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爱比死更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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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装店耗费了将近两三个小时，出来时距离电影开场已经不远了。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顶层的影院走去，路过爆米花柜台，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要爆米花吗？”
如月遥看到柜台里金灿灿、散发着焦糖香气的爆米花，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大份的。”
两人捧着爆米花桶随着人流，迈进了灯光昏暗的IMAX影厅。
电影票的位置很好，正中间靠后，视野极佳。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香和人群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灯光彻底熄灭。
厚重的丝绒幕布缓缓拉开。
巨大的IMAX银幕亮起，放映机投射出第一束光芒。熟悉的前奏汹涌而出，电影开场。
这艘承载着爱情、梦想与毁灭的巨轮，在银幕上缓缓启航，驶向它既定的命运。
忍足目光紧紧追随着银幕上Jack和Rose初遇的画面，却也在黑暗中感受到身边之人的存在感。
雪松气息在这黑暗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了。
电影中途，他的手朝着两人座位中间的爆米花桶抓去，却触碰到了同样去拿爆米花的如月遥的手。
指尖相触，在黑暗中无声交汇。
啪！
一声脆响。
他的手背被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像一只蝴蝶短暂地停驻又飞走，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如月遥压低的声音，小小的威胁：“不许和我抢吃的。”
明明是带着命令的语气，可忍足却觉得是她独有的别扭脾气。
就像一只高傲的猫护着食盆。
忍足顺从地收回手，没有一丝不悦。朝她的方向倾斜了几分，在电影宏大的配乐中，他压低的声音如同陈年的醇酒，送入她耳中： “是。”
“你先吃。”
“你最重要。”
关西腔特有的韵味，将这句回应说得缠绵悱恻，充满了令人遐想的空间。
如月遥动作一滞，爆米花的焦糖香气变得粘稠，堵在了喉咙口。
她感觉被噎了一下，幸好被黑暗完美地掩盖了。
狠狠地剜了忍足一眼，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银幕上，坚决不再理会他。
******
电影在悲怆的《我心永恒》中落幕。
巨轮沉入海底，Jack沉入黑暗，Rose带着爱与承诺活下去……
灯光亮起，影厅里弥漫悲伤。两人依旧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刻起身，等着人潮先散去。
“最喜欢哪一段？”
忍足打破了沉默，侧过头看着她。
如月遥脸上没什么悲伤的表情，只有深沉的平静。
“那对老夫妻。”
“他们很幸运。”
她指的是泰坦尼克号沉没前相拥在床榻上的老人身上。
“长久的相爱，长久的陪伴……”
“然后一起死去。”
最后一句似乎穿透灵魂的。
“爱比死更长久。”
看着她平静地说出的关于爱情最极致又最温柔的注解。没有煽情，却比任何哭泣都更直击人心。
冷漠的表象下深藏对纯粹情感的认同，内心是一片温柔深邃的海洋。
他冲动地伸出了手，触碰到了她搁在扶手上的指尖。
如月遥的身体一僵，本能地就要将手抽回，带着戒备看向他。
忍足没有退缩。
穿过她试图逃离的指尖缝隙，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
“散场人多，拉住了，才不会散。”
拉住了，才不会散。
这句话，落在影厅里。
像是在解释此刻拥挤的散场人潮，又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遥远未来的承诺。
如月遥看着他的眼睛。
在影厅尚未完全明亮的灯光下，深邃得如同此刻电影里的深海。
挣扎的力道在悄然松懈，紧绷的身体微微软化。
她抿紧了唇瓣，仿佛在无声地对抗着什么。最终也没有抽回手，只是被他包裹在掌心里的手指，轻微地蜷曲了一下。
关节弯曲的弧度，轻轻刮擦过忍足的掌心，带来令人心尖发麻的酥痒。
这份无声的默许冲垮了所有紧张，他不再犹豫，更加坚定地收拢了手指，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又仿佛握住了比死亡更长久的一丝微光。
******
散场时，夜幕早已低垂。
走出百货公司时，墙上巨大的电子钟显示着九点整。
城市霓虹闪烁，夜风带着白天的余温。
“晚上行车不安全。”
如月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声音有些疲惫，“找个地方住一晚吧。”
忍足很快选定了一家评价不错、环境清幽的精品酒店，驱车前往。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非常抱歉先生女士，”前台小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目前只有一间标准间了，其他的房型全部客满。”
“标间？”如月遥显然对这个结果十分不满。
狭小的空间，两张床，这意味着几乎没有隐私和界限。
抬眼望向酒店外深沉的夜色，一天的奔波和左手的不便带来的疲惫感悄然涌上。
再开车辗转去找其他酒店？
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透顶。
抿紧了唇，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不高兴，却没有开口拒绝。
忍足见她虽然不爽，但没有拂袖而去的意思，他开口：“那……就这间？”
“嗯。”
如蒙大赦，飞快地掏出证件办理入住手续。
当他把自己的证件递给前台时，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总觉得前台小姐看他和如月遥的眼神带着了然，仿佛他们是一对来住宿的情侣。
拿到房卡，两人沉默地坐上电梯，气氛有些微妙。
标间果然不大。
一张靠窗，一张靠墙，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
附带一个卫浴和一个靠墙的小书桌，虽然干净整洁，但对于习惯了大空间的两人来说，显得有些局促。
一进门，如月遥就踢掉了高跟鞋。
