能跟我说句话吗?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
      纪彦猛地驻步,扭头看向喋喋不休的沈晰,一句话险些脱口而出。
      可看着沈晰突然噤声、满眼期待地瞧着自己的模样,想起眼前这位就是主公最信任、有“百无一失,神仙中人”美誉的顶尖谋士,纪彦还是忍住了冲动,把那句“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给咽了回去。

      4
      虽然这回还是没有引得纪彦开口说话,但纪彦的反应明显与之前不同,就差临门一脚了!
      沈晰十分振奋,回去和刚来投奔自己、负责在这件事上给自己出谋划策的师弟梁宸美美碰了个杯。

      5
      纪彦发现沈晰最近开始变本加厉了。
      自打上次险些破功之后,沈晰像是得了什么激励,更频繁地凑来他身边。此前还是五六天见一次,现在几乎两三天就能遇到一回。
      而且不止于动口,沈晰居然开始动手了。
      第一次被沈晰猛地从背后扑过来时,纪彦下意识转身,一脚勾住他的后腰,拧身把人压在了地上。
      沈晰的腰被他的大腿死死夹在中间,一面露出分明吃痛和喘不上气的表情,一面红透了脸颊,眼中积着水,又润又陶醉地盯着他瞧。
      纪彦看清是他,先是紧张,又被他看得心慌,不禁起身,仓促丢下句“抱歉”,便转身跑了。
      沈晰才从刚刚箍着自己的紧实温暖的感触中回神,耳中又听到了一声低沉柔软的“抱歉”,在原地呆呆回味了好半晌,才慢吞吞爬起来,嘴角扬着压不下去的笑,回屋继续和师弟“谋算”。
      结果事情愈演愈烈。纪彦躲不了,打不得,忍了一个多月,终于忍不下去,在沈大谋士又扑来时一把把人摁在了墙上。
      沈晰被他用胳膊肘死死抵住脖子,不得不仰头贴着墙,眼睛却一直往下瞥,一直瞧着纪彦的脸,和他因为动作倾身的缘故而半开的领口里露出的旖旎风光。
      深色的蜜一样的肌肤……
      “沈先生,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一直找我的麻烦?”
      低沉,悦耳,听来叫人心底酥麻的声音蓦地传来,还是全须全尾、完完整整的两句话!
      沈晰陶醉地想,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吟吟道:“没有,没有的事,我就是想跟纪侍卫交个朋友。”
      有你这么交朋友的吗?!
      纪彦想说,但忍着没说出口。
      因为他也不知道“交朋友”究竟该是什么法子,长这么大,沈晰还是头一个这般拼命接近他、声称要跟他交朋友的家伙。
      但纪彦直觉认为,朋友不是这么交的。
      “我没有恶意,你不是已经去我的房间调查过了吗?我把一切都展示给你看了。你如果想知道,我的师承、家乡、亲友,我都可以告诉你。”沈晰笑说。
      纪彦微微一滞,冷森森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去过……”
      纪彦是专业的,他确信自己把沈晰屋内的所有东西都放回了原处,分毫不差。怎么会……
      沈晰笑眯眯道:“东西都在原位,但是灰尘这种东西,你抹掉了,可没法再还原回去了啊。”
      纪彦皱起眉头。但是……
      “我知道你会对我起疑,大概会来探我的底,所以才去翻看了一下,你做事的确非常谨慎,我翻到了书箱最下层,才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沈晰又好心地解释了一句。
      简直像能读他的心一样。纪彦有点烦躁地抿了下唇。
      沈晰看见了,他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往下说。
      “总之,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沈晰笑着看他,然后唤了声——“阿彦。”
      纪彦听得浑身一颤,不由松开桎梏,后退了两步,满脸写着纠结、奇怪、紧张和不知所措。
      沈晰喜欢极了纪彦这种反应。
      ……不,纪彦的各种反应,沈晰都喜欢。
      纪彦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称呼,他无措地呆了两息,便转身匆匆走了。
      像要把沈晰和那句称呼全都甩到身后去似地。

