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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它们缠住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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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声终于停止。
磨砂玻璃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云雾般涌出。
如月遥走了出来,发尾还在往下滴着水,在睡衣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水痕。
忍足早已准备妥当,拿起旁边插好电的吹风机:“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你去洗澡。”
她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早点洗完早点睡觉,别耽误我休息。”
******
浴室里,温热潮湿的空气尚未完全散去,浓郁的雪松强势地充斥着所有的感官,如同她本人一样,不容忽视。
忍足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洗去一天的疲惫。
低下头。
目光落在脚下的地砖上。
水正沿着瓷砖的缝隙流淌,就在蜿蜒之处,静静地躺着两根乌黑细长又柔韧的发丝。
她的发丝。
它们被水带动着,轻轻地绕住了他光裸的脚。
两根发丝像有意识一般打着旋儿,刮蹭着他脚底的皮肤,带来细微的酥麻。
它们没有被冲走。
它们缠住了他。
这两根微不足道的发丝是她存在过的证据。
缠绕着他,仿佛某种无声的羁绊。
这种带着强烈暗示性的亲密,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旌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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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走出了浴室,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
很好,只有酒店沐浴露的香气,那些让他失控的气息,已经被彻底冲洗干净了。
如月遥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右手正举着吹风机,对着自己几乎干透的长发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显然,单手操作虽然不便,但还是完成了这项任务。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你怎么洗这么久?”
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发梢,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语气更加不满:“比我少一只手还慢。”
忍足有点心虚。
刚刚在浴室里隐秘的沉溺,被这句犀利的质问戳穿。
“呃……那个……”他含糊不清地搪塞,“水…水有点凉,多洗了会儿……”
这个理由简直烂得他自己都不信。
如月遥显然也没信,只是冷哼了一声,关掉了手中的吹风机,随手丢在桌上。
掀开被子钻进了自己的床铺,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吹干你的头发。”从被子里闷闷地传来命令,“早点睡觉。”
“知道了!”
抓起吹风机,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热风拂过湿润的头发,也吹散他内心的躁动不安。
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抬手捂住了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刚刚在浴室里…
她的雪松味道太浓烈了…
那两根缠绕脚踝的发丝太撩人了…
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啊……
在那片被她气息完全占领的空间里,面对着无声缠绵的发丝,巨大暗示的诱惑……
他终究没能忍住。
带着这个绝对不能宣之于口、甚至连回想起来都让他没脸见人的“秘密”,忍足心不在焉地吹着头发。
右手手腕因剧烈动作而产生的酸胀感,也在清晰地提醒着他刚才激烈的失控。
他需要时间来冷却这份灼热,来安抚这颗心脏,以及酸累的右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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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吹完头发走到床边时,如月遥已经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只开着小小的阅读灯,如同一个温柔的茧,将房间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阴影里。
她背对着他侧躺着,长发铺散在洁白的枕套和床单上,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这画面让他又想起了两根缠绕脚踝的发丝,以及随之而来的负罪感。
他庆幸此刻她背对着,给了喘息之机,让他能迅速收敛起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努力在脸上堆砌出平静的假象。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垫微微下陷,发出细微的声响。
橘黄色的光线照亮了他身周一小片区域。
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屏幕上显示着好几条未读信息。
大部队的群里很热闹:
【向日岳人】:安全抵达!轻井沢太棒了!下次还去!
【宍户亮】:忍足人呢?没看到车子跟在后面啊。
【泷荻之介】:专车护送如月同学啦~ 大家懂的~ (坏笑.jpg)
【迹部景吾】:忍足你到家了吗?
【忍足侑士】:咳,有点事耽搁了,明天回。大家平安就好。
【向日岳人】:哦~~~ 有事~~~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jpg)
接着是教授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几份复杂的医学数据报告,有几个关键点被标红,需要他仔细思考分析。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回复道。
【收到,教授。数据已查看,难点部分我会仔细研究,明晚前给您初步分析报告。】
最后是姐姐忍足惠里奈的信息。
【惠里奈】:小侑,不是说今天回来?人呢?妈妈问起你了。
【忍足侑士】:临时有点事,在东京近郊住一晚,明天回,别担心。
【惠里奈】:哦?近郊?跟谁?(八卦雷达启动.jpg)
【忍足侑士】:……朋友。睡了,晚安。
就在这时,旁边床上传来窸窣的翻身声。
忍足转头看去,如月遥已经转过了身,侧躺在枕头上面对他,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
“是不是灯太亮了?”忍足立刻放轻了声音,带着歉意问道,“吵到你了?”
“还行。”声音慵懒,比平时软糯一些。她没有回答亮不亮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让忍足有些意外的问题:“你睡觉打不打呼?”
“打呼的话,我会生气的。”
忍足连忙保证:“绝对安静,我睡觉很老实的。”
褪去了白日里的疏离,此刻的她在光晕下,轮廓显得意外的柔和,甚至有些惹人怜爱的感觉。
忍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得更轻更柔,“今天……累不累?”
如月遥眨了眨眼:“不累。”
“你开车比较累。”
这句平淡的关心让忍足的心暖洋洋的,他也侧过身躺下,完全面对着她,两人之间隔着窄窄的过道。
“护肤品涂了吗?”他想起她那只不方便的左手。
“早就涂了。”
“你洗澡太慢了。”
“不指望你。”
忍足摸了摸鼻子,尴尬解释:“怕不洗干净……被大小姐嫌弃……”
如月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为什么总是叫我大小姐?”
忍足愣住了。
为什么?
这个称呼似乎从他认识她不久后,就自然而然地叫了出来,并且再也改不了口。
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因为觉得很适合你。”
“高贵,强大,独一无二。”
“不喜欢我这么称呼吗?”
如月遥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才“哼”了一声,“没有。”
“那就这么叫吧。”
“反正也习惯了。”
习惯了……
习惯了被他这样称呼。
习惯了他这样无限珍视地对待她。
小小的客房里,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两张并排的床,两个人隔着咫尺的距离,躺在各自的床上,目光在光晕中无声地交汇。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如月遥被他过于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又翻了个身,重新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睡觉。”
“明天还要开车回去。”
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威严:“早上不许吵我,我自己会醒的。”
忍足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上扬,几乎要溢出温柔。
他知道她的起床气有多可怕。
“好的好的~”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知道了,大小姐。”
伸手按下了那盏小灯的开关。
“啪嗒。”
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今晚一定是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