双脚直接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叹，终于摆脱了束缚。
忍足则像个尽职尽责的管家，默默地将两人的行李包放进了衣柜。
如月遥的目光在两床之间扫视了一圈，指向靠窗的那张床：“我要那张。”
“好。”
他挂好门锁，换上软底拖鞋，然后看向依旧赤着脚踩在地毯上的她，“如月，拖鞋……”
“不要。”
“不喜欢穿鞋。”
回答得干脆利落，她享受赤足的触感。
忍足看着那双白得晃眼的脚，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悸动，还是忍不住叮嘱：“现在夏天还好……冬天可不行。”
“天冷，赤脚踩地板容易着凉。”
如月遥已经去拿自己的洗漱包，只丢过来一句冷冰冰的评语：“啰嗦。”
她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忍足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属于自己的床边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心却乱糟糟的，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居然……
和大小姐住在一个房间了！
虽然是两张床……
但这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气里都是她身上的雪松香，卫生间里传来的细微水流声和物品碰撞声，更是无限放大了这份存在感。
忍足脑海里浮现出前台意味深长的笑容，越想越觉得脸颊发烫。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粉红幻想里时，卫生间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如月遥举着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左手，递到忍足面前，开口命令，“拆掉。”
显然是在卫生间里因为这只碍事的“棒槌”而无法顺利卸妆和洗澡，让她十分恼火。
拆掉？
现在？
“不行！”。
“伤口才刚愈合，还没完全长好，现在拆掉会有感染风险。”
如月遥的眉头拧紧，写满了不耐烦：“不拆掉我怎么卸妆洗澡？”
卸妆……洗澡……
之前在迹部的别墅，都有女仆帮忙，现在呢？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酒店房间里……
能帮她的……
不就只有……他了吗？
这个认知瞬间将他从粉红色的幻想拉入了现实的地狱。
他看着如月遥不耐烦的脸，再看看她举在眼前的左手，脑子里一片混乱。
拆……还是不拆？
帮……还是不帮？
这简直……是送命题！
理智牢牢地抵挡住了如月遥要求拆开绷带的冲击波。
医者的本能和对她健康的关切，让他在这件事上异常强硬。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重复。
“化妆品的油脂和残留物如果浸润到刚愈合的伤口边缘，会比不包扎更容易引发感染。”
他再次强调，“绝对不行！”
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点燃了怒火，就在她即将爆发的前一秒，忍足求生欲爆棚。
“我……我帮你卸妆行吗？”
“我保证，会很小心！”
他突如其来的“毛遂自荐”噎得如月遥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了个洞，只剩下无力。
她气得牙痒痒，又毫无办法。
最终，所有的憋屈和烦躁化作了一记凶狠的脚踢，带着泄愤意味地踢在了忍足的小腿上，力道不小，踢得忍足倒抽一口冷气。
“滚进来帮忙！”她压低声音，猛地转身，率先走回了卫生间。
忍足揉着被踢得生疼的小腿，龇牙咧嘴，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赶紧跟了进去。
洗漱台上，已经整齐地摆放着如月遥带来的卸妆用品。
如月遥面无表情地站在镜子前，仰起脸，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
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忍足努力调动起自己作为准医生的专业素养，拿起卸妆棉，倒上卸妆水，抬起手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的皮肤细腻光滑，甚至能透过棉片，隐约看到脸颊上细微的绒毛。
忍足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卸妆”这项任务上。
手指稳定地沿着她的额头、眉骨、眼窝、脸颊一点点擦拭。
当卸妆棉擦过唇瓣时，残留的口红被一点点拭去，露出原本的唇色。
微微张开的唇，在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仿佛在邀请。
如同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家教和道德在疯狂叫嚣，他内心拼命默念。
冷静！
你只是在帮忙！
不许想别的！
不许！
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努力忽略指尖传来的触感和眼前的视觉冲击。
漫长的几分钟后，卸妆终于完成。
如月遥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素净的脸庞，没说话。
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衣物，面无表情地绕过僵在原地的忍足，径直走进了淋浴间。
“砰”地一声关上了磨砂玻璃门。
忍足逃离犯罪现场一般地跑出了卫生间，顺手带上了门。
靠在墙壁上，听着里面哗哗的水声，心依旧狂跳不止。
忍不住对着磨砂玻璃门的方向，再次提高了声音叮嘱：“大小姐，千万注意。左手绝对不要碰到水，避开伤口。”
回应他的，不是如月遥冰冷的斥责，而是——
唰！
一股强劲的水流，精准无误地朝着他声音的方向滋了过来。
忍足“啊呀呀”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跳开，温热的水珠溅了几滴在他脸上和衣服上。
里面传来一声带着点胜利意味的冷哼。
忍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捂着脸颊，无声地咧开嘴傻笑起来。
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齁。
真是别扭得太可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爱比死更长久
，还差 