      6
      沈晰似乎当做纪彦答应了,那日之后就没再来纠缠过他。
      纪彦连着六七天没被沈晰拦过驾,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偶尔在会上碰见沈晰,还会悄悄多看两眼。
      会上的沈晰一如既往,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目光虚虚转过两圈,就会继续腻腻地凝在纪彦身上。
      纪彦察觉了,便会暗暗松一口气,然后不自觉地站得更加笔直漂亮。
      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沈晰“交朋友”“听声音”的目的都达到了,以后两人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可这天纪彦回自己住所,刚一推门,就闻到一股米粥的香气。
      ……?
      纪彦才提起警惕,转头就看见了桌边笑眯眯站着的沈晰。
      沈晰正在那里布筷,见他回来,无比自然地招呼了一句:“回来啦,来,刚做好的饭菜,你尝尝看?”
      ——看着很熟练似的,但却是沈晰实打实第一次开灶下厨。
      这事儿纪彦自然不知,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感受着心里莫名涌起的某种不知所来的暖融融的东西,望着漂亮的沈晰站在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旁温柔又宁静地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美丽而柔和的笑,一时觉得这场面美得叫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沈晰放下碗,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握他的手腕,边取笑他:“是不是被我感动坏了?来,别傻站着了,尝尝我的手艺。”
      纪彦第一次忘了躲,竟真叫他握了个瓷实,温凉纤细的手指扣在自己腕上,却暖得叫纪彦的整支小臂都热烫发麻。
      那热烈的感觉渐渐袭上胸口,鼓噪着纪彦的心都跳乱了。
      把纪彦拉到桌边坐好,沈晰舀了一碗粥,放到纪彦面前,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纪彦低头看了看,拿起勺子,试着擓了半勺,放进了嘴里。
      ……
      ……
      难吃。
      好难吃。
      谁能把粥都做的这么难吃啊!
      纪彦忍了又忍,艰难地把这一口咽了下去。
      迎着沈晰万分期许的眼神,纪彦还是说不出打击他的话,又不想把这种“酷刑”延续得更长,便干脆端起碗来,仰脖灌了个干净。
      沈晰眼睛都亮了。
      原来自己做饭这么好吃啊……
      他美滋滋地想。在心里自顾自定下了明日之约。

      7
      纪彦的胃又不是铁打的。
      连受了来自沈晰亲手做羹汤的七日折磨,纪彦终于受不了了,他连门都不想进,反手握住沈晰的手腕,把人拉进了院内的厨房。
      然后利索地挽袖洗手,切菜拌料,没半个时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就摆在了沈晰面前。
      沈晰满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菜,又看了看纪彦,拿起筷子,试着挑了一根最朴素的青菜。
      香,脆,盐味稍微有一点点重了……但是好吃!
      比主公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沈晰不由又夹了一筷子。
      伸手去夹第三筷子的时候,忽然被另一双筷子拦住了去路。
      沈晰转头,发觉纪彦正在看自己,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中似带着星点笑意,暗夜里的星星一般璨亮,漂亮得叫人错不开眼。
      沈晰看得呆了,纪彦被他盯得有些脸热,微微垂眸,道:“端回去再吃。”
      这是纪彦主动对沈晰说的第一句话。

      8
      朋友原来就是这么做的。
      打那之后,沈晰有事没事都跑来纪彦这里蹭饭,偶尔还会带个拖油瓶来,是个刚下山的十七岁少年,说是沈晰的师弟,名叫梁宸。
      沈晰是个话痨,他师弟更甚,两个人一搭一和,让纪彦的小屋顿时热闹了许多,连带着纪彦的话都渐渐多了一些。
      某日沈晰出府办事,梁宸自己跑来找纪彦吃饭,吃到半途,话题三转五转,就又落到了沈晰身上。
      说了一会儿沈晰少时在山上的糗事,梁宸用胳膊推了推纪彦的:“纪大哥,你知道我师兄为啥一直跑来找你吗?”
      纪彦一愣,摇了摇头。
      梁宸凑近了些,小声道:“他在追你。”
      纪彦迷惑地看了他一眼。
      追?追什么?怎么追?
      梁宸道:“我刚来他就跟我说了,还是我给他出谋划策的呢!但他就是傲,不好意思亲口跟你说,每天回去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溜达,活该!”
      纪彦更迷惑了。
      迷惑的同时,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胸口蔓延。
      像期待什么,却又不知自己在期待什么一样。
      转天沈晰回来,纪彦便把疑惑问出了口:“小宸说你在追我,这是什么意思?”
      沈晰正在喝汤,闻言险些一口没喷出来,狼狈捂嘴呛咳了半天,才理顺了呼吸,捂着又慌又痛(咳得)的胸口,脸红红、眼红红的看纪彦。
      看了半天,终于支支吾吾地说:“是,我……我喜欢你……”
      纪彦懵懵地望着他,有些不大明白。
      他不明白喜欢是什么感觉,或许他曾经隐约知道,但组织不会教这些,甚至还会把他可能“喜欢”的东西全都抢走毁掉。
      从小到大,纪彦都没喜欢过什么,也没被谁喜欢过。
      沈晰说“喜欢”他……可为什么?
      “你为什么喜欢我?”纪彦不由问了。
      “为什么……”沈晰苦笑,“我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的一切,有你的地方就想看你,没你的地方会惦记你,想……想碰你,感受你……连梦里都是你,这就是我,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还有什么为什么呢?”
      沈晰垂眸,长长的眼睫在白皙的、正泛着粉的皮肤上投下了一点阴影:“男人喜欢男人,听来是惊世骇俗,但我不在乎。或许你不能接受,但不接受也没关系,我……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不想让你难受,更不想你为难,你如果不喜欢我这样,那我以后,就不再来了。”
      “不再来了”,四个字,听在纪彦耳中,显得异常刺耳。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别,我没有不喜欢你……”
      他猛地一顿,一时间心思缭乱难辨,不禁慌促地垂下头,不敢去看沈晰。
      沈晰也愣着,旋即心头涌起一阵狂喜,他抖着手想去碰纪彦,又不敢离得太近,只得停在半空,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不讨厌我,还是……喜欢我?”
      纪彦草草看了他一眼,又被烫到了似地倏然别开目光。
      他不知道,他分不清这其中的差别。
      沈晰似乎懂了他的心,伸手覆住了他的手背,将他的手指攥在手心,而后与他十指相扣。
      “我这样做,你会不舒服吗?”沈晰小声问。
      纪彦摇了摇头。
      沈晰又松开,转而抚上了他的脸颊,温柔、怜惜地轻轻抹了两下。
      “那……这样呢……?”他小声问,声音都似有些发抖了。
      纪彦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
      很细微,几乎看不出,但沈晰的手正覆贴在那里,所以感受得异常清晰。
      沈晰眼眶都红了,他猛地倾身,一把将纪彦拢进了怀里。
      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了纪彦似地。

      9
      沈晰就像一个蜜罐子,将纪彦囫囵装了进去,让他每日每日,都过得像浸了蜜一样甜。
      可是纪彦的身份,又注定了他不可能完全放松、沉浸在这份甜蜜的幸福里。
      沈晰对他越好,纪彦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就会变得越重。
      这压力渐渐压得纪彦喘不过气,甚至影响到了他的任务。
      某次窃取机密的时候,纪彦差一点就露了行藏。
      幸而沈晰就在主公身旁,不知是察觉了还是碰巧,他刚好在此时说了一句话,将在场众人的注意都吸引到了别处。
      纪彦匆匆离开,回到房间时,心脏还在胸口怦怦跳个不停。
      傍晚,沈晰又来蹭饭,刚熟络地抱上纪彦的腰,就发觉爱人今天不大对劲。
      纪彦低垂着头不敢看他,身子紧绷,似乎十分紧张。
      “怎么了?”
      沈晰安抚地吻了吻他的耳际,低声道:“阿彦,别怕。”
      纪彦一顿,霍然抬头,盯着沈晰一如既往平静含笑的侧颜,片刻,笃定道:“你知道是我。”
      沈晰笑,将他拥得更紧了。
      没有否认。
      纪彦心尖一酸,像忽然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胸口堵得难受,眼眶迅速转红——
      他闷着呼吸,红着眼,瞪着沈晰,仿佛这些委屈全是沈晰给的。
      沈晰温柔地在他额角落了个吻,温柔地望他,温柔地笑着说:“阿彦,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从哪来,也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但那都没关系,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主公在内。”
      纪彦闷闷道:“可我是敌人,我在害你的主公……”
      沈晰微微摇了摇头:“没有,阿彦。你知道吗?即便是主公自己,都不知道全部的事情,我并没有把所有事都告诉主公。所以你能从主公那里知道的,不过是十之七八。我这么做这只是以防万一,并没有针对任何人。”
      “阿彦,我是真心喜欢你。或许一开始靠近是存了试探你的意思,但我越看就越喜欢,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我会把你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的。我会彻底捣毁那个组织,让你清清白白、再无后顾之忧。”
      “你相信我,阿彦。你相信我……”
      纪彦没有做声。
      他只是望着沈晰,然后抬手,摸了摸沈晰的唇。
      虽说空口无凭,但纪彦信的。
      沈晰也没有辜负了这份信任。

      (五年后分别前WARNING)
      10
      沈晰耐心地等了五年。
      五年里,纪彦继续给组织回报消息,沈晰继续给主公谋划打算、积攒势力、拓展版图。二人做着一对私下夫妻,白日里相敬如宾,夜里如胶似漆,既瞒着纪彦的组织,也瞒着除了梁宸之外的其他所有人。
      可两人的亲密关系在日日相处的人面前隐瞒下去,原就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察觉异样的人越来越多,就连纪彦在日常侍卫的工作里都感受到了一些不明不白的压力。
      沈晰心疼爱人受委屈,便想加快计划,早日功成身退,带纪彦离开这里、回山成亲。
      终于,他等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合适的机会。
      这其中唯一可能的不妥,是需要纪彦回去一趟。
      这原是纪彦这些年来干惯了的事,回去据点通报消息再回来,顶多不会超过半日。
      沈晰反复琢磨推演了半个月,觉得这其中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风险。
      而且只要成功,他和阿彦就能和和美美地回去过他们自己的小日子了。
      沈晰将计划与纪彦和盘托出,讨论之后,又私下通报了主公。
      纪彦头一次清楚地知道了沈晰的全盘计划,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其实并不困难,可心中却总觉得不安。
      这感觉他不想对沈晰说,怕影响了沈晰的计划,最后左思右想,转而去找了梁宸。
      梁宸好好地开导了一番自己未来的“嫂子”,舌灿莲花,成功让纪彦觉得这事情异常简单,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分别前,梁宸还奸笑着给纪彦出了个“馊主意”。

      11
      沈晰醒来时发现眼前被蒙上了一层黑布,手脚大张,被捆在床柱上,透过黑布的缝隙,隐隐绰绰地只能看见爱人的一个影。
      这是纪彦临行的前一夜,也是计划正式开始的前一夜,沈晰喝得有点多了,结果醉在席上,再睁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纪彦俯身拥住他,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肩。
      沈晰自然明白他的心思。
      “阿彦。”沈晰柔柔地唤他。
      纪彦猛地颤栗了一下,半晌,小声说:“等我回来。”
      潮热的气息扑在耳际,沈晰心里一热,情不自禁地转身,想去衔纪彦的唇。
      纪彦温顺地给了他,二人呼吸交缠,情动难止,酣畅淋漓地过了一整夜。
      直到东方破晓,沈晰才恋恋不舍地停下来,拥着犹然浸在爱里、颤栗不已的爱人,细碎地吻着他的额角,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一起回山。”
      “我等你成亲。”
      “阿彦……”
      ……我舍不得你。
      独独这句话,沈晰不敢说。
      不要再让阿彦难受了。
      沈晰想。还是等阿彦回来,再同他说。

      【前传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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